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洛一怔。
Tony已經進門,将一個大紅鎏金的信封摁進她手裏,“席小姐,請務必賞臉參加!告辭。”
沒有多餘的任何話語,Tony又行色匆匆地走了,因爲他還有好多請柬要發,很多事情要準備。
席洛站在原地,手中捏着那張請柬,眼圈有些泛紅。
“打開看看,”林青跑過來想拆開信封,“看看這世紀婚禮的時間地點,說不定還有準新郎新娘的照片,一定好看……”
“喂,”陳瑤眼疾手快地拉住林青,難得體貼地看了一眼席洛,“讓洛洛自己來吧。”
“沒必要吧。”
席洛淡淡開口,回房。
那大紅的信封被她丢進了抽屜裏,沒有打開。
她重新躺回床上,擡手,五指張開捂在自己的眼睑上,心裏輕輕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
可還是有溫溫熱熱的液體,順着她的指縫滑落下來,暈染在了身下的枕巾之上。
那淚水一朵一朵地綻開,像破碎的花……
………………
翌日,晨起。
席洛打開房門的時候,坐在餐桌邊上的兩個人已經齊刷刷地回頭。
林青和陳瑤趕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把椅子,“洛洛……”
席洛順勢望去,居然看到了滿滿一桌子的早餐。
面包,牛奶,豆漿,油條……中式西式,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她喜歡的城南小籠包。
兩個損友難得地對她和氣微笑,“不知道你今天想吃什麽,所以都買來了……”
席洛鼻子微微一酸,腫着眼睑坐了過去。
她以爲自己什麽都不說,别人就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她昨天的表現,已經出賣了她。
還要,她身邊還有她們……
“謝謝。我沒事。”
端起面前的粥碗,她輕輕說了一句,然後,若無其事地吃飯。
陳瑤松了一口氣,“還有幾天就考試了,洛洛,我們心無旁骛地加油!什麽都不要再想!”
“嗯!”
席洛伸出手,三個人的手握在一起,說了一聲加油!
那張請柬,也暫時被她忘記……
自欺欺人也罷,暫時麻痹掉自己也罷,現在的她,真的無法浪費起任何的時間……
………………
可有時候,心無旁骛四個字不是自己想做到就可以做到的。
席洛忘記了有一句話,叫樹欲靜而風不止。
老師站在講台上宣布需要大家把準考證再檢查一次的時候,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準考證被放在了莊園那個卧室裏。
因爲是重要的證件,所以她沒有随身攜帶,而搬出來的時候太匆忙,她居然忘記了。
此時,距離高考僅剩幾天時間了。
她沒有時間猶豫,直接請假,然後讓陳瑤和自己一起上了去莊園的公車。
下車的時候,她又一次,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
白色的莊園已經被裝點得如夢如幻,紅色的玫瑰如花海将莊園圍住,連牆壁上都挂滿了绯色的輕紗幔帳,莊園裏的香槟塔堆得好高,裏面的人個個盛裝打扮,衣香鬓影……
一切,像夢,很美很美的夢。
陳瑤顯然已經意識到發生什麽事了,拉住席洛的手,“洛洛,我們走……”
今天居然是婚禮!
她們誰也沒有拆開那個請柬,誰也不知道具體的日期,可沒想到,是今天!
“不用。”
席洛輕輕把自己的手從陳瑤手中抽回來,“進去吧。”
來都來了,她不認爲自己還有勇氣再來下一次。
況且今天人多,應該也沒什麽人會注意到她。
席洛咬了咬唇瓣,和陳瑤一起快速地穿過布置得美輪美奂的花園。
果然沒什麽人注意到她。
大廳裏的傭人們已經忙成一團,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看着各方來道賀的賓客,她老人家面前的玉石茶幾面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嶄新的汽車鑰匙和珠寶。
喬家,無疑是所有人巴結的對象。
“老太太,今天大喜,祝兩位新人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新婚快樂!”
“好好好,”老太太被人團團圍住,笑得合不攏嘴,根本沒有注意到進大廳裏面來的席洛和陳瑤。
席洛壓頂聲音,“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樓上找到東西就下來。然後我們就走。”
陳瑤嗯了一聲,“快去快回。”
“好。”
席洛貓着腰匆匆上樓,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到來。
隻是……在經過喬北辰卧室門口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朝那邊看了一眼。
門,緊閉着。
什麽都看不見。
她笑自己傻,他今天是新郎,怎麽可能還在卧室裏?肯定早就出發,去接新娘子了吧……
席家現在,也一定很熱鬧吧?!
隻是……再也和她無關了……
“發什麽呆?趕緊去啊?”陳瑤站在樓梯口小聲提醒,“快一點!”
席洛回神,趕緊往前走了幾步,推開自己那間卧室的門。
裏面,依舊是一塵不染,甚至連擺設都沒有變過。
她的床單,她的毛絨娃娃,甚至連她打過草稿的紙張都還整齊地碼在梳妝台上……
陽光透過窗棂灑進來,像是把她帶回了時光隧道,一切悠悠如昨。
就好像這個房間還在等,等它的主人放學回來……
………………
樓下。
陳瑤等了許久許久也不見席洛下來,她打算上去看看,卻發現樓梯口已經有傭人們開始鋪紅毯。
她焦急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身後有傭人已經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禮貌地提醒道,“這位客人,請到外面庭院裏就座,婚禮要開始了。”
陳瑤:“……”
她怎麽就座啊?她要是就座的話,肯定會被人認出來,到時候席洛也就暴露了!
上樓也不是,走人也不是。
陳瑤幹脆咬了咬牙,鎮定下來,“我這就去,你去忙你的吧。”
打發掉傭人,她環顧了一眼四周,大廳有一道門直通後院,她幹脆開門竄了過去,直接站到花房裏。
這花房透明,也能看到外面的動靜,要是席洛出來,她就馬上可以出去和席洛一起離開。
陳瑤轉身想給自己找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來。
“誰?”
花房盡頭,一道磁濃聲音傳來。
陳瑤吓得差點叫出來,瞪大眼睛看着對方好幾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喬,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