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手帕當喜帕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話一點也不假,雖然前一夜芳兒受盡委屈,但是如今的臉上卻像太陽一般燦爛。這份喜悅是掩藏不住的,就連廚娘也看的出來。
趁廚娘出去烹茶的時候,芳兒從胸口拿出那一方手帕展開,又像做賊一般偷偷看了一下門口,确定這會沒人來打攪,這才小臉漲紅的将手帕蒙在了臉上。
芳兒的這個舉動可不是随便做出來的,在她心裏,蒙上這塊手帕就像蒙上了紅紅的喜帕一般,就等着田洛秋輕輕的掀開它。
“洛秋……”芳兒輕聲低喃着,那份深情就像是看到喜帕揭開的那一霎那田洛秋正含情脈脈的看着她一般,讓她情不自禁的喚出洛秋的名字。
廚娘小心翼翼的端着茶走了進來,正沉浸在喜悅中的芳兒竟毫無察覺。放下茶盤,廚娘疑惑的走到床邊好奇的打量着芳兒。一個大活人站在她面前,芳兒竟然沒感覺到。廚娘好笑的搖搖頭,輕輕的揭開那塊方帕。
感到臉上有些微微的發涼,芳兒睜開迷離的雙眼,廚娘在她的眼中已經幻化成了洛秋,芳兒朱唇輕啓:“洛秋……”
廚娘噗嗤笑了出來,“芳兒姑娘,我可不是什麽洛秋……”
芳兒睜大了迷離的雙眼,終于看清的面前的人,羞怯的捂住了雙頰,“廚娘,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呵呵……”廚娘笑了起來,折好手帕放在了枕旁,“你心裏隻有田公子,哪還知道我什麽時候進來的。來,下來喝茶吧。”
芳兒摸着發燙的臉不情願的跟在廚娘身後坐了下來,接過廚娘遞過來的茶杯,恨不得将整張臉埋進茶杯裏。
廚娘噓了口茶,看着芳兒那羞怯的樣子,忍不住調侃起來,“芳兒,叫洛秋叫的那麽好聽,就像是叫情郎般溫柔……”
芳兒剛剛落下去的紅暈又襲了上來,“廚娘,你說什麽呢?我,我……”
“呵呵,又害羞了?我說的可是實話,你看你,竟把我當成了田公子……”
“我哪有……”
“别不承認了,想就想吧,廚娘也是過來人,還能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我……”芳兒雖然羞澀,但是廚娘在她的心中就像娘親一般,她忍不住想把自己心中的喜悅與之分享,朱唇張了張,“廚娘,我……”
廚娘放下茶杯,拉起芳兒的手,“芳兒,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啊?”
“嗯……”芳兒點點頭,“昨夜,昨夜杜先生和我說了一番話,我想說給你聽聽,讓你給我拿個主意。”
“杜先生?杜先生跟你說什麽了?”說起杜義,廚娘點了點頭,“嗯,杜先生這個人還不錯,對咱們也頗爲照顧,不過,他能和你說什麽呢?”
芳兒将手帕在手裏絞了很久,終于開口說道:“杜先生要給我和田公子做媒。”
“做媒?”廚娘一時沒反應過來,機械的重複着這兩個字。呼的一下,廚娘瞪大眼睛站了起來,“你是說杜先生要撮合你和田公子?”
“嗯……”
“哈哈哈……”廚娘興奮的像個孩子,巴掌拍的震天響,“太好了,太好了,這是好事啊,一旦你和田公子的事成了,那,那咱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廚娘……”芳兒嬌嗔的拉着廚娘坐了下來,“你看你,手舞足蹈的,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呵呵,我這是高興的,哪還管誰看見看不見啊。”
“你先别高興,咱們想的是好,可誰知道田公子同不同意呢……”一時間,芳兒的神情變得有些失落。
廚娘聽這話不樂意了,“芳兒,你怎麽能如此洩氣,他田公子要是不中意你幹嘛三番五次來看你,見到你受欺負還那麽疼惜,那麽氣憤的給你出氣,我看他就是對你有意思!”
廚娘的話像是給芳兒吃了一個定心坨,喜悅之色躍然臉上,可是轉眼着喜悅之中帶了點憂慮,“廚娘,你說的有道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田公子是江湖中人,自然帶這俠義之氣,見到我受欺負,或許是一是看不慣才出手相助……”
沒等她說完,廚娘就擺手反駁,“俠義之氣?别整這虛頭巴腦的,李寶兒是什麽人?他是當朝一品的兒子,惹他不就等于跟老爺作對,跟老爺作對還有好果子吃?就算是再有俠義之氣的人也得思量一番不是?誰會甘冒得罪朝中之人的危險幫助一個隻不過見了幾次面的姑娘?我看你是多慮了,你是個可人的姑娘,别說是男子了,就連我這個婦人見到都覺得喜愛,你啊,就是太不自信了。”
“真的是這樣嗎?”芳兒急急的問道。
“是,是這樣,田公子絕對是對你有意思,你就别瞎想了,就等着杜先生的好消息吧,呵呵呵……”
李耀祖下朝回到家中,換下官服快步走到書房,推門便喚杜義,杜義從書堆裏探出頭來,看清來人急忙站起來,“大人……”
“嗯,你在就好,來,坐,有事和你說。”
杜義挨着李耀祖坐了下來,“看大人滿面春風的,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喜事到沒有,隻不過,咱們先前想的事有着落了。”
“什麽事?”
