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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p備案号:湘b2--3互聯網出版資質證:新出網證(湘)字11号網絡文化經營許可證:文網文[2010]129号
這些年乞活軍也算是南征北戰,打過民賊,打過建奴,還和歪果仁打過,可今天這一戰,算得上汾川河血戰之後乞活軍所遭遇的最艱難一戰。
以往要麽是以強打弱,要麽就是早早選定戰場,以堅固的工事,營壘來迎戰,可這一戰是遭遇戰,誰都沒想到在這個山口外的平原,能遭遇如此“大粽子”,乞活軍别說利用地形工事守衛,連預備隊這次都沒留下,是全軍直接上了。
長達兩三裏的戰場上,一萬五左右的乞活軍與五萬上下的闖軍犬牙齒互在一起。
還好充沛的營養,常年鍛煉出來的體能,每天出操弄得來的耐力,還有三人一組常年的訓練,就算是一打三,乞活軍還是耗的住的,而且以營爲單位的方陣還是不斷向前推進着,把騎兵都壓上來的闖軍壓的步步向後退着。
不過戰場依舊焦灼在了那裏,就算火槍撂倒了大批的闖軍精兵,就算是單兵素質比這些闖軍強太多,畢竟人家步兵騎兵加一塊還有四萬五千多,而且這些大災荒之年能活下來的多半也不是啥好人,不少人甚至爲了活命,獵捕過其他村落的人,靠着人肉活下來,闖軍打的亦是無比的兇殘,甚至悍不畏死,有的哪怕被刺刀紮的對穿了,依舊要用血淋淋的手掐住乞活軍的刺刀,讓後來者給他報仇,有的像野獸那樣猛撲上去,什麽招法也抛棄了,直接掐着乞活軍将士的脖子,掏眼睛,張嘴咬臉,一個個打的血淋淋的。
如此不要命的打發,就算是強悍如乞活軍,依舊打的有些膽寒。
不過此時瘋了的還不止闖軍與乞活,宋青書也瘋了,主帥不輕動,能讓他這個兩淮大帥帶頭沖鋒的,隻有一個。
李岩!
那些類似乞活軍的火槍刺刀兵被撂倒了五千多之後,望遠鏡中,宋青書明顯看到李岩那驚愕,不可置信的臉,他就算化成灰,宋青書也不會忘記,黃河邊上的仇,邢紅娘的仇,還有這次他殺福王,殺小辣椒父親的仇,新賬舊賬加在一起,宋青書恨他恨得是恨不得食肉寝皮!
往日裏打仗都是劉宗敏最瘋狂最不要命,一把沉重的大樸刀揮舞的跟風車似得,都得親兵拉着才能把他拉回來,可這一次,就算劉宗敏看的都有些心驚肉跳,眼見着宋青書左手左輪,右手尼泊爾戰刀,幽靈那樣不斷向前沖着。
這些年,邢老管教下的東西,就算再忙,他也沒扔下,不僅僅是亂世保命的手段,更是對當年的一種懷念,人群中,就見宋青書跟陀螺一般,右手戰刀揮舞着就是照人腦袋上砍,有時候就算刀來了他似乎也忘了躲,吓得後頭的劉宗敏一杆大樸刀不斷在他身旁左右撥着,把砍過來的攻擊擋下,有時候沖的急了,四五個人殺到面前,宋青書就直接擡起左手,左輪連續幾槍蹦過去,幾乎是貼臉射擊,面前立馬就是幾個“爛西瓜”,也隻有這時候,宋青書能稍微停頓下,把打光的左輪向後一扔,等直想哭的小寶把換号彈鼓的新槍遞過來,又是繼續瘋子那樣往前沖。
“李岩,受死!”
這頭李岩還在焦慮的呼和着什麽,冷不丁一聲怒吼,吓得他也是一哆嗦,冷不丁回過頭,正好看到宋青書一刀砍下人半個腦袋,然後渾身是血魔鬼那樣直奔他而來。
李岩到底是闖軍軍将,跟着步兵沖鋒時候,居然還牽着一匹馬,眼看着一股子血被宋青書耍過來,大叫一聲,這厮居然躲到了馬屁股後面。
恨急了他,宋青書亦是想都不想就追了上,可剛越過馬半個身子,一刹那宋青書感覺自己血都涼了,一把黑洞洞的左輪,同樣對着他。
砰~砰砰~
間不容發中宋青書側過身子,以他都不敢相信的速度旋即向左面翻滾過去,餘光中,明顯能看到鉛丸打在他胸口鎖子甲打出一串火花,然後緊跟着他腳後跟蹦在地上,連續四槍之後,突然李岩手裏左輪來了個卡殼,借着着機會,宋青書終于蹲起身子,右手尼泊爾戰刀先是扔了出去,旋即左手左輪亦是對着李岩狂扣。
噗呲,刀紮進了李岩随手拉過來的一個闖軍後背,紮進去半邊,旋即這厮馬也不要了,也是撒腿往人群中跑,手槍跟着他連着點倒了三個人,可還是讓李岩跑了,看着人海茫茫的戰場,宋青書憤怒的咆哮着。
“混賬東西,老子早晚要殺了你!”
“大帥!”
生死一揮間,宋青書可算是清醒了不少,這功夫,身後孫傳庭的呼喊聲這才讓他回過神,剛剛那陣無雙開的,他一個人仗着甲厚器銳,至少格殺了二十多号,可這陣無雙放的也是消耗了大量體力,扶着李岩的青骢馬,宋青書劇烈的喘息着,這功夫,劉宗敏可算松了口氣,可以刷着大刀在前面開幾下葷,而孫傳庭則是焦慮的直接跑到他身旁叫嚷道。
“大帥,太突進了!”
