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梓绯聽了，瞬間感到脊背冰涼，男人做絕育手術，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你是怎麽知道的？”常梓绯忍不住追問。

“其實早就猜到了，隻是我自己不想承認。想确認冷世強不是冷世強，其實很簡單，去驗證一下DNA就行了。宇文冽提出跟我做這個計劃A的交易的時候，我确實立刻就拿了冷家所有人的樣本去做了DNA。”

Maira頓住，看向常梓绯，“但我把結果藏起來了。我給自己找了借口是說，不想通過這種辦法，這麽簡單地确認這個事實，這是侮辱我的智商。其實，說白了，我害怕面對結果。”

她突然歎了口氣，低頭看腳下，“所以我又開始賭，在宇文冽和冷先生談判的那一天。我賭他不是冷世強，如果他真的不是，那我就放手，離開他。我不知道宇文冽用了什麽辦法讓他承認他是冷流川，收到宇文冽的信息，隻有一個字母，A，我立刻看了所有的DNA檢測結果。果然，除了冷流川和冷玥是父女關系，其他都不是！”

“你怎麽就此判斷，他做過絕育手術？”常梓绯感覺這個事實太殘酷了，迫切地想知道原因。

“想知道原因嗎？我其實是猜的。”Maria起身，重新走回到墓碑前，再次拿起那朵白色的馬蹄蓮發呆。

常梓绯走到她身後，看着她黑色高挑的背影，似乎能理解她爲什麽會有這種猜測。

“怎麽可能一次就能有孩子呢？每一次都中标，接連三次，你想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Maria聲音哽咽，突然蹲了下來，抱着小腿，雙手捧着白色的馬蹄蓮，渾身發抖。

“小芸的秘密，我不想告訴你。後面的兩個，都是假的，隻是計劃A裏面的内容。這個建議，還是宇文冽提出來的。一是爲了探試冷世強，看他到底能有多殘忍，想要逼出他的真實身份；二是爲了像今天這樣，更好的死裏逃生，人們以爲死的是一個孕婦，自然不會懷疑到我。”

“這麽說，冷先生其實也一直知道你們在試探他？甚至，知道孩子是假的？”常梓绯猛然想到這一點。

“這也就是爲什麽我會猜測，他做過絕育手術。他當然知道他不可能再有孩子，他隻不過跟宇文冽一樣，想試探對方想玩什麽把戲。想讓他暴露身份，有那麽容易？就像從前的黎冰倩，一直以爲是她憑着自己的聰明，狠心利用了冷子辰和袁淺，成功進入冷家。卻沒想到，她所做的一切，在冷流川眼裏，都不過是一些小把戲。”

常梓绯看着她緩緩站起來，笑着搖了搖頭，很快變得嚴肅，“不對，你玩的不是小把戲！你跟宇文冽做交易，才有計劃A，因爲你對冷流川已經失望；但同時，你又在和冷流川對付宇文冽，因爲即使你失望，你還是舍不得放手。不然，明明很簡單的一件事情，看一下DNA報告就知道，你卻弄得那麽複雜。宇文冽一定也被你騙了，你騙他，冷世強就是冷世強，沒有别的身份。我說的對嗎？”

一個能同時周旋在兩個這麽聰明的男人之間，做他們的雙重間諜，這樣的女人，玩得怎麽可能是小把戲？！

Maria看向她，“原來你也不是那麽愚蠢。”

“你……”常梓绯氣得扣住她的手腕，恨不得揍她一頓。她原本隻是猜測，竟然是真的！

這個可怕的女人，以前利用宇文冽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欺騙他！她怎麽能容忍有人欺騙她的男人！

Maria卻很平靜地看着她，“我利用他，欺騙他，他也利用我！有什麽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的？行了，該說的我也說的差不多了，我看你也沒那麽脆弱，就一個飛機爆`炸，肯定也吓不死你！我們以後，肯定也不用再見，到此爲止吧。”

Maria用力把手抽出來，整了整衣服，準備離開。

“你到底是誰？”常梓绯對這個神秘聰明的女人，心裏總有些不平靜，她會不會威脅到宇文冽的安全？

“我的身份，不能太詳細地告訴你。但你應該能想象到，肯定不簡單。我和冷先生，背後都有自己不可控的勢力，我的任務是殺`了冷世強。他的任務，是控制這座城市的經濟命脈，成爲幕後勢力賺錢的工具。他一直踩在地`雷的邊緣，我卻像個小醜，在他的棋盤上，戴着鐐铐跳舞。”

Maria走到墓前，再次把白色馬蹄蓮拿起來，似乎想要帶走，最終卻很不舍地放下來。

“他想要對另一個女人忠貞不渝，我自作多情做什麽？”她像是自言自語，“剛才，我差點就沖出來，差點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什麽事情？”常梓绯看到她這麽惆怅，片刻前的怒氣又不知不覺消散。

Maria沒有直接回答，“你大概不相信，七年的時間，中間有三年空白，好像就是在這個墓前，我被他一巴掌摔走。算算也差不多有四年的時間，他一次都沒有吻過我。”

可偏偏讓她看到，他在吻另外一個女人，并且不隻一次！

這個“吻”字，像一把刀一樣，割在她心上，這種疼痛，讓她呼吸不上來。

“冷先生把你當作知己，也會永遠記住你，你不是也如願了嗎？希望從今以後，你真的能像重生一樣，去過一種全新的生活。”

常梓绯看着她這麽痛苦的表情，忍不住勸慰一句。

Maria深呼吸了一口氣，一切，終于結束了！她站直身，沖她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

常梓绯看着她漸漸縮小的背影，轉頭看向墓碑。

“冰雪奇緣，魚鳥之戀……”她想起剛才Maria很順口的說起這兩個詞，“魚鳥之戀？”

常梓绯重複了一遍，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魚鳥之戀，說的是她和林曉霜嗎？

“你還在瞎想什麽？”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常梓绯轉身，看着宇文冽大步向她走來。

她沒有回答，魚鳥之戀的問題，去年他生日的時候，她就問過，他肯定不會告訴她什麽。以後隻能她自己去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