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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p備案号:湘b2--3互聯網出版資質證:新出網證(湘)字11号網絡文化經營許可證:文網文[2010]129号
毛爺爺說過,勞動人民的力量是無窮的!說的還真沒錯!
從駐紮在這裏不到一個月時間,廣宗的地形地貌已經徹底變了個模樣,六座五米高幾十米長的土坡組成棱堡,把靠着漳水支流的四百多米完全包裹在了其中,而且在工事前面,還挖掘的密密麻麻的壕溝。
建奴多馬匹,就算是跟着主人出來打劫的漢人包衣,都有着一匹劣馬,不到一天功夫,就追殺到了廣宗,不過看着眼前這跟螞蟻窩一般的巨型工事,多爾衮是直犯迷糊。
這兒雖然沒有山海關,甯遠城牆那麽高聳堅固,可五米高的土山也不矮了,而且乞活軍有多少火器部隊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要攻打這樣一個堅固營壘,不付出成千上萬的代價是打不下來的。
可建奴缺人啊!别說女真人本部,就連蒙古八旗,漢八旗實際上也是有數的,爲了滅眼前這個戲弄自己的軍團,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值不值,多爾衮也得掂量一下。
“貝勒爺,咱們如今是在大明腹地,代善貝勒還來在領軍攻伐山東,如果我軍損失過大,高起潛督的關甯軍可還在南方虎視眈眈……”
“等大炮!”
範文程沒勸完呢,多爾衮已經不耐煩趕蒼蠅那樣扭過頭揮了揮手,頓時讓這個建奴大學士的話噎了回去,噎的臉如同猴屁股一般。
多爾衮這是有些欲罷不能,擊潰了盧象升上萬人馬,滅軍殺将,他才損失了不到四千人,可一個中午,炮擊加上河對岸的屠殺,宋青書至少殺傷了他三千,尤其是這其中女真人陣亡足足一千三百多,是盧象升殲滅的一倍。
而且到頭來還被對方玩了一把,智商上嘲弄一回,阿敏怎麽死的?崇祯二年入關,丢掉順化四城逃回關外,皇太極借題發揮召集衆貝勒給阿敏議罪,剝奪了他的正紅旗,把他圈在一個一兩平米的小房間内,就在他出兵前,憋屈的活活關死了。
如果不找回這個顔面,多爾衮很懷疑自己回去,皇太極能不能也召集貝勒們給自己來個議罪?
這頭範文程剛悻悻然想退到一旁,誰知道他這主子又發話了,惱火的看着乞活軍巨大的“螞蟻窩”,多爾衮忽然又是偏過頭,牙根直癢癢的對範文程哼道:“你們漢人不最講究一諾千金嗎?範先生,進營罵那個混蛋,不講誠信!”
這話聽的範文程忍不住一個激靈,要是女真人備不住對方還可能以禮相待,自己這個漢人,早就被明庭恨之入骨,幾天前,盧象升擲刀殺了的,就是他表親,這可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鑒,他都懷疑自己前腳踏進明營,後腳就得被剁碎了喂狗。
不過主子的話又不能不聽,這一下子,把範文程那張在關外吃的胖乎乎的臉抽的跟霜打了的冬瓜一般。
還好,巡視完一圈,多爾衮回身就去安排在廣宗紮營的事兒了,漢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能變通,又是眼巴巴的張望對面兩眼,範文程伸手對一旁跟着自己的另一個文官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承先啊!你跟着老夫也有一段日子了,一直沒有給你個獨擋一面的機會,這不,今個機會來了,貝勒爺恩賜,以你爲正使,去明營譴責對方不講誠信的罪過!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你可要好好辦事,可不要堕了咱大清國的威風!”
…………
相比于漳河主流那冰天雪地,廣宗大營可真是舒服了不少,這些天宋青書沒幹别的,其他官軍什麽樣他就什麽樣,把附近州縣村落收了個天高三尺,糧食囤積了知道能吃三個月的,更重要的煤炭柴火也囤了兩個多月的,還從白洋澱那頭又輸送了一次彈藥補給品。
去給盧象升收屍之舉絕對算得上不智,可宋青書也沒讓沖動完全支配他,從一開始,他就做好了和建奴打一場持久戰的打算。
豈能讓這些關外蠻夷小觑我華夏無人?多爾衮要敢來,宋青書就敢教育教育他怎麽做人!
