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清君側
娶得李嬌兒是展俊夢寐以求的事,而就在今夜,李耀祖親口将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了他,這讓他樂昏了頭,竟然沒有意識到前面有個陷阱等着他去跳。
說起是誰要治李耀祖于死地,杜義輕描淡寫的說出了當今皇上,這讓展俊很是詫異,不過很快他便自以爲是起來,這也正中了李耀祖的下懷。
“對對對,愛婿分析的十分的正确,皇上就是聽信了小人的讒言,欲治老夫于死地啊,這不,你的小舅子已經被他們陷害送進了大牢,接下來恐怕就是老夫了,老夫自知言微力薄鬥不過那些小人,所以……”
“嶽父大人……”展俊撲通跪了下來,“嶽父大人,俗話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我這也算是您的半子,那麽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絕對不會任由别人陷害您,我這就進宮,向皇上直谏,求他放了我小舅子,也求他嚴懲陷害您的小人,以還您清白!”
“沒用的……”李耀祖歎息一聲攙起展俊,動容的看着他,“好女婿,我知道你真心護我,我心甚慰,不過你仔細想想,雖說你是禁軍統領,位高權重,深得皇上信任,可老夫是兩朝老臣,要說權位不比你差,可皇上還不是照樣要整垮老夫,他是鐵了心了,不是誰随便說幾句就能讓此事煙消雲散的,你若一意孤行爲老夫出頭,搞不好會惹惱皇上,到時候連你一起整治,那老夫的寶貝女兒豈不失去了依靠,這是萬萬行不通的。”
“是啊是啊,大人說的對。大統領,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杜義湊過來拉着一臉迷茫的展俊坐下,“大統領,哦,應該稱呼你爲姑爺。姑爺啊,大人說的對啊,皇上是被小人蒙了心智,你若強出頭也會連累你的,這是大人最不想看到的。”
展俊把脖子一梗,眼珠子一瞪,“那也不能任人宰割,坐以待斃吧。我說杜先生,你是嶽父的謀士,難道你就沒有别的辦法嗎?難道就眼睜睜的看着嶽父被人陷害嗎?”
杜義裝出一副慚愧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姑爺,你這是冤枉杜某了。不是杜某沒有辦法,而是大人不允準啊,大人爲人正直,行事光明磊,從不搞什麽陰詭之事,所以對杜某的計策那是不屑一顧啊,杜某也就無計可施了啊。”
展俊欽佩的看着李耀祖,繼而痛心疾首的說道:“嶽父啊,您的行事作風,小婿十分佩服,可是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您還相信清者自清是行不通的啊,眼下隻要能過了這一關,别說是陰詭主意,就算是闖宮逼着皇上把那些無恥小人殺掉也是也行的啊……”
這句話讓李耀祖和杜義的眼睛一亮,兩人互視了一眼,得意之色頓生,但是他們很快按捺住不可言喻的激動,連連擺手,“這,這,俊兒啊,休得胡言,這話是能随便說的嗎?幸虧這裏沒有外人,這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聽了去,你的人頭不保啊。”
展俊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魯莽,于是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哎呀,你瞧我,喝多了就會胡言亂語,我,我隻是着急,沒别的意思,我也不可能闖宮……”
“噓……”杜義示意展俊不要再說下去了,自己走到門口拉開門環視了一下四周,這才重掩房門,緊緊的拉着展俊的手,壓低聲音說道:“大統領,你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也是一種辦法,不過實施起來會有些風險,這簡直可以說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大統領,我問你一句話,你剛才說的話是真是假?”
“這……”展俊心虛了起來,額角的冷汗也冒了出來,雙眼快速了瞥了一眼李耀祖,又垂下了頭,嘴巴張了張又閉了起來。
李耀祖失望的搖搖頭,“唉,這個時候求自保是最明智的選擇,俊兒啊,老夫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願做的事,隻求你保護好我的女兒,别讓人傷害她。嬌兒也是明事理的孩子,即便你不幫老夫,她也不會責怪你。老夫兩朝老臣,可以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已經知足了,知足了,還是那句話,清者自清,如若真的就這麽被小人害死了,隻說明老夫确有處世不周到的地方,以至于得罪了人,這也隻能怪自己,怨不得别人,怨不得别人啊……”
展俊被他說得臉上火辣辣的,心說,“若嶽父真的因此而喪命,嬌兒真的不會怪我嗎?這怎麽可能!可是我若真的闖宮……唉,這可是死罪啊,要誅九族的。不過看嶽父的樣子,像是真的無辜,若不出手想幫,我怎麽對的起他的賞識之恩,怎麽對的起即将過門的嬌兒,又如何跟嬌兒相處呢?這可怎麽辦,真真是難爲死我了!”
見展俊猶豫了起來,杜義将目光投向了麥穗兒。麥穗兒豈能不明白他的暗示,這是向她求救來了。她沖着杜義自信的一笑,然後端着酒杯挨着展俊坐下,又給他斟滿酒,用及其輕松的語氣說道:“幹嘛都苦着臉啊,天又沒塌下來,大人的事也不是沒有轉機的,怎麽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了呢?”
