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沿着主城道行駛,秦玉拂看着馬車外人流如織的百姓,江兖口中的曹縱如同當初鎮守邊關的阮玉章。
“江兖,你似乎和這裏的将軍很熟悉?”
“在京城的時候就認識的,曹縱可是葉淵葉将軍的左膀右臂,才會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關口。”
“當初還是繡衣使的時候曾經來過潼雲關辦案,對這裏的地形都了如指掌,當初護送小皇子去邺城,也是走的這條路。若是通不過就帶着繡衣使闖潼雲關。”
“與曹總兵的人發生沖突,殺了守城的官兵,曹縱得知有人闖關,就帶着兵将青雲衛包圍了。曹将軍原本就是扶風的臣子,跟着葉淵謀反,小皇子還是葉淵的外孫兒,于是派兵一路護送到京城。”
“原來如此,你也打算讓曹縱護送咱們去邺城?”
“嗯,夜長夢多,前些時日已經斬殺過一批扶風的探子,保不準還有殘餘的勢力留在葉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快馬車就停在了将軍府的門口,江兖攙扶着秦玉拂下了馬車,江兖将令牌遞了過去,有管家前來迎接,是認得江兖的。
半年前護送小皇子時在将軍府逗留數日,管家命人準備了香茗茶點,“江統領快請坐,照顧不周,請多包涵。”
本是客套話,江兖卻是不客氣,“我們連夜趕路有些累了,還有女眷,讓人準備好房間,準備些上好的吃食款待!”
管家看着面前容貌平凡的女子,“這位是?”
“民女秦玉拂見過管家。”
“是内子!”
秦玉拂冷瞪了他一眼,江兖笑而不語,沖着管家道:“去準備一間房。”
“管家,民女不是他的妻子。”
管家笑道:“你這般平凡的女子,能夠嫁給江統領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這人,怎麽以貌取人。”
秦玉拂并不是因爲因爲容貌取消她,而是江兖的态度,“我從來就沒有答應嫁給你。”
管家命出自去準備晚膳,秦玉拂不知道将軍府的布局,也不敢亂闖,隻能夠等。
此時沖内殿沖出來一名一身藍衫的少女,比她要小四五歲,大約十三四歲的模樣,容貌倒也清秀,身子還沒張開。
“賽金見過兖哥哥,管家說兖哥哥來了,賽金還不信,果然是真的。”
“賽金,江兖這一次來是見曹将軍的。”
秦玉拂聽着曹賽金聲音親昵,一臉嬌羞的模樣,那裏還猜不出個中緣由,難怪管家嫌棄她長得難看。
她如今臉上一張人皮面具,丢在人群中都認不出來,可惡的江兖自己的面具都撤了,偏偏她的還留着。帶着一張人皮着實的惡心,不知道江兖将藥水藏在哪裏?
曹賽金方才見到坐在江兖身邊的女子,“江兖哥哥,這名女子是你帶的仆人嗎?”
“她是内子!”
曹賽金啞然失笑,“怎麽可能?兖哥哥喜歡的竟然是醜女人。”
秦玉拂一連聽到管家和曹賽金質疑她的容貌,看着将養唇角揚起的笑意,江兖想讓她承認自己的身份。
“曹小姐您别哭,民女不過是一個婢仆,将統領一路上可都在念叨着賽金小姐的名字。”
那孩子一看就是被寵壞了,雙眸大睜,“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快去禀告你的父親,這日完婚啊!”
“賽金,她是胡說的!”
曹賽金根本沒有聽,歡快的猶如脫了束縛的鳥兒,直接奔到内堂,去找自己的母親。
“秦玉拂!”江兖冷喝道。
秦玉拂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顧及那孩子都沒見過江兖殺人時候的模樣,正是春心萌動時節。
江兖不過是将曹賽金當成一個小孩子,是曹将軍老年得女寵愛的很,需要浪費些唇舌解釋。
管家爲兩人安排了一間房,很寬大整潔的房間,連日的趕路,整日整日的都在馬車上,早已人困馬乏。秦玉拂不想用晚膳,隻想躺下能夠好好的睡上一覺。
聽說曹縱練兵回府邸,江兖去了将軍府的書房,秦玉拂留在房間内,倒在榻上昏昏欲睡。
倏然被一陣吵鬧聲吵得無法入眠,不過聽聲音也是熟悉的,就是曹将軍的女兒曹賽金。
秦玉拂推開窗子,見院子裏,一名身着護衛裝扮的少年,兩個人是在争吵。
那少年的背影很是熟悉,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葉瑾言!”
