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幽淑宮越來越近,歐陽靜卻明顯感覺到夜墨軒的腳步越來越慢了,她猜測着他應該傷的不輕,着急的掙紮着要下來,夜墨軒卻緊緊的抱着她不肯放。
氣得她很想打他罵他一頓,可是想到他的傷,終究是沒忍心下手。
回到幽淑宮,他将她輕輕的放在床上,又吩咐丫鬟去找一身幹淨的衣服給她換,才離開了她的卧室。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歐陽靜明顯覺得他的身形有些搖晃,剛剛躺下還是忍不住追了出去。
他的卧室就在她的對面。等她走出來的時候,卻看到穆清秋已經扶着他走了進去,身後還跟着幾個禦醫,還有剛剛與他對打的男子。
難怪剛剛他們回來的時候,這個男子就不見了,原來是去找禦醫了。
看着他和穆清秋相互依偎的身影,歐陽靜覺得心口有些悶悶的,連忙關了房門,隔絕了自己的視線。
有那麽多人照顧,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脫下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服挂在一旁,她決定先上床補一覺,省的坐在這裏亂想。
翻來覆去的轉了好久,她怎麽都睡不着,隻要閉上眼睛,腦海裏都是夜墨軒吐血、身形搖晃的樣子,她從未見過他如此虛弱。
不行,不确認他沒事,她根本就沒法安心休息。
丫鬟還沒有将衣服送來,歐陽靜隻好又套上濕的衣服出了屋子。此時他的房門已經關上了,她沒有勇氣去敲門,便在院子裏轉悠着,聽着裏面的動靜。
也不知道在院子裏來來回回的走了多少圈,他的房門總算開了。幾個禦醫走了出來,見歐陽靜在門外站着,連忙俯身行禮。
歐陽靜那還顧得上這些,一個箭步沖過去,問道:“他怎麽樣了?”
幾個禦醫還未來得及擡頭回答,門口又走出了那個男子,看着她冷冷的說了一句:“王妃,王爺有請。”
歐陽靜有些猶豫,卻還是擡腳走了進去。
夜墨軒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穆清秋正趴在他的胸口,低聲抽泣着,他一隻手輕輕的拍着穆清秋的背,似乎在哄她。
他們之間的氣氛太融洽了,歐陽靜一時間覺得自己實在多餘,可是已經走進來了,退出去又有些奇怪,隻好這樣尴尬的在門口站着。
“怎麽不過來?”夜墨軒注意到了門口的她,轉過頭輕聲問了一句。
歐陽靜微微一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便岔開了話題:“王爺叫我進來有事嗎?”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麽?本王爲了救你傷的這麽重,你居然都不過來看一眼。”夜墨軒沖着她揚起一絲笑,臉上滿是無奈。
歐陽靜看着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出神,她越來越看不透夜墨軒的行爲了。
“王爺,您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掩下自己的無措,她沒有給夜墨軒拒絕的機會,匆匆跑出了幽淑宮。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總算是腿擡不動了,她才停了下來。恰巧旁邊有一個小亭子,便走了進去。
趴在亭子裏的小桌上,腦海裏不斷想起這些日子與夜墨軒之間的點點滴滴。
許是今天一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朦胧中感覺有人在她身上蓋了什麽,帶着點淡淡的花香,還有些暖暖的溫度。
身體的本能驅使她向着暖的地方靠近,剛一動,手便滑下了桌子驚醒了她。
這才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件淡粉色的外套,擡眸看着身旁站着的人,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下了衣服:
“謝謝你。”
“沒事,先穿着吧。”夜墨瑾微微一笑,将衣服又披在了她身上。
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又說道:“剛進宮便聽說今日千乘國公主和閑王妃落水了,看你這一身還有些濕的衣服該不會其中有一個是你吧?”
歐陽靜有些尴尬的撓撓腦袋,她并不想對夜墨瑾隐瞞身份,隻是想不到她在古代會以這樣的方式出名啊,哎。
“嗯...我是那個倒黴的閑王妃。”
“别難過了,我已經吩咐柳素去找一件幹淨衣服了,你要趕緊換掉衣服才是,小心染了風寒。”
夜墨瑾沒有詫異她的身份,而是先關心她的身體,這讓歐陽靜對他多了一點好感,畢竟他和夜墨軒的關系不好,她還有點擔心他會因此而疏遠呢。
朋友之間就應該無所謂身份地位嘛,這樣的人值得交個朋友。
“好啊,謝謝你。”
“不用這麽客氣,舉手之勞而已。看你情緒似乎不好,介不介意說來聽聽?”夜墨瑾微微一笑。
歐陽靜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将她和夜墨軒之間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雖然隻見了三次,她心裏卻莫名的相信這個人,總覺得他能懂自己的心情。
夜墨瑾果真是個非常好的聽衆,一直安安靜靜的聽着,直到歐陽靜講完,才說了一句:
“身在皇室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已的,我覺得你應該理解三哥才是。”
歐陽靜微微有些驚訝,實在想不到夜墨瑾居然會幫夜墨軒說話,不過他這人看起來就很溫柔,會這麽善解人意似乎也很合理啊。
“嗯,所以我一點也不恨他。但是我也沒辦法再待在他身邊了,我讨厭騙我的人。”
“所以你是想走嗎?”夜墨瑾有些驚訝的問,“你要知道閑王府可不容易逃出去哦。爲何不試着再相信他一次呢?”
歐陽靜的笑有些苦澀:“我做不到。與他接觸的越多,就會越發覺得看不懂他。
起初,我對他冷漠,他可以安靜到不存在一樣,每天莫名的陪着我。
後來,我與穆清秋發生沖突的時候,他也可以狠心的打得我出血。
今天,他可以不相信我,讓我向一個莫名其妙的公主道歉。也可以因爲我動怒,爲了救我選擇反噬。
我真的看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麽。唯一我肯定的就是,他不允許我離開,可他越是不允許,我卻越是想走。”
歐陽靜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将心裏話全部說出來,果然舒坦了很多。
夜墨瑾看着她如釋重負的樣子,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比自己知道的還要愛他,隻是怕他不是真的愛你,所以才一味的想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