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抓刺客
一切準備就緒，隻待行動的信号，洛秋合衣躺在皇上，猛然想起李耀祖狡詐的眼神，讓他很是不安，還沒容他多加考慮，遠處響起了幾聲清脆的爆竹聲，這是熊道寬發來的信号。
洛秋來不及多想，快速換上夜行衣，将擦得锃亮的匕首插進了靴筒裏。看着手裏的黑巾，他遲疑了一下，李耀祖狡詐陰險的眼神又浮現在他眼前。
“他在想什麽？難道讓我進宮隻是個幌子？他隻是想讓我吸引所有的注意力，然後派人暗中行盜？會是這樣嗎？”洛秋反複的問自己，“事情真的是我想的這樣嗎？真的這麽簡單嗎？”
想到南宮澤已經在宮裏安排好了一切，洛秋心裏稍稍放松了一些，“即便是真是我想的那樣也無妨，李耀祖注定一無所獲！”
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後，洛秋深吸一口氣，将黑巾蒙在了臉上，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在關門的那一霎那，忽然身後響起了驚呼，“你是誰？”
洛秋眉頭一皺定在了那裏，他聽得出來，這個聲音是屬于芳兒的。
“她來做什麽？”洛秋爲了不驚的芳兒大喊大叫，隻得慢慢轉過身，“芳兒，别怕，是我！”
夜幕下，芳兒像一個受了驚的小兔，睜着驚恐的大眼睛，雙手提着羅裙一步步往後退。待聽清了洛秋的聲音後，她才驚魂未定的長舒了一口氣。
芳兒好奇的打量着一身夜行衣的洛秋，“你這麽晚了要出去嗎？”
洛秋摘下面巾，“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話語中的關切之意讓芳兒的心頭暖暖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聲音像蚊子一般，“我睡不着，本打算在院子裏走走，誰知道走着走着就走到你這裏來了，好巧，你，你也沒睡。”
洛秋心中歎息一聲，面對着這個情窦初開的女子，他完全理解她的此刻的意思，可是他不能，不能安慰她那顆紛亂的心。
沉寂片刻，洛秋走下台階，走到芳兒面前，“時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哦……”芳兒的聲音裏充滿了失落，順從的回身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從她肩頭的抖動，就知道她心中的猶豫，像是下定了決心，她回身直視着夜裏洛秋那閃閃發亮的眼睛，“洛秋，你這麽晚了要去哪？”
本應該轉身就走，不回答芳兒的問題，可洛秋還是沒忍心，“出去辦點事情，很快回來。”
“有危險嗎？”
洛秋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沒什麽危險，放心。”
“你騙我！”芳兒上前一步，指着洛秋的夜行衣，“穿成這樣還說沒危險？洛秋，你不會像上次一樣……”
洛秋沒容她說完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警覺的向杜義的小院看去，他始終擔心，在那邊會有雙眼睛，一雙耳朵在密切關着這這邊的動向。
“噓……”洛秋示意芳兒不要再說下去了。
掌心的溫度跟嘴唇的溫度交纏着，芳兒的羞怯的暈紅了臉龐，冰涼的小手覆在了洛秋的手背上。他掌心淡淡的清香慢慢的在芳兒的鼻腔中蔓延，像是喝醉了一般，她有些恍惚了。
看着杜義小院那邊似乎沒有什麽動靜，洛秋這才放心的放下手，“你這傻丫頭，誰告訴你穿成這樣就會有危險？這隻是爲了方便辦事而已，聽話，回去睡吧。”
像是在呓語，芳兒喃喃問道：“那你能向我保證，你可以安然無恙的回來嗎？”
“我保證！”洛秋伸出了手掌，鄭重其事的說道：“你若不信，天亮了我就去看你！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真的？”
“真的！”
得到了洛秋的承諾，芳兒開心的像個孩子，露出了久違的微笑，“好，我等你！”
李耀祖躲在陰暗處，靠着偌大的椅背，老鼠般爍爍發亮的眼睛緊緊盯着房門，他在等待有人推門而出。許久，一個黑影閃了進來，單腿跪地，“大人。”
“怎麽樣？”李耀祖欠身支在書桌上，迫不及待的問，“田洛秋出府了嗎？”
“回大人，剛走。”
“終于行動了……”李耀祖長舒了口氣重新窩在椅子上。
“不過……”黑影欲言又止。
“怎麽了？出什麽岔子了嗎？”李耀祖緊張了起來。
“倒沒出什麽岔子，隻是他出府前曾跟芳兒小姐說了一會話。”
