第153章 隻爲還債
春天的夜晚依然有着冬日的餘威,幾聲貓頭鷹的叫聲讓夜顯得更加的凄涼,一陣冷風吹過,柳樹穿着新鮮的綠衣随風擺動,像一個婀娜多姿的少女在舞動寂寞。
南宮澤穿着單薄的衣衫站在洛秋家的院門外,伸了幾次手想要叩響房門卻又掙紮的放下。南宮澤爲何漏液前來?隻因白天人多眼雜,他又是一個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人,如果大搖大擺的從王府裏走出來,難免會讓人起疑,那麽他和洛秋計劃好的一切都将成爲泡影。
洛秋還在懊惱自己的疏忽,怎麽也不會想到南宮澤會控制不住越來越強烈的思念而徘徊在他的院門外。
南宮澤退後幾步,透過門縫看見一絲微弱的光,“洛秋,你還沒睡嗎?你在幹什麽?”
屋裏一陣沉默,洛秋慢慢舒展開緊握的拳頭,“師父,大錯已鑄,徒兒雖後悔但是并不害怕,所謂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有人要領賞銀,那麽就盡管來取洛秋的項上人頭,隻要他們有能耐殺死徒兒!”
“哼!”熊道寬緊鎖眉頭,“好大的口氣!爲師知道你不怕,也知道一般的人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可是你想過沒有,雙拳難敵四手,你縱使有蓋世武功又怎樣,你抵擋的住車輪戰嗎?你能殺死多少前來要你性命的人?”
“師父,你說的都對,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擋洛秋複仇的決心,眼看着我就要接近李耀祖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罷手,我絕不能半途而廢!”
“爲師沒有阻止你報仇,常言道,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口天空,你聽師父的,暫且離開京城,等風聲過後你再回來……”
“這是不可能的,我等了五年了,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你讓我離開京城?你還想讓我再等五年嗎?”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既然已經等了那麽久,還怕再等幾年嗎?”
“不!十三歲那年我離開京城,當我回來時已經是物是人非,這京城的形勢瞬息萬變,我如果再等下去還能手刃仇人嗎?”
“你要的隻是李耀祖的死,至于是皇上殺死他的還是别人殺死他的,結果都是死,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洛秋冷笑的搖搖頭,“不,師父,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徒兒嗎?徒兒要親手殺死李耀祖,我要親眼看着他家破人亡,借别人之手殺死他根本不能解我心頭之恨。師父,徒兒不嗜血,但是徒兒要享受報仇的過程,隻有那樣,徒兒才真的可以釋懷。”
熊道寬一愣,臉上閃現出複雜的表情,看着面目有些猙獰的洛秋,突然感到脊背發涼,苦笑一聲,“呵呵,師父當真是不了解你。不過,不管師父了不了解你,但師父不希望看到你還沒有接近李耀祖就被江湖上的殺手殺死,所以,要想個萬全之策。”
“萬全之策?師父,如今我也是騎虎難下了,眼下還有什麽萬全之策能讓我躲開江湖人士的追殺?難道讓南宮澤重新找人畫像?不可能,那樣做不但不會幫我,反而會害我前功盡棄的。”
“重新畫像當然不可能,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的。”
熊道寬抽出腰中短劍,拿着手絹在劍身上輕輕擦拭着,“洛秋,既然你心意已決,爲師也知道阻止不了你,也罷,就讓爲師幫你一把……”
“師父,你要做什麽?”洛秋盯着熊道寬的短劍,心裏突然有的不好的感覺。
“唰”,熊道寬将短劍歸入劍鞘,“爲師想轉移一下他們的視線!”
洛秋微蹙眉頭,眼睛一亮,“師父,你要刺殺南宮澤?”
“除此以外還有别的辦法嗎?”
“不不不,師父,不可以,你不能爲了徒兒去冒這個險!”
“呵呵,你是我的徒弟,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做父親的爲孩子做點事怎麽就不可以呢?難道你怕我打不過南宮澤?還是怕我真的殺了他?”
洛秋不知如何回答師父的問題,他兩方面都擔心,就像師父說的一樣,一日爲師終生爲父,沒有哪個孩子忍心看着自己的父親去送死。而南宮澤是他不能言明的愛人,要他眼睜睜的看着南宮澤死也是斷斷不可能的。
看出洛秋的糾結,熊道寬嘿嘿一笑,“好了,别愁眉苦臉的了,你也知道,殺手也有失手的時候,我雖然在殺手這一行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但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你就不用擔心了。”
洛秋猛然擡起頭,“師父,你的意思是虛張聲勢?”
