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潢豪華的别墅中,李欣半靠在暗色沙發中,一隻腳的腳尖踩着天鵝絨,另一隻腳卻踩在男人懷中,悠悠道。
“老全,從一進來你就不說話,到底怎麽回事?”
她的語氣很薄涼,全闫鵬卻已經習慣了一般,一邊幫李欣揉着腳踝,一邊搖頭。
“太詭異了,在圈子中這麽多年,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眼神,好像很了解我一樣,但我從未見過她。”
“你是說白恬兒?”李欣眉間微蹙,想到了當初辦公室的那一幕。
她第一次吃過那麽大的虧,憑借着諾貝爾文學獎的身份,李欣在娛樂圈天然就高人一等,隻是從見到白恬兒的第一眼開始,她的心中就萦繞着一股莫名的厭惡。
按理來說圈子中容貌嬌美的人不在少數,畢竟這本身就是個看臉的圈子,李欣也不可能因爲對方長相不俗就去踩一腳,那她累也累死了。
事實上有時候李欣還會故意做好人,扶持新人留下個好名聲。
隻是不知爲何,白恬兒卻讓她有種危機感,好像一定要狠狠踩死這個女孩,否則自己就會遇到大麻煩。
李欣向來很依賴自己的直覺,比如在看到溫諾作品的時候,自己就意識到這個女孩的天賦,利用種種手段将其圈禁成爲自己的影子。
而今也是這種直覺讓李欣想要毀了白恬兒,卻偏偏失敗了,這對她來說還是頭一次。
當初在辦公室内看到的那雙眼睛竟然讓李欣有種莫名的恐懼。
李欣沉思着,全闫鵬也不敢怠慢地幫她捏腳,同樣都是二線藝人,何況全闫鵬以前還曾經是歌壇天王,但他做起這些事來卻娴熟無比,沒有分毫羞愧,幾乎低到了塵埃中。
“老全,到底怎麽回事?”李欣半晌後從沉思中醒來,皺着眉詢問。
全闫鵬歎了口氣,将整件事的經過告訴了李欣,随着他的講述,李欣眉頭越皺越深,幾乎成了一個川字。
當全闫鵬最後說到自己失敗後被白恬兒警告,隻能悻悻離開的時候,李欣猛地抽出腳,踢上了全闫鵬的肚子。
“蠢貨,被一個小姑娘就吓成了這樣?”
李欣的力道很大,全闫鵬悶哼一聲靠在沙發上,半點也不敢動彈。
他懦弱地低下頭,不敢開口。
“老全,你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李欣收回腳,腳尖點着地上的天鵝絨毯,似是無意般說着,唇畔重新挂上了淡薄的笑容,全闫鵬猛地擡頭,幾乎是哀求地說着。
“是我的錯,我小看了白恬兒,但我還有機會,她的劇本開拍後約我去唱片尾曲,我一定能想到辦法。”
“是嗎?”李欣不置可否,語氣中滿是懷疑,“但你讓我怎麽相信你,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當初你若是能将書房的門想辦法鎖住,那個小賤人還怎麽逃出來。”
“我……”
全闫鵬深吸一口氣,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他本就冒着很大的風險,若是被童爺發現自己絕對死定了,當時怎麽會等着白恬兒和徐達進入書房再鎖門?
或許在李欣眼中,自己隻是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
可她對自己卻是最重要的人,絕對無法舍棄的存在。
因此面對李欣的指責,全闫鵬也隻能閉口不語。
“是我的錯……”
斜着眼看了看全闫鵬,李欣歎口氣。
“這次好不容易布的局,卻莫名其妙被這個小賤人逃脫了,也不能全怪你。”她用腳尖踢了踢全闫鵬的下身,“這次就原諒你,不過下次嘛。”
全闫鵬立刻明白了李欣的意思,捧住她的腳踝連連點頭。
“我下次一定想辦法弄死她。”
從原本的不忍心到現在心生歹意,将白恬兒恨到了極緻,李欣很滿意全闫鵬的轉變,滿意地看着對方仿若奴仆一般小心翼翼地捏着腳,心中得意極了。
——
傍晚的校園在黃昏的餘韻中顯得很是美妙,天邊落日遮着一層朦胧的面紗,情侶間依偎在一起準備去看電影,男孩們滿身汗水地抱着籃球準備回宿舍,偶爾有橫沖直撞的自行車從手拉手的女孩間穿過,惡作劇般回頭打了個口哨。
白恬兒和裴玖二人在教學樓旁的小徑中散步,偶爾有經過少男少女,定然會把目光投在白恬兒的身上,女孩似是有魔力一般,讓人無不由自主地駐足。
落日越是唯美動人,白恬兒的美貌就越發突出,似是一盞燈點亮了整個校園,讓許多男孩都流連忘返。
可惜他們絕對猜不出此刻白恬兒和裴玖談論的,并不是什麽少女心事,而是某些足以改變娛樂圈的大事。
“你好像對全闫鵬很了解。”裴玖看向白恬兒,眉宇間帶着疑惑,“但是你在圈子中隻是個新人,到底從哪裏知道的消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白恬兒回答着,笑容有點慵懶,“不過這并不是重點。”
“你繼續說。”
裴玖聳了聳肩,也不再追問。
“全闫鵬之所以對李欣死心塌地,據我推測,還是因爲當初的吸毒事件。”
“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嗎?”裴玖不解。
“當然有關系。”白恬兒将自己前一世所知道的資料娓娓道來。
全闫鵬原本是歌壇天王級别的人物,一張演唱會的門票能炒到原本票價翻三倍的價格,當時的李欣嘗試着接近全闫鵬,雖然兩人也漸漸演變成了情人,但那時候全闫鵬如此風光,在他眼中李欣還真的算不上什麽,頂多算是個床伴。
隻是誰也沒料到一夕之間風雲變幻,全闫鵬在别墅中吸毒竟然被逮個正着,國内對于藝人的品德雖然并不算管得太嚴格,但吸毒之類的絕對是死穴,爆出來以後全闫鵬聲名掃地,自此一落千丈。
被關在監獄中那段日子,全闫鵬以往各懷心思的紅顔知己自然一個個離開了他,卻隻有李欣不離不棄。
等全闫鵬出來以後,往日和他關系好的那些人都紛紛躲避他,好像面對瘟疫一般。
人情冷暖在這件事後被全闫鵬嘗了個遍,而一次次毒瘾複發,全闫鵬的身邊隻有李欣陪伴他。
戒毒本就是一件很難的事,可李欣不離不棄地鼓勵着全闫鵬,直到對方勉強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可想而知……對全闫鵬來說,李欣是在他最困難的日子中一直陪伴着他的人,甚至已經成了全闫鵬的毒品。
就算後來全闫鵬相反設法複出卻失敗,李欣冷落了他一陣子,但全闫鵬的奴性已經養成,輕易改不了。
“所以對于男人來說,當初能不離不棄的人總是有一份特别的意義,何況全闫鵬遇到的是尋常人一輩子都很難遇到的大起大落。”白恬兒找了個台階坐下,緩緩說着。
“我就說全闫鵬作爲一個二線藝人,更别說曾經是歌壇天王的地位,怎麽會成爲李欣随意差遣的一條狗。”裴玖冷哼,“但這樣一來,日後我們恐怕很難通過全闫鵬扳倒李欣,他恐怕壓根不會将李欣供出來。”
一陣風吹來,葉子從樹枝飄蕩落下,白恬兒擡手接住,展開手掌。
枯黃的葉子帶着衰敗的紋路,女孩輕笑。
“如果被全闫鵬知道,當初告發他吸毒的人是李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