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榮明明已經身死。
安歌與安陵頹然相望,安歌心中滿是曾經那個傷了師尊的,和霍冬榮擁有一模一樣長相的男人,他狠辣至極,師尊若真的落入他的手裏……
安歌渾身脫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若師尊……真在他手上,那師尊……”
他雙拳緊握,關節都咯咯直響,他恨自己沒有救下師尊,更恨自己的無能爲力!
他清楚的知道,即便師尊就在他面前倒下,他除了和師尊死在一起别無第二條路可走!能夠殘忍殺害孔陽師伯衆位舊友,還将孔陽師伯重傷的‘霍冬榮’,他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抗衡!
怎麽辦,他該怎麽辦?!除了這無謂的焦躁之外,他還能爲師尊做什麽?!
“安歌……”安陵小心翼翼地蹲下,安歌的側臉因極度的憤怒與憂愁而猙獰,他伸手安撫渾身顫抖的安歌:“會有辦法的,師尊的本源靈神還留在青璃峰,我們會有辦法找到她的!”
安歌猛的擡頭!
他雙目因狂喜而略帶赤紅,騰一下站起:“本源靈神……本源靈神!快去找本源靈神!”
本源靈神,爲修仙者留在宗門内的一塊玉牌。玉牌内留着淡淡一絲與之牽引的神魂,故而能知其生死,若使用得當,甚至能知道那人的大體方位!
安歌一人風風火火招出飛劍便朝着宋蓁所居青璃峰頂飛去,安陵也慌忙跟上:“你小心些!别碰到禁制!”
幸而青璃峰空禁被宋靜言之前撤去不少,安歌這一路莽撞也算沒出什麽大事。
本源靈神靜靜地躺在宋蓁房間内的窗台上,她近日來照料的花草因缺水枯萎死去,更添幾絲凄涼。
安歌小心翼翼将含着宋蓁本源靈神的玉牌握在手心:“用本源靈神感應本體……該怎麽做?”
安陵搖搖頭,向來他們從未失去主心骨過,上頭有宋蓁師尊和孔陽師伯,他們總也不至于要自己出手。
“孔陽師伯呢?”安歌又問。
安陵見安歌當真一副要去找孔陽的模樣,登時着急慌忙攔下他:“你瘋了?!孔陽師伯身受重傷還未清醒,你現在去找他,是希望将師尊被擄走的事情告訴他,讓他不能安心養傷嗎?”
“可是師尊!”安歌緊閉雙眼,而後神色多出一份釋然:“無妨,我自己找!”
“安歌!”話音未落,安歌便腳踩飛劍咻一下從窗口飛出消失在天際!
安歌比安陵多出幾分天資,安歌真要躲着安陵,安陵也絕對追不上。他踩在飛劍上遙遙看着一片蒼茫的深山樹林:“安歌,你到底想做什麽……”
安歌握着宋蓁的本源靈神匆匆退回山林,粗糙找了塊大石将上面的樹葉渣滓拂到地面,小心翼翼掏出數顆氤氲寶氣的高階靈石在巨石上擺出星辰般玄奧的方陣,後輕輕将本源靈神放在方陣空出的中間位置。
他是宋蓁的徒兒,跟随宋蓁百年,多年的羁絆不可能說斷就斷,他便用自己的命線,來尋找牽連的宋蓁命線!
一滴又一滴濃稠滾燙的鮮血滴在作爲陣眼的靈石之上,淡淡蒸騰的血線将透亮的本源靈神纏繞,而那些蒸騰在空中的命線漸漸變化了位置,朝着東方而去。
“東方,竟然在東方!”安歌得知了大體方位,可東方國度衆多群山圍繞,他還需要知道更精确的位置!
他注入更多的鮮血供命線延伸,若是有人就在此時擡頭,将會見到那淩亂纏繞的血絲逐漸彌漫天際,并朝着遙遠的東方移動着!
安陵正是恰巧看到此幕的人!
“他瘋了!”安陵大驚,這樣的聲勢,若被霍冬榮得見,安歌将死無葬身之地!
而他的擔心也的确很快被印證。
霍冬榮往竈膛又添了一把火,鍋内咕嘟嘟熬着的清粥散發着濃濃的米香,他朝着隐隐散發着血氣的南方看去,遙遙天際竟纏繞着絲絲縷縷的命線朝此地蔓延開來,他放下了手中的蔬菜跨出房門,那淡紅色的命線一點一點,越發清晰。
“倒是會耍小聰明……”他笑了,這等陣仗他并未看在眼裏,擡手濃郁的魔氣如一團黑雲呼嘯着朝着遠處天際的命線飛去,不多時,便将其纏繞。
“啊!”
魔氣最是污濁,更何況是直接侵入修仙者那澄澈的精純體魄之内!
空中的命線斷了,霎時間消失的幹幹淨淨,安歌口中不斷溢出帶着墨色的鮮血,直挺挺的倒在滿是落葉的土地,安陵急急尋着他,慌亂的踩着飛劍在青璃峰上下飛繞。
“雕蟲小技。”霍冬榮又面無表情地回到屋内,看着那鍋熬煮着的粥,洗幹淨了雙手快速切起了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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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宋靜言醒過來的時候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她已經離開了那冷的滲人的冰床,身下的被褥柔軟溫暖,面料絲滑柔和,舒服的令她忍不住揚起嘴角,用臉頰心滿意足的蹭了蹭被褥。
“咕咕——”
她皺了皺眉,詫異地捂着肚子。
不對,很不對。
宋蓁早就不需要吃飯睡覺了,怎麽她這麽餓。
她還來不及細想,門便被推開了。
霍冬榮就像是算好了時間一般,端進來的清粥小菜還冒着熱氣,大概是這樣的饑餓感從她變成宋蓁以後再沒嘗試過,被飯菜香味勾引而出的饑餓讓她下意識分泌出了唾液,很沒出息的吞了口口水。
她的手腳也已經不再僵硬,身上也神奇的不再覺得疼痛,連小腹那旋轉一圈就讓她疼的冷汗直冒的黑氣都蟄伏起來,除了身子有些虛軟之外沒一點不适。
她還維持着擁抱柔軟被褥的動作,霍冬榮手中的溫熱毛巾就招呼到臉上來了。
他顯然沒做過伺候人的活兒,她的臉在他手下硬生生和個軟面團兒一樣,被他略顯粗魯的搓來搓去。
“唔。”
雖然他的動作不重,臉也不疼,但她一點也不享受這個變态的照顧,氣鼓鼓的搶過毛巾擦了擦臉,甩進銅盆後隻留一個後腦勺給他。
霍冬榮卻是強勢的,不讓他擦臉那就得接受他的喂食,宋靜言躲着往被子裏鑽他就将她從整個抱出來。
她人不高,身子也纖細,被近兩米的霍冬榮抱起來輕巧的像個孩子。
她第一次覺得霍冬榮即便是個凡人戰鬥力也能爆表,緊緊抱住她的手臂簡直比鋼鐵還堅硬,她掙紮了下覺得無望,最終破罐子破摔的任由他抱着輕輕放在桃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