展俊從麥穗兒的話中聽到了希望,他太想幫李耀祖化解當前的危機了,他太想在李嬌兒面前顯示自己的能力了,他太想嬌兒把他當成救世主,那樣的話他就可以牢牢的拴住李嬌兒的心。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問道:“田公子可有好主意?”
麥穗兒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擡手将杯中酒喝了下去,“哎呀,今晚這酒不錯,隻是氣氛有些壓抑啊,看,先前你們成了翁婿,那氣氛是多麽的喜慶,轉眼間就變得跟托孤似的那麽悲悲切切,不好,不好,搞的我喝酒都沒興緻了,酒在嘴裏也成了苦澀的了。”
“哎呀,田公子,你就别拐彎抹角的賣關子了,你要喝酒,我展俊陪着你,隻要你能解決眼下的事,别說酒了,你要什麽我展俊就給你什麽!”
“真的?”
“那是自然,我展俊一口吐沫一個坑,說話算話,隻要你不跟我搶嬌兒,我什麽都依你!”
“哈哈,大統領真是一個癡情漢啊,好,就沖你這句話,你這顆至死不渝的心,我田洛秋就幫了你,當然,幫了你就是幫了大人。哎呀,在李府客居這麽久,享用了大人每日三餐的好吃好喝,我還沒爲大人出過什麽力,說起來也慚愧,不過今天,我田洛秋一并還了去,也求個心安。”
展俊急的抓耳撓腮,他哪有那耐心聽麥穗兒說七說八的,他哀求道:“我說田大公子,田兄,你有什麽好主意倒是說啊,可急死我了!”
麥穗兒将酒杯倒扣在手指上旋轉着,不急不躁的說道:“大統領,要解決眼下的危機,恐怕還得靠你啊。”
“我?”展俊這就不明白了,憨憨的看着麥穗兒,眨巴眨巴眼,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樣子,“田兄,我不明白。”
“沒有什麽難理解的,你聽過清君側嗎?”
“聽過啊,不就是清除皇上身邊的奸佞小人嗎?”
“對,就是這個意思。大統領,看看你的嶽父,他可是兩朝老臣,一生都在爲社稷操勞,可謂是鞠躬盡瘁,可是到了晚年卻落得個如此下場,皇上不念在他功在社稷,反而聽信佞臣的讒言,而他的兒子也因爲他而被陷害入獄,接下來入獄的可能就是大人,繼而是他身邊的人,那些忠心耿耿,與大人交好的忠臣,一個個都會随着佞臣的歹計而锒铛入獄,然後呢,朝中充斥着奸人,佞臣,小人,社稷會成什麽樣?百姓又會如何?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是社稷将會一片混亂,老百姓将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中,這是你們這些做臣子的想要看到的嗎?當然不是!那你們怎麽辦?怎麽才能讓皇上清醒過來?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清君側,爲天下,爲社稷,爲百姓清君側!如果此事一旦能成,那麽将會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你們也将成爲名垂青史的功臣,忠臣啊。”
麥穗兒說的慷慨激昂,聽得展俊是熱血沸騰,聽得李耀祖跟杜義那是陰笑連連。
“哼!”展俊拍案而起,“奶奶的,誰要是敢陷皇上于不義,壞了江山社稷,苦了老百姓,我展俊第一個就不放過他!田兄,你就直說吧,要我怎麽做才能清君側?”
趁着展俊心中還有一團火,李耀祖可不想放棄這個趁熱打鐵的好機會,他暗暗向麥穗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些說下去。
就算是李耀祖不暗示,麥穗兒也不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于是她趁着展俊這團火沒有滅而繼續說了下去,“大統領,看眼下這情勢,皇上顯然是聽不進去任何谏言,那麽就隻能用武力來清君側了!”
“武力?”展俊吓的渾身一哆嗦,“這麽說還是要我去逼宮?這,這恐怕,恐怕不好吧?”
“逼宮?這是什麽話啊?咱們明明是清君側,怎麽從你嘴裏說出來跟要造反似的?我說大統領,漫說你沒這個心思,大人更沒這個心思,否則他就不會一味的退讓,就憑他的權利地位,隻需振臂一呼,就有許多人湧進宮中,就算是用吐沫也會把皇上嗆醒啊,可是大人爲什麽不那樣做呢?因爲大人始終記得祖宗鐵訓,‘不可結黨亂政’!一旦在京的外放的官員齊齊進宮爲大人力争,那麽肯定會招來皇上更深的忌憚,他會忌憚大人有那麽多大臣的擁戴,他會認爲終有一天自己大權旁落,成爲傀儡。所以,大人就會更加招皇上的記恨,大人那時就是非死不可了!而你不同,你是良臣,是忠臣,你未結交任何文臣,但你天性耿直,看不慣有人在皇上耳邊吹風,所以,你要這時候站出來清君側是最合适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