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不斷地掙脫鄧遐的大手,但是怎麽也掙脫不開。此時裴小小大喝一聲:“放開我家少主!”
說着裴小小就沖了上來,準備救裴逸。鄧遐一手抓着裴逸,另一隻手和裴小小交起手來。
本來裴逸以爲以裴小小的武功,把自己從鄧遐的魔掌中解脫出來應該沒問題。可是沒想到在裴逸看起來武功高強的裴小小,竟然在十招之内,便敗給了隻用一隻手打鬥的鄧遐。
鄧遐另一隻手也擒住了裴小小的雙手:“小娘子武功還算俊朗,可惜就是女兒身,力量太薄弱。”
裴小小回頭罵道:“要你管!我是女兒身怎麽了,你這個黑臉漢,快放開我家少主。”
此時葛洪面色一沉厲聲說:“鄧遐,你還不放開?你這樣成何體統?難道你忘記了爲将的禮義廉恥了嗎?”
裴逸也痛的咬牙切齒地說:“就是!鄧遐,你難道不知道武有七德,乃是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财嗎?你這樣随意使用暴力,乃是違反了禁暴之德!虧你還是武将自稱!”
鄧遐表情嚴肅地說:“葛仙翁,裴小神仙,俺怎麽會不知道,但是爲了兄弟們的性命,請恕俺無理,等到了南陽大營,俺再給你們賠罪。來人,把裴小神仙和這個小娘子給俺捆了,帶回南陽大營!”
說着後面的士兵們就不顧刺史府家丁們的阻攔,直接把裴逸和裴小小給捆上了,随後,鄧遐一個人扛起裴逸和裴小小兩個人,在裴逸和裴小小一路的“放開我”的呼喊中,硬是被鄧遐給扛出了荊州刺史府。
裴逸被鄧遐捆着扔到了馬車上,而馬車中除了同樣被捆着的裴小小,還有跟上來的葛洪。
葛洪因爲實在放心不下裴逸,加上想要了解一下鼠疫的情況,于是也就不請自來,上了鄧遐的馬車。
葛洪幫裴逸和裴小小揭開了繩子,裴逸也是又氣憤又無奈。氣憤的是鄧遐的粗魯,無奈的是鄧遐也是出于善良的目的,所以裴逸有脾氣也發不出來,隻能默默地生悶氣。
裴逸胳膊痛得要死,結果拉開自己的袖子一看,胳膊都紫青了:“這個鄧遐,真是的。”
葛洪看着一旁生悶氣的裴逸,問道:“裴家小友,你也體諒一下吧。畢竟鄧遐也隻是被鼠疫急昏了頭腦,才出此下策。”
裴逸說道:“仙翁,我怎麽能不體諒。我也知道人命大如天。但是對于鼠疫,我真的沒有辦法。”
葛洪問道:“你說的那種叫做鏈黴素的仙藥,你既然知道,那應該能做出來吧。莫非是你的師父沒有傳授給你?”
裴逸知道治療鼠疫需要的是鏈黴素一類的抗生素。但是無論是哪一種抗生素,裴逸都做不出來,畢竟自己不是學制藥的。
裴逸瞎編說:“仙翁,我隻是在古籍上讀到過鏈黴素能治鼠疫,但是裏面沒有記載如何制作。”
“那你真的沒有辦法治療了嗎?”
裴逸想了一下說:“治療?我肯定治不好。但是阻止鼠疫繼續擴散,應該還是可以的。”
葛洪一聽,立刻問道:“那就退而求其次,讓剩下的人不要染感染鼠疫,也算是亡羊補牢了。”
裴逸表示很無辜:“阻止的鼠疫方法我都告訴鄧遐了啊,隔離病人,勤洗澡,燙衣服,殺跳蚤老鼠。他回去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幹嘛這麽抓我,胳膊好痛。”
葛洪歎息道:“難道就真的沒有什麽藥石可以抵抗鼠疫的荼毒嗎?難道上蒼真的如此沒有憐憫之心?”
裴逸的内心其實也很焦急,因爲他知道,鼠疫一旦流行開來,很有可能造成全國範圍的疫情。就像當年折磨了歐洲數百年的黑死病一樣。
裴逸看現在也不是個辦法,于是他的大腦也開始飛速旋轉,浏覽着存儲在他大腦中的每一篇新聞報道和每一次他查過的資料。尋找一切能記得起來的信息和知識。
裴逸想着想着,忽然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
葛洪看到裴逸表情的變化,猜到了事情或許還有轉機,于是急忙問道:“裴家小友,您想起什麽了?”
