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首府内,劉青得知皇上親自去牢房探望歐陽靜,當下,吓得面色發白。自打歐陽靜答應去牢房住下,他就一直心有不安,現在竟将皇上也牽扯進來了,如果真相被查,那劉家可就完了!
身子微微發顫,不等劉明回來,劉青便出了府邸。眼下,能救劉家的隻有那個出謀劃策,還算得寵的妹妹了。
相比他的緊張着急,身在牢房的歐陽靜卻是悠閑得意,有皇上的鼎力支持,她自然要好好玩耍一番才是。
“影,你去店主家看看,确保他一家無恙,最好能查清楚他爲何願意指證我。”
“冥,今日與我一同在布料店的人都有嫌疑,你逐一調查一下,看誰最有機會或最有可能将東西放到我身上。”
咦?說到這兒,歐陽靜腳步一頓,若說誰最有機會将東西放在她身上那必然是最後扶她出門的丫鬟,而最有可能陷害她的,非在她面前丢盡面子的七夫人莫屬啊。
“你們知道七夫人是什麽來頭嗎?”
“七夫人是城首大人之女。”冥上前一步答道。
“哦~”歐陽靜現在明白爲啥七夫人一言不合就要關大牢了,有個城首爹爹,副城首哥哥,這大牢可不就是她家後院嘛。“冥,不用去查其他人了,就好好盯着七夫人吧。”
如她所願,歐陽靜已經入獄,現在歐陽靜倒是有些好奇,那女人還想玩些什麽把戲。
他倆領命而去,木子和甯夏在牢裏陪着。站了這麽久,歐陽靜真是有些累了,但一轉身看到身後那髒兮兮的地面,牆壁,瞬間放棄了要坐一下或者靠在哪兒休息一下的念頭。
“王妃稍等會兒,便可休息了。”木子輕聲道。
“嗯?”歐陽靜不解,轉身,隻見門口走進來一群宮女太監,垂眸颔首,整齊劃一的步伐,穩穩向她走來。領頭守衛打開牢房的門,他們就立刻忙活開了。
先在地上鋪了兩層木闆,然後又放上了兩條厚厚的毛毯,隔開地面的濕氣。接着,又在四周拉上帷幔,擋住髒兮兮的牆壁,以及四周不善的視線。左邊牆角又放了一張小床,涼席涼枕,甚至連抱枕都一一準備妥當。
歐陽靜看着這一切,真的是目瞪口呆,這精緻程度都跟她的梅園有得一拼了啊。咱來坐牢的,也太高調了吧?雖然她很滿意的說。
“木子公公,這是啥情況啊?”
“王妃,這都是皇上下令準備的,您看看是否還缺什麽?”
“不缺不缺。”歐陽靜連連擺手,皇上親自準備的東西,她敢說缺麽。再說了,她好怕再擺點啥,她就在這兒住上瘾了,那夜墨軒回來知道了可不得了啊。
屁股輕觸床沿,哇,舒服啊~她剛想躺下休息會兒,卻聽見“赤啦”一聲,兩側的帷幔蓦然滑向地面,同時四周怨聲四起。大家都是坐牢的,差别待遇這麽大,誰能承受得了,紛紛叫嚷着,也要求環境舒适些。
歐陽靜頭疼不已,她想好好休息會兒咋就這麽難呢,擡眸看着他們一個個誓死不罷休的面孔,她有種肉疼的趕腳。忍着痛,招招手将甯夏叫了過來,吩咐道:“去叫洛滿楓準備些被子送進來吧。”
“小姐,您何必管她們呀,他們都是兇犯呢。”
歐陽靜眉頭一動,看着她們身處的環境無奈道:“犯人也終究是人啊,他們既然在牢裏就已經是贖罪了,何必還要折磨她們的肉體呢。心裏折磨才是最讓人承受不了的。”
好人壞人皆一視同仁,卻又在受傷害時懂得反擊,木子垂眸輕笑,善良卻又不軟弱的女人,難怪俘獲得了皇上的心啊。
“木子公公,麻煩安排城首大人盡快打掃其他牢房吧。”
“喳。”木子恭敬颔首,自此,歐陽靜在他心裏也相當于主子一般。
四周鴉雀無聲,似乎很意外堂堂一個王妃會這麽幫着她們,一時都忘了反應,歐陽靜看着她們安靜了,趕緊躺下睡覺,隻是眯了不到三秒,她還是暴怒了。
“你們再盯着我,信不信我反悔啊!”
“額!”
衆女驚醒,迅速撤退至自己牢房最深處,閉眼,爲了自己的福利,打死也不去打擾王妃睡覺。
至此,歐陽靜童鞋終于成功進入夢鄉。
而同時,在主城的一處客棧内,劉青和七夫人也終于見着了。剛一坐下,劉青就急急将事情全部告訴了七夫人,七夫人卻隻是端着茶水,一直喝得淡然。
“喂,妹妹,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當然在聽咯,哥哥不必擔心,這對我們也不是壞事啊。”
“不是壞事?!”劉青不自覺提高了好幾個分貝,“皇上都來了還不夠壞,你到底在想什麽!事實真相你可比我清楚,這栽贓陷害王妃可不是小罪,歐陽靜現在又得寵,她要是想毀了我們劉家,王爺也不一定會拒絕啊。”
得寵......
