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收錄的所有均由本站會員制作上傳,純屬個人愛好并供廣大網友交流學習之用,作品版權均爲原版權人所有。
本站尊重他人的知識産權,如果版權所有人認爲在本站放置你的作品會損害你的利益,請指出,本站在确認後會立即删除。
本站僅提供存儲空間,屬于相關法規規定的僅提供信息存儲空間的網絡服務提供者,且未直接通過收費方式獲取利益,
适用于接到權利人通知後進行删除即可免除責任的規定。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爲,與本站立場無關
copyright?中文AllrightsReserved版權所有執行時間:0.秒
Icp備案号:湘b2--3互聯網出版資質證:新出網證(湘)字11号網絡文化經營許可證:文網文[2010]129号
好日子還真是沒過幾天,從一月份開始到二月初,因爲這個十年的契約,願意到海外淘一筆金回來買房買地的窮人簡直不計其數,各個招募點至少收留了二十萬人口,而且這個數量還在向上增長着,激增的人口給商号也帶來了沉重的負擔。
隻有把人力盡快轉化爲生産力,才能盈利,自然,天天掏銀子的董事們們亦是積極的調度船隻,甚至去倭國的“渡種之旅”旅行船都抽調了幾條,還把鄭芝龍的艦隊借來了些,在龍江船廠的第四天,李老白一行就被塞上了開往台南的航船。
這環境比黑奴貿易真是強些有限,雖然不是貨物一樣被塞進暗無天日的船底艙,可是環境也夠惡劣了,小小的一間火車廂大小的水手室,原本僅僅住着十個水手,可如今硬是被硬塞進五十多,這還好點,還有原本裝貨物的船艙,連個窗戶都沒有,沉悶的緊,八十多人蜷曲在裏頭,裏面的空氣都是令人窒息的。
唯一,這些勞工都是自由的,可以随意在船上活動,雖然這個自由也是相對的,甲闆上每次最多隻允許上來五十人,再多了,就影響航船的運作了。
就算環境如此惡劣,每天能有罐頭吃,主食也是白面馍馍,剛開始李老白還是很樂觀的,剛出海第一天,好不容易排隊上甲闆的老家夥甚至還在爲廣袤無垠的大海而詩興大發。
“啊!大海,你全他娘的是水!啊!蛟龍,你他娘的有四條腿!”
“爹,你能不能别丢人了?”
聽着李老白那忘情的賦詩,再看着身旁出來望風的勞工朋友們一副看白癡的模樣,大感沒面子的李小黑趕緊在後頭使勁捅咕着泰坦尼克号經典動作的李老白。
一肚子的詩性被打斷了,這個老家夥還滿肚子不願意,惱火的瞧着他那傻兒子腦瓜教導着。
“你小子懂個屁!這是咱們李家唐朝時候的老祖先李白留下詩篇,都是傳世之作,你老子我今個教給你,你不好好學不說,還愧對家門!真是不爲人子!”
“得了吧李大哥!你們家老祖要是李白,怎麽能混的這麽慘?跟我們這些泥腿子一塊出海去荒島幹活去?别吹牛了!”
也算是一起招募進來的“同窗”,黑的跟鐵蛋子似得,山東逃難來的趙老牛忍不住就大笑着一口山東腔吼了過去,這老家夥還得意的左右張望一下:“大家說對吧!”
“是啊!李老哥你又吹牛了!”
“上次你還說大帥親自跟你買過糧食,結果被宋軍爺好收拾,你忘啦!”
雖然還沒開始幹活,可這勞工生活卻是夠無聊的,一個人的玩笑立馬就引得大家一起跟着哈哈大笑起來,連帶船艙底下的勞工都是伸出了腦袋,李老白是最好面子,這話聽的他立馬白了好幾分的老臉抽巴起來。
“去去去,滾一邊拉去,你一個泥腿子,懂個屁,這叫天降大任于詩人也,必先讓他餓肚子,穿不起衣服,貧苦挨凍,這才能鍛煉出意志,别看老白現在窮,誰知道将來咱老白能不能也成爲張老爺,杜老爺那樣的大富翁?”
眼看着李老白那副臉紅脖子粗的模樣,惹得其他勞工更是哄堂大笑,可誰都不知道,李老白這一句話還真一語成箴,這個淮北大地幾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真成了台海一大富翁。
不過這時候,船上這麽多人誰都不知道明天的生活是什麽樣,李老白的豪言壯志不過被大家當做了笑話,尤其是趙老牛,笑的前仰後合,差不點沒掉海裏去,可惜,就在這功夫,開船的大副卻是沒好氣的從船艙下走上來,扯着嗓子叫嚷開。
“到時間了,都下去下去,該下一批了!”
三十米,載重不過幾十噸的小型卡拉維爾船卻拉了将近三百人,擠得真是叫可以了,聽着底下走廊發悶的工友不耐煩的叫喊聲,李老白等也不得不戀戀不舍的重新下到沉悶的船艙中,最後臨一眼張望着一望無際的大海,這老家夥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真他娘的全都是水啊!”
…………
五十條大小航船拉着足足兩萬勞工,在廣闊無垠的大海中缥缈向前,剛開始上船,大家還有着對大海的興奮以及對未來的憧憬,然而僅僅一兩天,這種興奮與憧憬就被枯燥無味的旅途給磨滅了,一個個勞工沉悶的困在船艙中,黑乎乎的住處,渾濁的空氣,惹得大家言語都少到了極點,一個個人一天無精打采的。
可上天似乎沒想放過這些窮苦人兒,這趟出來的第八天,艦隊居然遭遇了罕見的大風暴。
天空黑的如同鍋底色,整個大海如同煮沸了一般,咆哮的海浪将龐大的海船都如同玩具那樣抛上抛下的,整個艦隊亂成了極點。
“快!快,降帆!”