“嗐,你怎麽忘了,不就是那三萬禁軍的事嘛!”
“三萬禁軍?展俊?”
“嗯,就是他!說起這個人,莽漢一個,老夫平日裏真不願意搭理他,要不是他跟咱們籌謀的事有關系,老夫都不願意正眼看他,嘿,沒想到這厮今日竟然主動來找我,還約老夫小酌幾杯,結果被我請到家裏來了。”
“真有此事?”
“嗯,他這會回家換衣服去了,估計一會就到,老夫已經吩咐廚房做些酒菜,到時候咱們得好好和他喝一杯。”
“哈哈,天助大人啊,沒想到這展俊自動送上門來了。”杜義興奮的站起身在書房裏轉來轉去,不知轉了多少圈後,突然又坐下來,神秘的說道:“大人,我看光有酒菜還不行,咱們還得加點料!”
“加料?加什麽料?”
杜義眼裏放着狡黠的目光,“大人,展俊可是個鳏夫,連娶了幾房老婆都死了,他四十幾歲,身邊沒個女人相陪一定寂寞的很,而朝廷明令禁止官員不得出入妓院青樓,他可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日兩日沒有女人還行,這時間長了他能受得了?嘿嘿,咱們就去翠紅樓招幾個姑娘來陪陪他可好?”
“哈哈哈……”李耀祖捋着胡須笑了起來,“嗯,還是先生想的周到,好,好,就這麽辦,翠紅樓你熟悉,找姑娘的事就交給你辦吧。展俊也快來了,我先去正廳等着他。”
還沒等杜義起身,李耀祖就走着眉頭擺擺手,“不可,不可,杜先生,你的想法是好,可我老夫這裏好歹也是相門府邸,怎麽能有妓院的姑娘出入,不行,不行,這要傳出去還以爲老夫行爲不檢呢,這樣吧,改天你單獨約他去趟翠紅樓,今天就免了。”
杜義點點頭,“大人說的是,是在下魯莽了,那就按照大人說的辦吧。”
展俊回到家中那是一通捯饬,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都不滿意,始終覺得還是軍裝更能顯的自己精神矍铄,英明神武。但是穿軍裝又顯的過于正式,想了想後,隻得将一套簡單利索的春裝穿在了身上。
展俊站在銅鏡前,滿意的看着自己臉上的絡腮胡,這胡子更能彰顯軍人的氣質,也更能顯出男子漢的氣概,“嘿嘿,有多少女人摸着老子的胡子說老子英氣不凡,估計李家大小姐也會這麽認爲,行,就這麽去!”
叫來小厮,讓他提上大大小小的一大堆的禮品,展俊擡頭挺胸的坐在馬背上,雙腿輕輕一夾馬肚,馬兒邁開四蹄,優哉悠哉的漫步在街上。
到飯點了,李黃氏和她的寶貝兒女走到飯廳,看着飯廳滿滿當當一桌子的酒菜,李黃氏滿意的點點頭,“嗯,老爺還算有良心,知道孩子們受了委屈特地準備這麽一桌子的酒菜給孩子們壓驚,看在他這份心意上,昨晚的帳我就晚一些和他算!”
李寶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出手抓了一片熏肉塞進了嘴裏,“哼,就這麽點酒菜就想打發我啊?昨晚上我挨的那一頓打就這麽算了,我的臉到現在還腫着呢,我的鼻子險些被打斷了!”
“我的兒啊,你放心,這筆帳我一定給你算清楚,那個田洛秋老娘也不會讓他好過,你們先吃,等你爹來了,我一定好好和他說道說道,讓他派人把那田洛秋打的斷手斷腳給你報仇!”
李寶兒滿意的點點頭,給自己斟了杯酒,一仰脖喝了下去,“嗯,還是娘最疼我,不像爹,整天就知道教訓我!”
“爹教訓你有錯嗎?你還有臉喝酒,你給我站起來!”
李耀祖惱怒的聲音吓了衆人一跳,紛紛站起身來向門口看去,果然,李耀祖黑着臉走了進來,狠狠地瞪了一眼寶貝兒女,“我讓你們閉門思過,你們怎麽出來了?”
李黃氏不屑的翻了個白眼,“老爺,你怎麽老沖着兒子發脾氣,他是你的親兒子啊,你不幫他卻幫外人,這是什麽道理啊?閉門思過,閉門思過,閉門思過也得吃飯啊,難道你想餓死他們啊?”
“哼,早知道他們這麽不成器還不如餓死的好,也省的老夫操心!”
“你,你……”李黃氏氣的直哆嗦,“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你竟然這麽狠心,算我瞎了眼,嫁了你這麽鐵石心腸的人……”
“住嘴!”李耀祖一拍桌子坐了下來,“今日府上有客人來,老夫也就不和你們計較了,都回房去,飯菜會有人給你們送過去!”
李黃氏不服氣,還想分辯幾句卻被李嬌兒悄悄的扯了一下衣袖,“娘,别說了,爹正在氣頭上,咱們還是别觸這個黴頭了,讓咱走咱就走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