七夫人手一僵,“嘭”一聲将杯子重重砸在桌上,“就她得寵嘛!本夫人也是得寵的,王爺聽誰的可不一定呢。”
“你得寵?”劉青忍不住嗤笑道:“你要是得寵就不會被關在院子另一邊了,嫁進王府這些年,怎麽沒見王爺爲你這麽做,以前被那個穆清秋壓着,現在又被歐陽靜壓着,你也好意思說自己得寵。”
“閉嘴!”一掌打在桌上,七夫人氣得混身發顫,她真是搞不懂,都是同一個爹娘生的,她這哥哥怎麽能蠢成這樣,哪壺不開提哪壺!要不是親生的哥哥,她真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
隐隐壓着自己的怒火,她緩緩道:“她得寵不過就是因爲懷了王爺的孩子而已,現在我也懷孕了,王爺回心轉意是遲早的事。”
你就自欺欺人吧,見她發火了,劉青撇撇嘴也沒再回話,大不了最後東窗事發,他把責任都推到妹妹身上,犧牲她一人保住劉家好了。
“你先回去吧,什麽也不用做,剩下的我自己來。”猛灌了幾杯水,七夫人才恢複如初。
劉青本就不願插手了,聽她這麽說,趕緊就走,想着回去可能要被老爹煩,他索性連家都沒回,直接去了夢香居。
翌日一早,歐陽靜還在睡夢中,便聽到一陣吵鬧聲,似乎在說什麽‘夫人’什麽‘離開’,好像有甯夏的聲音,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倒是聽不出來,但是已經嚴重影響她睡覺了。
“冥!關門放狗!”
額......冥現身,但是他很爲難,首先吧,這門本來就是關着的,他要怎麽再關。再者,王妃您說的放狗,請問狗在哪兒?
“王妃既然醒了,爲何不起床?難道是不想見我麽?”
這聲音......歐陽靜閉着眼睛努力搜索了一下,然後,“o”找着主人了,哎吆,等了一個晚上,終于來了呀,她怎麽能不起來會會。
“喲,是七夫人啊。”微微一笑,歐陽靜伸了個懶腰,起身,笑着道:“我說這一大早的誰的聲音跟個烏鴉似得,吵得人睡不着呢,原來是七夫人啊。”
烏鴉!居然拿她的聲音跟烏鴉做比較,當年她可是僅憑一曲就引起王爺注意的好不好,七夫人雙拳緊握,恨得牙癢癢,卻也隻能輕聲道:“打擾王妃休息了,隻是今晨聽聞王妃入獄,特地趕過來瞧瞧。”
瞧什麽,瞧她有多狼狽麽,歐陽靜嘴唇輕勾,然後下一秒就聽七夫人淡淡道:“看王妃住的如此舒适,我也放心了。”
放心?應該是不甘心吧。示意甯夏過來整理衣衫,歐陽靜暫時并不想搭理她,剛起床,元氣尚在恢複中,不适合戰鬥。
甯夏整理完,立刻又有一群宮女端着水盆,臉盆等一系列東西進來,伺候歐陽靜梳洗,梳發,這待遇,簡直比在王府都好,七夫人看着更是恨得不行,把歐陽靜弄到牢裏是讓她受苦的,可不是讓她像個貴妃似的生活。
眸子一閃,她忍不住說道:“剛剛聽聞皇上來看過王妃,我還不信呢,現在看來倒像是真的呢,這待遇怕是宮裏的娘娘都比不得。”
“是嗎?”歐陽靜眉頭一挑,漱了漱口,疑惑道:“難道七夫人早上起來不漱口洗臉的麽?我以爲天下女人都是這麽做呢,原來我這麽做就是跟宮裏娘娘一樣了呀。”
七夫人手一緊,她當然洗的呀,不洗怎麽出來見人。之前聽哥哥說這女人巧言善辯,看來倒是真的。
“不過......”歐陽靜頓了頓,似在思考,又似在猶豫,最後看着七夫人真誠道:“七夫人以後這話還是别亂說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聽起來總覺得你在暗示我跟皇上有一腿似的,這要是傳到皇上和王爺耳朵裏,引起兄弟不合可就不好了。”
略作苦惱樣,歐陽靜轉眸看向木子,憂心忡忡,“木子公公,你說是不是呀?”
公公?難不成是皇上昨晚來看歐陽靜留下的?那剛剛那句話豈不是必然會傳到皇上耳朵裏!
七夫人身子一怔,險些跌倒。該死的歐陽靜!居然又将了她一軍。她好不容易盼走了穆清秋,以爲自己的好日子來了,現在居然還要被歐陽靜壓着,她真是好不甘心呐。
回眸看向丫鬟,那丫鬟立刻心領神會,上前扶住她,輕聲卻又足夠歐陽靜聽到的聲音,說道:“夫人,牢裏濕氣重,您還有身孕呢,早些出去吧。”
歐陽靜玩着簪子的手一僵,七夫人滿意了,躬身,柔聲道:“不打擾王妃休息,我先回去了。”能刺激到歐陽靜,她這一趟的目的也算達到了,而且也确認了皇上的确對歐陽靜很特殊,這在以後也可以當作談判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