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幾個五大三粗被捆得紮紮實實的男人就被扔到了地上。影負手而立,并沒有主動交代的打算。他這冷漠如冰的模樣,頓時讓堂内氣溫速降,在場的人,不自覺地動動身子,縮縮脖子,誰也不敢開口問。
隻有歐陽靜,似乎還跟剛剛一樣,淡淡瞥了眼地上的人,懶懶道:“有什麽苦衷趁現在說吧,交代清楚了,興許城首大人會從輕發落的。”
“真的?真的?”這幾人早就被影吓得三魂飛了七魄,這會兒聽到這話仿佛見着救命稻草似的,明明渾身痛得不得了,但也強撐着爬了起來。
歐陽靜含笑,輕輕點頭。
幾人乃是市井之徒,察言觀色是少不了的技能,目光匆匆一掃,便看得出,此時站在他們身旁的女子不簡單。單單看這個将他們整得哭爹喊娘卻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的男人對她的恭敬,就可以知道,這女人說的話可信。
幾人眼神交換,意見一緻,其中一人開口道:“我們抓布料店店主一家是财迷心竅,有人給了一大筆錢,我們就答應了。她說隻要我們看住那些人三天,還會有翻倍的錢給,我們哥幾個也想過過好日子,所以......”
“指使你們的人是誰?”歐陽靜依舊輕笑着,面色燦爛,仿佛給人鼓舞一般,那男子立刻擡眸,指着不遠處,憤憤道:“就是她!”
她?歐陽靜稍稍有些驚訝,但也隻是兩秒。在古代,不就流行讓下人去做壞事麽,哪有主子親自出馬滴。
“七夫人,指的可是您的丫鬟呀,您沒有什麽想說的麽?”不親自出馬,她就沒轍了麽,拖你下水,秒秒鍾的事。
“指的是本夫人的丫鬟,又不是本夫人,本夫人自然沒話說。”
“夫人!”那丫鬟顯然沒料到關鍵時候會被主子抛棄,頓時一張臉都吓綠了。
哎,一切都按料想的在進行啊,歐陽靜擡擡眸,笑着道:“大人,既然是那丫鬟指使的,那您趕緊收監吧,嚴刑拷打,棍棒夾擊,一定要弄清楚她爲何陷害本妃哦。”
嚴刑拷打?棍棒夾擊?
一聽這話,那丫鬟不僅臉綠,連腿都吓軟了。
王府在穆清秋這個心機婊的管理下,還算安甯和諧,各房之間最多鬥鬥嘴,誰都不敢使狠招,就怕被王爺趕出王府。所以她這個陪嫁丫鬟,跟在七夫人身邊沒吃過什麽苦,也算是個嬌氣的主,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等刑罰啊!
此時,若不是被兩個侍衛拖着,她隻怕早就吓癱了。枉她一片苦心,忠心耿耿,一直爲夫人出謀劃策,盡心盡力,到頭來盡是被抛棄,亂棍打死的下場麽?
身子被丢在冰涼的堂内,丫鬟頓時覺得生無可戀,拖着腳,急急地向劉明爬去,哭着道:“大人,民女冤枉,冤枉啊!這一切都是夫人指使民女去做的,否則,以民女低賤的身份,怎敢算計王妃啊!”
“住口!”劉明怒,他就這麽一個女兒,再怕事也得保啊,隻是不等他說些體面的話,那邊,七夫人已經狗急跳起,大聲道:“吃裏扒外的東西!居然敢誣陷本夫人!我看你是活膩了!來人,拉出去砍了!”
“砍了?”歐陽靜一個不小心,就笑噴了,見過天真滴,但真沒見過像七夫人這樣天真到傻滴,就連她這個現代人也知道啊,砍人這麽上檔次的事情,那必然是由坐的最高的皇上才有的特權嘛。
“七夫人,你好歹也是王府的七夫人呢,麻煩每次開口前動動腦子好不好?這人你說砍就砍呢?”
“我!”當然不是她說了算啊,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七夫人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王妃恕罪,小女隻是一時口快,望您諒解。”劉明到底是官場上摸打滾爬的,端得起架子,放得了身段,面對歐陽靜,他随時降低姿态,爲了女兒更是從高位上下來,站在下堂,恭敬俯身。
這就是無私的父愛,想起自己未曾謀面便慘死的父親,歐陽靜眼眶頓時有些濕潤,七夫人那句話到底會引起多大的後果,其實她并不清楚,但看在劉明的份上,她不想多做糾纏,反正她今天想糾纏的也不是這事兒。
“無妨。大人還是上去坐着吧,丫鬟既然說了是七夫人指使的,那就要調查清楚,您說是不是?”
他敢說不是麽?劉明不情願,但也隻能坐回上座,詢問丫鬟細節,那煞有其事的模樣,無疑對七夫人是種折磨。
今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被查到,她已經懷孕了,她和王爺相親相愛的好日子就要來了,怎麽也不能在這時候功虧一篑啊。
“本夫人再說一遍,不是我!我是被誣陷的!”