堆砌軍營外土山海量的土,一大部分來自于營内,原本突出地面的帳篷,如今全被埋在一個個坑裏,上面還用水和木頭澆成堅硬的冰蓋,這模樣倒是有些像在陝北住過的窯洞,除了黑點,保暖作用倒是一流,這也是沒辦法,建奴也有大炮,地下總歸比地上安全。
不過此時,宋青書的心思倒不在即将到來的戰争中,而是眉頭緊鎖的立在一片坑前,不斷有小姑娘在那個帳篷坑裏出來進去,倒着滿是血污的髒水,好半天,一個居然戴着副眼鏡,扣着瓜皮帽的細長臉中年人這才疲憊的從坑裏走出來。
“陳大夫,如何?”宋青書立馬緊張的迎了上去。
“回大帥。”抹了一把腦袋上的汗,陳軍醫艱難的搖了搖頭:“所有傷口都包紮過了,索性這是冬天,沒有感染,不過,這人失血太多,又首創過重,還長時間處于一種疲勞緊張中,能不能挺過去,還得看他造化了!”
聽着陳軍醫說的沉重,宋青書忍不住也是歎息了一聲,如今他也隻能盡盡人事,這創傷在後世都屬于重傷,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算是被用到極限了。
這功夫,幾個哨兵從外頭急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對着宋青書就是重重一抱拳:“大帥,建奴使節求見!”
“哼哼,打探消息的來了!”冷笑立馬更替了剛剛的感慨,宋青書陰沉的一揮手:“去回回他!”
在土山連成的棱堡中間,都有一段不到一米狹窄的出口,聯通着底下的壕溝,建奴使節鮑承先就是從這溝裏進了來,不過軍營屬于軍事秘密,在溝後面堆了幾大堆柴火,把裏面的布置遮擋的嚴嚴實實,左右打量着什麽也看不到,鮑承先也隻能郁悶的瞪着柴火。
柴火垛旁邊,倒是圍攏了不少人,一個個東倒西歪,懶洋洋的看猴一樣打量着鮑承先那清朝官服以及頂戴花翎,一個個散漫的,一丁點軍人氣勢都沒有。
還有個書生扶着個白發森森的老頭顫巍巍的從柴火垛後頭正繞過來,老頭瞄向自己兩眼,忽然驚詫而憤怒的猛地把手杖紮在了雪地裏,看的鮑承先直迷糊,他好像也有些印象,可是卻認不出老頭是誰了。
“大帥到!”
随着傳令兵高聲的呼喊,鮑承先立馬傲慢的挺着胸脯眯眼望了過去,一個不算高,面孔還顯得有些文氣的年輕人卻是頂着一套沉重的将軍盔甲走了過來。
“你就是這夥明狗子的總兵?”敲着那幾股大胡子,鮑承先是沒忘範文程交代的要顯示出我大清的氣勢的叮囑來。
不過宋青書沒來得及說話,那老頭已經的怒氣沖沖的把手杖狠狠蹴着地。
“鮑承先,爾難道就不是大明人嗎?你鮑家在遼東世受皇恩,寵幸優渥,世襲大甯參将,汝這等數典忘祖之輩不思報效國家,投靠了東虜不說,還敢在這兒大言不慚!汝顔何厚也!”
真有種諸葛亮罵死王朗的氣勢,本來就想鬧事,眼看着孫承宗氣得差點上不過來氣,宋青書的臉色頓更是迅速陰沉了下來,跟着冷笑道:“居然送上門的還是個明奸!孫大學士勿怒,本将來消遣他!來人,把這厮兩個耳朵給老子割了!”
一句孫大學士讓鮑承先禁不住一個哆嗦,他是想起來了,這不就是當年以閣臣之重出鎮遼東的孫承宗孫大學士嗎?他可絕對算得上建奴的克星,崇祯二年皇帝拿下了袁崇煥,人心不安時候就是他站出來收拾的殘局,領兵收複了順化四城,吓得阿敏棄城而逃,他怎麽會在這兒?
可沒等鮑承先多加思考了,兩個兵丁已經厭惡的揣着他跪下,兩把牛耳尖刀先後切下去,頓時這個小漢奸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
“你家奴酋長不擦幹淨脖子等着受死,派你來做什麽?”
算是先出了一口惡氣,把孫老爺子打發到後面去,抱着胳膊,宋青書是傲慢的哼着。
還想撐出我大清的氣勢來,可是兩個耳朵跟鑽心一般的疼痛,血還吧嗒吧嗒往下流,生怕再缺個什麽零件,這鮑承先龇牙咧嘴的耷拉着腦袋哼唧道。
“我家貝勒爺命,命小的過來質問,汝明狗……,明軍爲何言而無信,說好了在漳水西岸決戰,卻掉頭就跑?”