裴逸此時他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自言自語道:“一年前,爲了普及鼠疫疫苗,市衛生局好像要求我寫一個預防鼠疫的稿子。我記得采訪過醫生時,他們說預防鼠疫要怎麽辦來着?對呀!裴逸裴逸,快想起來,快想起來。”
看着一旁自言自語焦急煩躁的裴逸,葛洪也跟着焦急了起來,裴逸動一下,葛洪的白色長眉也會跟着抖動一下。
忽然,裴逸拍了一下手,興奮的說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雖然沒辦法治療鼠疫,但是有個東西倒是能夠極大減少患鼠疫的幾率。我怎麽這麽笨,現在才想到!”
說着裴逸就急忙把頭,伸向了車窗外大喊道:“鄧将軍!鄧将軍!”
鄧遐騎着馬靠了過來,他看着裴逸,帶着警覺說:“裴小神仙,你别費口舌了,俺是不會放你走的!”
“哎呀,什麽跟什麽,我不走了!我跟你去南陽大營。”裴逸說道:“鄧将軍,我雖然治不了鼠疫,但是我想到了一個東西能夠預防鼠疫,阻止鼠疫繼續傳染。”
鄧遐聽到裴逸的話,一下臉上充滿了希望的笑容:“真的嗎?哈哈,俺就知道捆你來,沒有錯。你都能治好瘴疫,鼠疫自然差不多。你說吧,要怎麽治?”
裴逸無奈了,鄧遐還是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鄧将軍,我還是要說明白,我治不了已經患了病的人,隻能讓沒有患病的人不得鼠疫。”
鄧遐大手一揮說:“哎呀,你們這幫搞醫術的人,就是啰嗦。隻要能讓鼠疫平息,怎麽都行。你就告訴俺要怎麽做就行,不用解釋,我全都照辦。”
裴逸于是說道:“那好,我需要你給我去找油膏!越多越好,無論是芝麻油還是胡麻油,或者豬油牛油,給我全部找來。還有,你要派人挨家挨戶去收草木灰。熟石灰也要。盡量多找”
鄧遐好奇地問道:“您要這些幹什麽?難道要制作攻城武器?”
“沒時間解釋了,你快派人去找!”裴逸說:“疫情緊急,越快越好,現在我們隻能亡羊補牢了,但願未爲遲也。”
于是鄧遐便命快騎先去準備裴逸要的東西了。
随後鄧遐便命令車隊快馬加鞭,向着南陽大營趕去。僅僅一天時間,裴逸他們就到了南陽郡的宛城,随後,他們便又馬不停蹄的趕往了南陽大營。
當他們到了軍營前時,就和之前江陵城的情況一樣,一片寂靜。門口的執勤士兵皆口戴白布,預防鼠疫。
“裴小神仙,我們到了!”鄧遐騎在馬上喊道。
而随後,裴逸捂着嘴就從馬車裏沖了出來,然後抱着一棵樹,開始吐了起來:“呃哕……呃哕……”
這古代的馬車,由于沒有懸挂系統,所以異常颠簸,遇到個小石子隔一下,都能把飛速奔馳的馬車翹起來。這讓裴逸在馬車中是暈頭轉向,翻江倒海。
裴小小此時在一旁幫着裴逸順氣。葛洪笑着拿着之前的藥丸走了過來,說:“裴家小友,我這老翁尚且不暈車,你這十幾歲的少年,倒是嬌貴的很。來吧吃下去吧。你會好受點。”
“多謝仙翁……呃哕!”裴逸便又開始吐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門口的士兵看到鄧遐帶着人回來了,急忙跑了過來:“鄧将軍!您回來了?怎麽樣?”
鄧遐哈哈大笑說:“哈哈,你們趕緊傳令下去,就說我不但把小神仙帶來了,老神仙葛仙翁我也帶來了。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不要垂頭喪氣!困難總會過去的!”
一聽裴小神仙和葛仙翁都來了,頓時那些士兵們都高興地跪倒在地上,激動地朝着裴逸嘔吐的方向,給裴逸和葛洪他們跪下磕頭喊道:
“江陵的小神仙來了!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多謝兩位神仙相救,多謝兩位神仙相救!萬歲!”
于是一個士兵就興奮的喊着“我們有救了!兄弟們有救了!”沖進了軍營去散播這一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而暈車的裴逸現在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發生的事情,因爲他此時還在扶着樹幹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