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胤把白檸檸安置在榻上,爲防她轉醒,拿綢布縛住她的雙手雙腳,然後摸了摸她的脈息,果然還未到藥性發作的時候。
他站在榻邊,深深望了她一眼,猛一握拳,轉身走向龍床後的密室。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面對着最心愛的女子不能碰,還要将她拱手讓給另一個男人。
慕容胤眼底滿是痛色,已無法遮掩。
他步伐僵硬,颀長身軀隐隐顫抖,用力一咬牙,落下密室的機關。
“阿珣,去找殷喬來,必須快!”
密室裏,一個俊美少年長久的候在裏面,聽到命令,無聲無息入了密道,消失無影。
隻是交代了一句話,慕容胤卻感覺自己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整個人虛脫地靠在牆上。
原就打算在生辰後送走她的,不是嗎?
原就想好了,讓她跟着殷喬走,不是嗎?
可爲什麽到了這一刻,他卻覺得天地黑暗,生不如死。
她醒後一定會恨他。恐怕再也不會原諒他。
薄削的唇角掠過一抹苦澀,他回想起那日,他親自前往國師府,拜訪老國師。
“心頭血猶如人的一分精魂,得陛下心頭血之人,此生,命系于陛下。若要解除這種聯系,其實也很簡單,隻要陛下忘記了那人,猶如兩人此生從未遇見,從此不再有牽連。”
忘,要他如何能忘記她?
如果能忘,倒也好,至少不用再受刀剜般的相思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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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殷喬便就趕到。
他聽了慕容胤簡單的述說後,狹眸一沉,什麽也沒說,出了密室,抱起軟榻上的白檸檸。
慕容胤俊臉蒼白,神色仍是沉穩,抿着薄唇跟在後面,送入密道。
“時間不多了,我要帶她走。”将至出口,殷喬停住腳步。
慕容胤滿目痛色,緩緩閉了閉眼,道:“去吧,照顧好她。”
殷喬英俊清冷的面容沒有什麽表情,但眼中掠過一絲敬意,低沉道:“你若能解了她心頭血的牽連,我必爲你尋找解蠱之法,不惜動用西陶皇族勢力。大丈夫一言,驷馬難追。”
慕容胤微微颔首,目光停留在他懷中的女子臉上,一刻不移,仿佛要銘記她的容顔。
卻在這時,白檸檸微卷的長睫輕輕顫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你……你們……”她猶有一絲迷糊。
她怎麽會在殷喬的懷抱中?
剛剛……
她陡然睜大了眼眸,震驚地瞪着慕容胤,粉唇顫抖,難以置信:“你把我送給殷喬?!”
她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他竟然還是不肯接受,竟然還是選擇放棄她!
甚至,親手把她送給另一個男人!
慕容胤沒有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醒來,喉頭滾了滾,語聲艱難:“朕不能看着你死……”
渡蠱之後,她多則七日,少則三日,就會被侵蝕五髒六腑。
這麽短的時間,他根本不相信會有什麽奇迹。而她,顯然也是抱着必死的決心。
“所以你就讓我和殷喬……”白檸檸雙眸覆滿霧氣,眼淚一瞬間湧上來。
她的心痛得快要炸開,從未如此痛過!
她赤誠奉上的一顆心,已坦白裸|露到極限,卻還是被他抛棄,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