“噢……”李耀祖的神經松懈了下來，“說的什麽？”
“回大人，小的不敢靠的太近，所以……”
李耀祖有些不悅，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行了，你下去吧，田洛秋一回來就馬上向我報告！”
黑影退了出去，李耀祖有些内疚的歎了口氣，“芳兒啊，爹對不起你了，爹知道你喜歡田洛秋，可是，爹始終是對他不放心，他若是順利的回來，一切還都好說，若是失敗，爹隻能殺了他！你要原諒爹，爹也是有苦衷的，爹不能相信任何一個人，苦心經營了這麽多年，爹不能功虧一篑啊。杜先生也曾經說過，田洛秋的心思并不在你身上，既然這樣，與其讓他以後傷了你的心，不如現在就快刀斬亂麻吧。”
偌大的書房裏，隻有他在喃喃自語在黑夜中回蕩着，沒人與他應和，沒人與他品味此刻的寂寞，沒人了解他的‘雄心壯志’，沒人與他憧憬未來……
他此刻多想找人說說話，哪怕是閑聊幾句也好。“杜先生？”他搖搖頭，“算了，畢竟隻是一個謀士而已，怎能推心置腹！”
“寶兒？”李耀祖想起了自己的寶貝兒子，“到底是親生的，将來着偌大的家業乃至更大的家業都要交到他手裏，跟他說說？”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苦笑一聲，“唉，這會他不是在翠紅樓就是在賭坊，怎肯騰出半點時間來跟我這個老爹談談心？唉，罷了，一些事他不知道也好，自古以來都是老子種樹後人乘涼，做爹的不求兒子有多上進，平平安安過日子就好，反正老子現在的家業他三輩子也花不完，何須他拼！”
“或許可以和老婆子談談？”李耀祖腦子裏閃出李黃氏那張日漸衰老的臉，厭惡的閉上了眼，“算了，她整天除了埋怨就是叨叨，跟她有什麽好談的！”
“嬌兒？”李耀祖又想起了寶貝女兒，不由得歎了口氣，“唉，女大不由爹，她現在滿腦子都想着九王爺，哪會有心思聽我這個做爹的話。不過，她也大了，錯過了最佳婚配的年紀，快成了老姑娘了，自小又被我寵壞了，什麽樣的男人才能容忍她？想來也是愁……”
“芳兒呢？”李耀祖的思緒又落在了另一個女兒的身上，“唉，自小養在身邊的都不跟我一條心，何況是半道認回來的女兒……”
想了一大圈，他也沒想出一個可以促膝長談的人，心情難免失落，但他也會安慰自己，“但凡是幹大事的人，哪一個不是孤家寡人，哪一個不是站在高處品味寂寞，罷了，罷了……”
黑夜無情的蔓延着，月光冷豔的照進書房裏，顯得那樣的凄涼。李耀祖想累了，乏了，沉重的腦袋慢慢搭了下來，靠在椅背上進入了夢鄉……
皇宮内靜悄悄的，沒有了白天的生氣，昏黃的燈光下，隔一刻鍾的時間就會有一對禁衛軍巡邏走過，整齊的步伐在夜色下顯得那麽響亮，“唰唰唰……”
展俊順利的換值，躲在禦書房不遠的暗處，瞪大了眼珠子密切注視着。李嬌兒‘做’的衣服被他穿在了铠甲中，隔着中衣他都能感覺到柔柔的，暖暖的，香香的。美滋滋的伸手摸了一下，似乎摸到了李嬌兒蔥白的手中，下意識的将自己的手湊到鼻尖上深嗅一下，喉結抖動幾下，“嬌兒……”
想起李耀祖的話，展俊洋溢着幸福的臉立刻拉了下來，禁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腰間挂着的弓弩，弩箭泛着冷光靜靜的躺在弦上，等待着呼嘯而出的那一刻。
快四更天了，宮裏怎麽還沒動靜？等待總是漫長的，展俊緊張的望着禦書房的門，他盼着事情趕緊的結束，不想如此煎熬下去。
終于，一個黑影幾起幾落，穩穩的站在了陰暗處，俯下身仔細觀察着。展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強弩也拿在了手上。
禦書房門前一左一右站着兩名禁軍侍衛，從他們微微搖晃的身體上可以看出，他們已經開始打瞌睡了，這個時候下手最适合。展俊不由得在心裏催促了起來，“田公子，快點，把那兩名侍衛打到了就能順利拿出賬冊，再晚一點就到了交班的時候，再下手可就不那麽容易了……”
洛秋壓低身形，在暗處看了片刻，計算了一下禁軍巡邏至此的時間後從暗處閃了出來，悄悄接近了禦書房，趁着禁軍侍衛低頭打盹的功夫，雙掌同擊，兩名侍衛來不及哼一聲就如面條一樣癱軟在地上。
“吱鈕”洛秋試探的推開了房門，确定無恙後閃了進去并快速依上房門。展俊的心終于落在了應該在的位置，“好了，好了，進去了，賬冊就在禦案上，快點拿出來走人……”
“呼……”展俊正在祈禱的時候，禦書房突然間燈光大亮，緊接着一陣兵刃相接的聲音，門嘩的一下被拉開了，洛秋竄了出來，一陣暴怒的聲音接踵而來，“什麽人？來人，抓刺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