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好想灼華,我好想他。”
忽然。
門外傳來‘咣當’一聲,娘親倏爾起身拭去臉頰的淚痕,急忙跑向門外卻不見人影。
我追在她身後,見娘親對着地上打破的殘羹怔怔發呆。
“灼華!”
殷紅的薄唇輕啓,吐出極輕的聲音。
“灼華,是灼華!”
娘親提起裙擺翻身躍下閣樓,眼見着她身影消失。
蹲身。
拾起破碎的湯碗。
“不是親爹爹,是長老爹爹。”
小跑着來到長老院卻不見白竹長老,我更加肯定方才在娘親門外的是白竹長老。
擡腳轉身,迎面碰見大長老白芷。
我仰頭朝他微微一笑,喚了聲,“大長老。”
他雙眼神采奕奕的捋着花白的胡須,“姒錦啊,今日已是初二,婚期不遠咯。”
我笑着點頭,白芷又道:“明日太子煦要回青丘探望族長。”
“玉煦要探望我娘親?”我問。
“正是!以往太子煦在青丘,不曾見你與他熟絡,便趁此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我不自覺的摸着腕上鈴铛,傻笑幾聲,“日後成親大有機會,我怕玉煦日後嫌我舌噪。”
大長老樂呵呵的笑着,“你這孩子倒是比以往乖巧了許多。”
翌日清晨。
陣陣敲鑼打鼓聲、喧嘩聲缭繞在我耳邊。被吵醒後一肚子怒氣沒有地方撒,猛灌了幾杯涼水才将這身怒氣憋回肚子。
閣樓下一箱接着一箱的聘禮擡進,琳琅滿目的聘禮看的我眼花缭亂。
蔚藍的天空中迎面而來四匹渾身潔白的天馬,天馬身後一頂氣派的紫金色香車,香車上坐着一位淺藍色衣衫的仙童。
仙童架着香車徐徐而來,香車周圍仙氣缭繞,長長的流蘇随風搖擺。
娘親帶領着衆長老立于正殿外,香車上的男子下車,衆人行禮。
男子身着绛紫色錦衣華服,腳蹬同色流雲長靴,紫金冠束發,襯的他面如冠玉,唇邊的笑意清淺恍若春水映梨花般美豔的不可芳物。
是太子煦。
排場果然大!我長吐一口濁氣,拎着裙擺翻身躍下閣樓。
大長老白芷見我站在他身側,眉眼抑制不住的贊揚。
玉煦虛扶衆人,對着娘親噓寒問暖一番。
我慵懶的伸着懶腰斜睨着玉煦,見他好似還有話要說,便悄悄回了廂房補眠。
直到日上三竿白竹長老笑着将我從被窩裏弄醒。
極不樂意的裹着被子縮在床角,還想再睡一會兒。
“小姒錦,快些起床洗涑。”
“長老爹爹~姒錦還想再睡會兒。”我嘟囔着,縮在床邊的已然又有了入睡趨勢。
“聽聞你怕水,玉煦特意從東海龍王處尋得避水珠贈予你。”
“贈我避水珠?”
忽然睡意全無,隻要有了避水珠還怕日後我掉進水中來不及念避水訣!
洗涑一番後,尾随着白竹長老到軒承殿用膳,期間卻一直未曾瞧見玉煦有贈我避水珠的意思。
飯後,玉煦随我一路同行在桃花溪邊緩緩而行,他背手走在我身側,沉默不語。
我憋屈的長歎一口氣,不給我避水珠就算了,爲何還一路跟着我!
“姒錦。”
低沉的嗓音輕輕傳入耳内,我側首望了一眼玉煦,應道:“太子。”
“嗯,我還是習慣你喚我玉煦那臭小子!”
我大囧的瞪了他一眼,辯解道:“當年誰讓你們老愛欺負朝歌!況且我也不知你身份…”
我越說越小聲,偷偷瞄了一眼玉煦,心下後怕,他莫不是還記仇吧。
玉煦揚眉而笑,“我記得當時剛來青丘,你看我極不順眼,常常同秧歌捉弄我。”
“不是!不是!”我立馬搖手否決,“不是不順眼,是第一次在青丘看見美少年,想要戲弄戲弄。”
玉煦初到青丘時,朝歌還不會化作人形,我和秧歌見玉煦孤身一人,一有機會便逮着如女娃娃般眉清目秀的玉煦捉弄,直到玉煦忍無可忍将我們揍了一頓後這才安生。
至此我同秧歌便與玉煦對立,各自結了一夥小玩伴。
玉煦年長幾百歲相貌生的極好,自然有好些小夥伴追逐在他身旁,礙于我娘親是族長,以玉煦爲首的臭小子便合夥來欺負秧歌。
極爲惱火的跟着秧歌将他們揍了一頓,從此玉煦那臭小子的口頭禅便挂在嘴邊了。
我面上澀然,尴尬的幹笑幾聲,“誰讓你當時長的像女娃娃。”
“究竟是美少年還是女娃娃?”玉煦啞然,無奈的摸着鼻子。
我咬唇吱唔了半天,幹笑道:“美少年。”
玉煦淺淺一笑,從懷中拿出一顆碧藍色的珠子,珠子在他紅潤的指尖泛出淡淡幽光。
“聽白竹長老說你自幼怕水,這避水珠乃是東海至寶,今日便贈予你。”
我心中雀躍不已,面上虛僞的推脫一番,“既然是東海至寶,我怎好能将其占爲己有呢!”
“無礙,不日我們便要成親了,到時這避水珠也是你的。”
說罷,拉起我手将避水珠塞入我手心。
碧藍色的珠子在手心裏散發着幽幽藍光,觸感溫潤光滑。臉上再也藏不住笑意,朝玉煦道了聲謝,忙将避水珠收入懷中。
玉煦清淺一笑,一雙漂亮的眼眸似若梨花春帶雨。
“你這般客氣,到讓我不知所措了。”
百般無聊的晃動着手腕上的鈴铛,悅耳的響聲令我心情格外舒暢。他駐足看着我手腕上的鈴铛怔怔出神,我忙将袖子放下遮掩住鈴铛。
他回過神來,“這鈴铛好生眼熟,好似在天書上見過。”
“怎麽會呢!這是我在魔界的小攤販那兒買的。”玉煦聽我這般說法仍有些不信,眼睛時不時往我手腕上瞟,我打趣道:“你怎還對女兒家的東西感興趣。”
聞言,他白皙的臉頰倏爾飄着幾絲淡淡的紅暈,秀氣的鼻梁下微抿着紅豔的薄唇。
耳邊響起一陣嘈雜聲,擡頭望去,原是玉煦在青丘的小跟班。小跟班身後也跟着幾個小夥伴,臉上極爲歡喜的朝玉煦走來。
煞有其事的朝着玉煦規矩行了個禮,玉煦眼中笑意盎然虛扶一把,小夥伴這才起身。
至今還記得對這小跟班記憶深刻,看着小跟班滿臉殷勤,我雙手抱胸極爲鄙夷的将小跟班掃視了一番。
小跟班笑眯眯的立于玉煦身前,“聽聞太子你要娶親了?娶的可是青丘哪家姑娘?”
玉煦微微勾起唇角,“是姒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