“哈哈哈!”
一說這,宋青書還樂出聲來,滿是戲谑的低頭看着他哼哼道:“本将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了,你回去翻翻地圖,我身後這條河,是不是漳水?老子已經在漳水西岸了!就這兒劃下道來,你家什麽貝殼爺要不服氣,盡管來攻,他要退一步都不是帶把的!”
大拇指嚣張的往後一挑,宋青書傲慢的說道,似乎爲了配合他一般,後頭的兵丁還把柴火搬開一塊,頓時,一眼望透的一大層冰河面赫然映入鮑承先眼簾。
…………
“豈有此理!”
什麽叫自取其辱?看着鮑承先那兩個包着繃帶還透出一片紅的腦袋,多爾衮那光溜溜的腦門上,又是青筋一個勁的繃着,那雙眼睛跟見到兔子的鷹一般,殺機湧動,一雙手在腰間不住的張開,握緊,似乎随時要拔刀出來砍人,看的不論範文程還是鮑承先兩個,全都膽戰心驚個不停。
“你還有臉回來,我大清的顔面都讓你丢盡了!你怎麽就不死在明營呢?”
唾沫星子噴的鮑承先那油光粉面的胖臉上一層,震得他那耳朵更是絲絲拉拉的疼,龇牙咧嘴生怕多爾衮一刀砍下去,他趕緊悲催的跪在地上,哭喪着一張臉解釋道:“貝勒爺,不是奴才不長臉啊!實在是重要軍情,不敢死啊!”
“哦?你還探聽出了什麽重要軍情?”多爾衮陰冷的哼哼着,聽的鮑承先又是趕緊一磕頭:“沒錯啊!主子,您知道,對面明軍的督師主帥是誰嗎?”
“有屁快放!”
伺候這麽個主子,還真是讓心驚肉跳,眼看着多爾衮陰沉的臉,鮑承先又是重重一磕頭,一點也不敢玩的搶着說道:“對方督師是孫承宗孫大學士啊!”
“居然是他!”
不論多爾衮還是範文程,一刹那,瞳孔都跟着收縮了下,人的名,樹的影,孫承宗領兵與建奴對抗多年,一炮打死老奴的甯遠城就是他号令建設的,袁崇煥實際上也是繼續着他的戰略,這個對決沙場的主要對手,生死大敵,怎麽能不讓一幫建奴頭頭震撼?
“難怪,遠來狗皇帝重新啓用了孫承宗,難怪這明軍的動作如此古怪!”範文程忍不住喃喃的搖起了頭來,另一頭,多爾衮卻是咬牙切齒的抽刀砍掉了一個桌子角。
“莽古爾泰不是派人去燒高陽城了嗎?居然這都沒把這個老不死的給幹掉!廢物!”
“貝勒爺,這也是一個機會啊!”剛剛還眉頭緊鎖,這功夫,範文程居然笑的咪起了眼睛。
“在大明朝,能打仗的也就這麽幾個了,五省總督洪承疇,大學士孫承宗,宣大總督盧象升,這次出兵,您已經幹掉個盧象升了,如果孫承宗再死在您手裏,回去,八旗的老少爺們都該對您另眼看待了!”
“而且孫承宗這個名,不論損失了多少兵丁,甚至國族,隻要能除掉他!皇上非但不能怪罪,反倒還得嘉獎您,說不定又能添幾個牛錄了!”
牛錄其實多爾衮不在乎,可是那個穿戴着蒙古絨帽,笑靥如花的佳人迎接英雄的笑容卻是忽然猛地出現在了多爾衮腦海中,原本遼東鷹一樣殺氣凜然的陰霾面孔都舒緩了幾分,背着手轉了幾個圈子,在範文程期盼的眼神中,多爾衮随手抽出來挂在牆上的弓。
“孫承宗,将死于次弓之下!”
“貝勒爺壯哉!”
範文程立馬喜笑顔開的一個大馬屁拍了過去。
…………
層層疊疊的蒙古氈包一樣營寨分割成三面,把整個明軍軍營包裹在了其中,時不時還能聽到建奴軍營中,陣陣野獸般嚎叫,站在棱堡上向外眺望着,宋青書忍不住哼哼道。
“還真是好一個麻煩!”
“這不就是大帥想要的嗎?”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這也是孫傳庭一輩子的願望,眼睛都挪不開了,回答着宋青書,這個書生的語氣中,也是透露出一股子蒸騰而上的戰意。
爲華夏而戰,舍我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