“該死的,别愣着,趕緊堵缺口!”
“抛錨啊!”
三十多個水手亂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船上船下嘶聲竭力的大喊大叫着,所有的勞工全都被踹回所住的船艙,擁擠在狹小的艙内,李老白感覺自己就仿佛竹筒裏的骰子一般,也是被抛的上下翻飛,五髒六腑就跟亂了套那樣,惡心的腦袋都大了幾分。
他這還是強忍着,屋子裏已經有不少吐了的,那股子酸味簡直不堪入鼻,然而更加恐懼的卻是未知,誰也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會不會葬身海底,當個孤魂野鬼,人群中,終于有人精神崩潰了。
“老子不幹了,老子要回家!放我回去!”
大喊大叫着,趙老牛瘋狂的踹開了艙門,大步向甲闆奔逃了出去,瘋狂似乎會傳染那樣,跟着他大嚷大叫着,十多個年輕人亦是跟着闖了出去,兩個水手要叫喊阻攔,卻也被他們推搡到一邊,突然這麽大一股重量壓在了船尾,這條卡拉維爾船明顯又傾斜了許多。
“回來啊!你們瘋了嗎?這麽鬧下去,大家都得死!”
跟在後頭,李老白也是驚駭的跑到了甲闆,忍着劇烈的颠簸死死抱住桅杆,對着船尾大喊着,可是一幫子勞工卻已經瘋狂到了極點,那趙老牛一面搶着纜繩升帆,一面還癫狂的叫嚷着。
“老子要回家!他姓宋的是要把咱們當祭品,都喂了海龍王!來換他的榮華富貴!老子才不要死!放我回家!”
飓風中,本來船已經發出了咔嚓咔嚓的呻吟,再這麽升帆強抗,更是将船搖晃的岌岌可危,甚至李老白還看到船長絕望的下令準備好救生艇,要下放了,可就在這個功夫,已經壓的極低的船尾,一個滔天巨浪卷了過來,徹底打上了下半個船。
海水拍的李老白眼睛都睜不開了,幾乎窒息,不過就是憑着那股子蠻力,李老白硬是抱着桅杆沒撒手,足足撐了幾秒鍾,浪潮方才推卻,可等李老白再次睜開眼睛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什麽都沒了!
船長,幾個放船的水手,還有趙老牛他們,全都沒了!甲闆一片狼藉,甚至桅杆都裂開了,搖搖晃晃的撐着半張帆。
船,終于穩下來了!
足足傻了幾秒鍾,抱着頭,李老白終于嚎叫着跑回了船艙,重新沖進那狹窄的艙内,摟着他那迷迷糊糊的傻兒子的頭,死死不肯放開。
狂風咆哮到了足足整個晚上,艦船搖曳中,幾萬顆心髒劇烈的跳動中,淩晨時分,終于過去了,當第一縷陽光照耀在海面時候,不知道誰,終于壯着膽子重新跑回甲闆,眺望着又恢複了平靜,安詳的如同鄰家女孩那般的大海,和風細雨中,似乎一點兒也看不出昨晚的狂暴,看着安甯的大海,那人終于松了口氣,可旋即,他忽然不可置信的向西南眺望,一望無際的海邊,一點點突兀而出的綠色忽然映入了他的眼簾,傻了幾秒後,那人終于撕心裂肺的喊了起來。
“到了!到了!終于到了!”
這一語真如同中午的下課鈴聲,整個艦隊都沸騰了,再也顧不得水手定下的規矩,無數勞工歡呼着跑上了甲闆,連續半個月的煎熬,終于到了頭了!
蹲在船艙擔驚受怕了一夜的李老白,也是摟着他那傻兒子出了來,望着遠處的陸地,他也是喜極而泣,雙膝跪在了地上,錘着甲闆哭泣道。
“終于到了!”
的确是苦盡甘來,艦隊看到的陸地,是澎湖列島,經曆一場風暴,三萬人的艦隊足足損失了兩千多,不過還是有兩萬餘人在澎湖護航艦的簇擁下,抵達了台南。
新州府知府張煌言還真沒想到,如此短暫的時間,宋青書還真的“忽悠”來了如此多的移民,稍稍顯得措手不及,還好,在之前他已經爲移民做出了準備,新州府以及台南縣,嘉義縣,縣城骨架基本上已經在修建的差不多了,李老白等人到的這台灣第一件事,則是爲自己修房子!
磚瓦廠已經搭建,從阿裏山砍伐的林木亦是堆積如山,雖然沃野間還算是荒涼,可是耕牛,耕犁還有種子,西印度公司已經準備好了,和一百多個應天子弟分配到了一個田莊,眺望着堆積如山的建築材料,拎着把鋸子的李老白這功夫卻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漢我還當什麽工作呢!緊張了一道,不就是種田嗎?”
的确,這算得上這些天南地北彙聚來的勞工的看家本領了,大難不死,又到了這麽個新地方,拿着熟悉的工具,一時間這些勞工的士氣忽然變得高漲起來,嘹亮的勞作号子中,一座座簡譜而又生機勃勃的農莊,開始在荒蠻了上千年的寶島大地上,拔地而起。
連片的阡陌,就如同那雨後春筍般,綻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