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濃,這間不起眼的小客棧有一位尊貴客人神秘到來。
他身着黑色錦衣,風塵仆仆,直入蕭璟的房間。
蕭璟關上房門,單膝跪下,肅然低聲道:“臣有負陛下重托,沒能完成任務,還險些喪命于泰和山。”
慕容胤擺了擺手,低沉道:“朕知道你已盡力。隻是沒想到西陶殷氏的野心如此大,更沒想到殷喬原來是西陶的太子。”
“西陶這些年一直示弱,以賣戰馬爲名,周旋各國間,而實際上韬光養晦,暗中訓練兵馬。他們隐藏實力藏得确實很好,各國都未曾察覺。”蕭璟跪着未起,繼續道,“當日我在泰和山的懸崖邊,已把‘一線花’摘到手,豈料崖壁下方嵌着山洞,幻雲宮的人躲在裏面,等我一動手摘花就突然偷襲。”
泰和山千百年來都是諸葛後人隐居的地方,處處設有陣法,他若非諸葛容博的徒弟,也未必能輕松進入。
但那幻雲宮的人,顯然亦深谙奇門遁甲之術,竟早就躲在那裏,隻等他一出現就給他緻命一擊。
“西陶老皇帝打的一手好算盤。”慕容胤勾起薄唇,冷冷一笑,“先是安插棋子在朕身邊多年,一招得手之後便想鏟除朕最得力的臂膀,如此等到朕蠱毒發作身亡,北越必然大亂,他們便能趁機而入。”
“‘一線花’能引出陛下體内的蠱蟲,但如今已墜入萬丈懸崖,恐怕……”
這種花,惟獨泰和山有那麽一株,長在懸崖邊,三年才開一次花。如今錯過,陛下沒有時間可以等。
“朕不信隻有這一種辦法。既然世上有克此蠱蟲的花,必然有其他的法子。蕭斐已潛入西陶,朕相信他能尋到法子。”慕容胤伸手扶起蕭璟,忽然轉頭看着一面牆壁,放輕了嗓音,“她,可好?”
僅僅隔着幾個房間,他朝夕想念的人兒就在那裏。
咫尺,天涯。
“她很好,陛下放心。”蕭璟俊朗的臉龐劃過一抹笑,“她心善可愛,醫術更是驚人的好,卻從不驕矜。難怪陛下對她念念不忘,牽挂難舍。”
慕容胤墨眸幽深,浮動着難言的光澤。
這次他來,名義上是親自去泰和山請諸葛容愚他老人家出山,而内心裏,他很清楚,自己是終于忍耐不住,太想太想見她一面。
即使,她并不會知情。
“陛下當真不去見她嗎?”蕭璟問。
慕容胤沒有作聲。
在蠱毒未解之前,在确保能給她一世幸福之前,他不會沖動見她。之前造成的傷害已無法抹煞,他不能再傷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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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幾十米的另一間房裏,白檸檸從噩夢中驚醒,額上微汗,呼吸急促。
她竟夢見了那一日在密道中,慕容胤決絕地讓殷喬帶她走。
而後畫面變幻,變成她與殷喬厮磨交纏。而慕容胤就站在床邊,雙目冷漠地看着她。
後來,她又恍恍惚惚聽見慕容胤的聲音,似乎還有蕭璟的說話聲。
真是一個可怕又近乎真實的夢……
她下床倒了杯涼水,咕噜噜灌下去,長長籲出一口氣。
隻是做夢罷了,那個人又怎會長途跋涉到這裏,他此時應該是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