幡然驚醒,宋青書向左右環顧,跟着他,中軍乞活差不多推進了七十米左右,此時已經完全像個尖一樣紮進了闖軍鎮中,雙方将士犬牙呲互,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不知道多少人倒下,而此時,闖軍的人數優勢亦是顯露了出來,有些地方幾個人壓着一個人打。
就算十個闖軍換一個乞活軍,是是都是吃虧,見此情景,他亦是有些焦急,無奈的昂起頭喝令道:“跟着本帥,向後縮!”
中軍開始了後退,闖軍旋即跟上,戰線始終緊緊貼在一起,今天付出巨大傷亡的李岩似乎也發了狠,後頭的闖軍督戰隊大刀威逼下,不斷有闖軍亡命徒纏上來,步騎交錯,壓的乞活軍背靠着邙山還有幾個大墳茔,有些緊緊縮成一團的趨勢,如此近距離肉搏,乞活軍的火铳發揮空間極小,大炮更是根本用不上了,如此情況,看的宋青書更是心急如焚。
戰場的天平不斷向左右搖擺着。
“劉體純呢?這個混蛋呢?”
聽着在中軍中一面發号施令,一面咬牙切齒仿佛個困獸那樣眼睛通紅咆哮着的宋青書,劉宗敏一面心裏暗暗發苦,一面悲催的回答着。
“大帥,已經派人去催了!”
“要快!”
每一分每一秒,乞活軍都承受着巨大傷亡,單兵帶來的優勢也在冷兵器集群作戰中被不斷縮小,畢竟乞活軍人少,需要不停作戰,可闖軍人多,殺了一批還有一批,這個時候哪怕再有一千,不,哪怕五百騎兵撞到闖軍背後,都能給戰局帶來巨大的變化,偏偏,宋青書背後是山和大墳包,闖軍騎兵繞不過來,而宋青書又實在抽不出一兵一卒來脫離戰場繞後。
就在戰争已經進行了一個時辰,宋青書望眼欲穿還是沒看到劉體純的影子時候,一直焦灼的戰況終于劇烈的改變了。
“打不過了,快逃啊!”
“官狗子援軍來了!”
忽然間,闖軍東北角崩潰了,拼命地嘶吼中,前後夾擊再也沒有鬥志的闖軍仿佛海浪中的沙塔那樣,被一個大浪打的分崩離析,整個解體了,數不清的闖軍驚恐的向西南方向潰逃而去。
在宋青書驚愕的注視中,兩面大旗先後出現在邙山的缺口通道處,一面是代,一面是夏,疤臉的代縣騎兵可算殺來了!
眼看着紛紛丢盔棄甲向後逃的闖軍,突出一口惡氣的宋青書怒不可遏的高喊着:“傳本帥命令,全線突進,不要放走闖賊,斬殺李岩者,賞萬金,升師帥!給老子殺!”
如此重的賞格,疲憊的乞活軍主力再次沸騰了,怒吼着向前沖去,最後一點抵抗直接在他們的刺刀下化作了鮮血滋潤了這片幹渴的邙山古戰場,這個時候,一直望眼欲穿的劉體純騎兵也終于出現在了東南,兩支騎兵彙合,就宛若剪刀那樣來回絞殺着逃跑的闖軍,沿着邙山山脈走向,一路上,不知道多少闖軍伏屍于此,有的地方,都被屍體堆滿了。
追殺足足進行了三十多裏,乞活軍亦是跑到了極限,就連戰馬都沒了力氣,這才放了最後幾萬闖軍鑽進了山中,這一戰,至少殺了闖軍三萬人,殺紅了眼的乞活軍根本連俘虜都不要了,李岩主力基本上是徹底被擊潰了,甚至李自成自己都得元氣大傷,可宋青書卻是高興不起來。
火槍與殘酷的肉搏戰中,乞活軍亦是傷亡了四千多人,邙山下北魏貴族的大墳包附近,醫用帳篷擺成了饅頭鍋,到處都是擡着屍體的民壯還有穿着白大褂的醫官,這些損失本來不在宋青書的計劃之内。
許久不見的疤臉無奈的束手站在中軍帳篷中,聽着宋青書劈頭蓋臉的咆哮,另一頭,身上也是被血泡軟的劉體純大胡子臉都快哭出來了,心驚肉跳的進了中軍中,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帥!”
他也算倒黴,被李岩的騎兵發現了,骠騎兵剛回頭,兩千闖軍騎兵迎面趕來,等把他們看的橫七豎八時候,戰場已經在疤臉夏大帥的援軍打擊下到了崩潰階段,他的骠騎兵,幾乎在大局上沒起多大作用。
聽着劉體純跪拜,宋青書一時間還真冷靜了下來,也不罵人,冷冷的轉過了身子。
“殺了李岩了?”
“回,回大帥,那厮太,太能跑了,末将就奪下了他的大旗!”
說到這兒劉體純更郁悶了,殺了李岩,算是他今天能翻盤的唯一機會,可是刀都砍到他後腦勺了,李岩親兵被他親手砍殺了七八個,還是讓李岩快一步,鑽山裏去了,拿着那闖字大旗,劉體純恨不得把臉縮胡子裏。
這次宋青書還是沒開口罵人,踱步兩步到了他面前,看了看血得胡琏的闖字大旗,忽然一腳猛地踹了出去,直接把劉體純踹了個王八翻殼四腳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