七夫人那點耐心,沒等丫鬟說足三句,就徹底崩了,一雙眼怒瞪着歐陽靜,恨恨道:“你就是羨慕我,嫉妒我跟你一樣懷孕了,便想出這個損招陷害我,是不是?這個丫鬟早就被你收買了!”
哇塞,見過不要face的,但真沒見過不要到這種程度的!自己作怪還好意思這麽理直氣壯地指責别人?若此時被害的不是歐陽靜,歐陽靜作爲一個群衆,絕對第一個沖上去問問七夫人,臉皮厚度是如何煉成的。
“是不是你,我們再看點證據咯。”
忽地,門外傳來一陣輕松慵懶的聲音。歐陽靜眉頭一動,随之喜笑顔開,她等的人總算是來了。
“大人,這也是我的人證之一,能否請進堂内。”
劉明除了點頭,并無其他選擇,他甚至有種,自己一步步将女兒推進絕路的感覺,可是,又能如何?對方實力雄厚,而他勢單力薄啊!
“歐陽家主城總管,洛滿楓,參見大人。”踏進堂内,洛滿楓還不忘來個自我介紹。
看他這忽然認真起來的樣子,歐陽靜都有些不習慣,不過,事情交給他,她還是放心的,接下來,她隻要好好看戲就行了。
“起來吧,不知洛總管有何證據?”
“這塊金牌,相信大人見過吧?”拿出懷裏那枚所謂的贓物,洛滿楓先給劉明看了一眼,随即,又對着門外的群衆,懶懶道:“相信大家都知道,這主城,所有的金器店都是歐陽府的。”
“那是自然,自然。”群衆紛紛點頭應下,歐陽家生意有多大,他們多少還是清楚的,主城一半以上的店鋪都姓歐陽,最賺錢的金器店自然包括在内。
七夫人手一緊,身子不自覺地堅硬了,她千算萬算,怎麽忘了這條,不過,好在她一向做事謹慎,想來出不了意外的。
洛滿楓轉身,無意間也淡淡掃了七夫人一眼,嘴角微微一揚,仿佛什麽也沒看到一般,繼續道:“這塊金牌,我拿去店裏調查過,是被一個女子買走了,據說是要送給她尚未出世的孩子。”
額,歐陽靜傻眼,目光不自覺地掃了掃七夫人的肚子,根本都看不出來呢,好不好!買這麽早?
哎呀,果然她這個當娘的準備得太晚了,到現在啥都沒買呢,哎,等下出獄,第一件事就要去購物!
“而據店内人說,這個女子,好巧不巧,便是王府的七夫人。”
洛滿楓聲音懶懶的,毫不在意,卻讓人心頭一顫!
外面群衆震驚道:“原來是七夫人陷害的呀。”
“就說那天副城首怎麽抓人那麽積極呢,原來是配合自己妹妹呀。”
“就是呀!他們聯合起來欺負王妃老實啊!”
“就是啊!”
劉明氣得臉色鐵青,本來他女兒出事,他無能爲力就已經很窩火了,現在還要聽一群刁民發表意見!啥叫欺負王妃老實?你們哪隻眼看到王妃老實了??
老實人會帶着一個冷冰塊,一個皇帝親信:木子公公,和親自坐鎮後堂的皇上來審案嘛!
“肅靜!”“啪”一聲,他毫不客氣地拍響了驚堂木。反正,這也是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洛總管即是歐陽家的人,按理來說,證詞并不可信,整個歐陽家爲救王妃捏造證詞,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你們錢多權大咯。
不輕不重的,劉明忍不住還是反擊一句。
歐陽靜卻隻是輕輕擡眸,完全沒放在心上。劉明這話說得非常在理,但她相信洛滿楓有辦法應對。
“劉大人所言極是,我的話既不可信,那不采納便是。”洛滿楓會這麽好說話?别天真了!“但是,當日在店内,還有其他人一起買東西,可是親眼看見七夫人買這塊金牌的,大人不妨傳上來問問便知。”
“不可能!”劉明尚未反應過來,那邊,七夫人又跳腳了,完全沒在意劉明讓她冷靜的眼神,大聲嚷道:“他們早就讓我送出城了,你不可能找得到。你别想找人來陷害我!”
“哦~~~”洛滿楓一臉恍然大悟,然後道:“原來被七夫人送走了啊,難怪我找不到呢。不過,七夫人當日沒去過我店裏,是如何知道要送走誰的呢?還有,東西既不是你買的,你爲何要送走别人呢?”
【借此章,祝本書滴忠實讀者:傾國千小朋友,生日快樂。非常抱歉,沒來得及爲你加更,但是不影響鴛鴛愛你的心哦~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