“嗯,不愧是我熊道寬的徒弟,不錯,虛張聲勢既能保證傷不了南宮澤也能保證我自己不受傷,還能成功的将衆人的視線轉移到我的身上……”
“師父,虛張聲勢是好,可是徒兒還是不放心,一旦出手,你就會引得殺手的追殺,到時候你該怎樣脫身?”
“我?哈哈,洛秋,這麽多年了,師父就像一個見不得光的人,你見爲師何時明目張膽的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既然可以隐姓埋名這麽多年,就不怕再躲進黑暗之中,都已經習慣了,沒什麽好擔心的。”
洛秋感激的看着熊道寬,兩行熱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師父,你救過我的命,又照顧我這麽多年,本應到了徒兒孝順你的時候,可偏偏還給你添麻煩,徒兒,徒兒心中有愧……”
熊道寬一擺手,“别說了,師父欠你的,無論是救你也好,還是照顧你也罷,就當是師父在還債吧。”
“還債?師父何曾欠過我什麽?”
洛秋的話讓熊道寬臉上抽搐一下,欲言又止,心中似乎有許多的難言之隐,“呵呵,都說做父母的這一輩子有還不清的兒女債,你我是師徒,也是父女,都說孩子生下來就是向父母讨債的,師父替你父母還你的債不是應該的嗎?”
“師父……”
熊道寬站起身來,“别說了,爲師已經下定決心了,不管你怎麽說師父都要去做。這些天你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家中哪也不要去,直到外面再次傳出南宮澤遇刺的消息,你就可以大搖大擺的從這道門裏走出去了。行了,時候不早了,你也該休息了,爲師走了。”
洛秋沒有阻攔師父,反而走上去将頭輕輕的靠在了師父的肩上,就在洛秋靠上去的那一霎那,熊道寬恐怖的臉上多了一抹暖色,心滿意足的拍了拍洛秋的肩膀,“這麽多年,這是你第一次和爲師靠的這麽近,有你這一靠,師父願意爲你做任何事!”
洛秋不敢擡頭看師父的臉,哽咽的說道:“師父,這麽多年,洛秋一直視你爲父,雖然經常頂撞你,還時時讓你擔心,但是徒兒卻一直很尊敬你,時常想着有朝一日能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一絲苦楚襲上了熊道寬的臉,輕輕推開洛秋,熊道寬伸手擦拭着洛秋的淚水,“有你這番話,爲師就心滿意足了,至于報答,爲師從來沒想過,隻希望有朝一日,當你撥開重重迷霧的時候,别,别……”
“别什麽?”洛秋不解的問道。
“噢,沒什麽,行了,你睡吧,爲師要走了。”
洛秋沒再追問下去,拉開房門,“師父,徒兒送你出去。”
“不用了,你也知道師父出入你這裏從來不走大門,讓你看着爲師像個賊人一般翻牆而出,師父都覺得不那麽自在,還是不看的爲好。”
“好吧,師父走好……”
熊道寬辭别洛秋躍上牆頭向外張望了一下,确定無人後才跳了下來,就在他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一道寒光閃了過來,熊道寬暗叫不好,迅速倒地滾了幾下,總算躲過了那突如其來的一劍。
“你是誰?報上名來!”
熊道寬站起身來,定睛一看着實一驚,脫口而出,“王爺……”
他喊的王爺不是别人,正是南宮澤。原來,南宮澤一直徘徊在洛秋的門前,直到看着洛秋院中的燈光熄滅,這才決定離開,沒想到還沒等他轉身,就看見一個黑影從院牆上跳了下來,南宮澤想都沒想舉劍就刺。
“你認識本王?”南宮澤慢慢走近熊道寬,想要看清楚眼前人是誰,可是卻隻看到了半張臉,另外半張隐藏在黑紗之中。
“回答本王的話,你到底是誰?爲何從洛秋的家裏翻牆而出?你最好如實回答,否則别怪本王不客氣!”說着,南宮澤舉起長劍,劍尖直指熊道寬。
熊道寬默不作聲,暗道:“我該怎麽說?說我是洛秋的師父?”
見熊道寬遲遲不肯回答,南宮澤濃眉一挑,長劍帶風呼嘯而來,熊道寬不敢大意,拔出短劍奮力招架,兩劍相接,火化四射……
合衣躺在床上的洛秋怎麽也睡不着,反複想着熊道寬的話,雖然對他心存感激,但是他說的那句還債讓洛秋一時摸不着頭腦,“還債?到底是什麽意思……”
習武之人感官敏銳,高于常人,很快,外面的打鬥聲傳入了洛秋的耳中。洛秋呼的坐起身來,側耳傾聽,“沒錯,肯定是打鬥聲,就在外面!是誰在這裏打鬥?難道師父遇到仇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