秦玉拂認出那少年正是她被流放前往月氏國邊疆的路上遇到的少年,她還将自己貼身的白玉符送給了他。
葉瑾言聽到有人還把他的名字,朝着窗口看過去,是一名容貌很普通的婦人,以爲是新來的廚娘。
隻是看了一眼,曹賽金本來就是要進院子裏找秦玉拂的,這個女人滿口胡言,她去找父親,卻是被江兖拒絕了,她是空歡喜一場。
“呸!你這個女人,滿口胡言,也不知道兖哥哥是如何看上你的。”
秦玉拂見着葉瑾言一直拉着她,應該是曹縱怕女兒闖禍才派了葉瑾言來攔着她,還曾經命人去找他們來這,沒想到已經到了葉國。
葉瑾言看他的個子比從前更高,也更壯實了,秦玉拂帶他如同弟弟一般,可一直挂念着他。
“瑾言,難道不認得秦姐姐了。”
葉瑾言疑惑的神色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聲音卻是很像,而此時曹賽金已經沖了過去,秦玉拂沖匆忙關上窗子。
曹賽金見秦玉拂關了窗子,反應還不慢,直接出拉開她的房門,被葉瑾言拉住,“曹将軍說,不準小姐闖禍!”
“葉瑾言你要是不放開,我就讓父親将你趕回京城!”
“若不是大伯讓我來邊關曆練,你當葉瑾兖愛呆着這破地方,還要受你這個刁蠻丫頭得氣。”
秦玉拂也聽得大概因由,直接拉開房門,她與葉瑾言不急着相認,先将這刁蠻丫頭打發了再說。
“不知賽金小姐大呼小叫的想要做什麽?"
曹賽金正因爲書房内的事生氣,“你這個醜八怪,竟然騙我說不是兖哥哥的妻子,害得賽金在父親面前出醜!”
秦玉拂看着盛氣淩人的小丫頭,對付她就要比她還要兇悍,“我并沒有騙你,江兖根本就不是我的丈夫,是她一直死皮爛臉的要娶我,我一直沒答應。你要是喜歡,盡管拿去!”
“你....那個醜八怪!”
“拂兒,你怎麽将實話都說出來了,以後讓江兖如何面對曹将軍。”
秦玉拂見着院子裏,江兖身邊多了一名四旬有餘的,身材魁梧剛直的大将軍,額角隐隐一道疤痕,身子僵直的說出出話來。
秦玉拂一輩子都記得,城樓之上,就是見着曹縱帶着人殺進皇城,父皇才會匆忙的将她藏起來。
“拂兒,還不快見過曹将軍。”
秦玉拂沒有動,直接退入房間,将房門關上,“連日跋涉有些累了,不想見任何人。”
秦玉拂沒有給任何人顔面,曹縱聽江兖說過秦玉拂的身份,是扶風皇帝的女人,一路上怕被人發現,一直易容,沒想到身爲階下之囚,竟然如此脾氣。
“江兖,你讓本将軍派兵就是要保護這個女人。”
“正是!他可是扶風皇帝最心愛的女人,皇上可是有大用的。”
曹賽金聽不懂江兖與父親說些什麽?“父親,那個醜八怪欺負女兒,您将她趕出将軍府。”
“賽金,休要胡鬧!”
父親一向很寵愛她,曹賽金見父親動怒,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曹縱眉目凜然,扶風的人都在搜尋這個女子的下落,也難保葉國還有扶風派來的探子,“好,明日本将軍會派一支隊伍護送你們進京。”
江兖看了一眼禁閉的門扉,不知道秦玉拂發得什麽脾氣?難道是因爲曹賽金惹到她,秦玉拂若是去晚宴,隻會鬧的尴尬。
先讓她在房間睡上一覺,脾氣就削減了,稍後會親自帶些吃得送過來,“時辰不早了,先用膳吧!”
曹縱帶着女兒和江兖離開,一直沒有講話的葉瑾言留了下來,他是聽的江兖喚秦玉拂的名字,還有她與扶風皇帝有關,一直在細緻大量着秦玉拂。
發現她的臉似乎易容了,見人都走了,沒有注意到他,輕輕叩開房門。
“秦姐姐是我,瑾言!”
秦玉拂将自己關在房間内,她見到了當日的仇人,卻是以階下之囚的身份,曾經說過不會再殺人,可是她心裏很,想要爲父親報仇。
那些族人的性命就斷送在那些人的屠刀之下,聽到葉瑾言的聲音,她已經沒有心情與他相認。
“瑾言,你回去吧!”
葉瑾言聽得出秦玉拂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對勁,好像哭過,輕輕的推開房門,見秦玉拂果真在哭泣。
“秦姐姐可是在爲曹賽金生氣,那個丫頭就是任性得很,秦姐姐連葉青柔的刁難都可以忍下,如今有何忍不下的。”
秦玉拂是見了昔日的仇人才會恨自己,聽葉瑾言的話,卻是比從前成熟了些。
“我沒事,那個小丫頭還氣不到我,不過是連夜趕路大病一場體内不支,身子痛得厲害!”
“姐姐可是嗓子落下了毛病?宣布郎中來瞧瞧一瞧?”
秦玉拂的嗓子在那次洗髓罰身之後,已經好了,想要一個人靜一靜,盡快将她打發了。
“不用了,隻想睡上一覺,他們都去用晚膳,你也一起去吧!”
葉瑾言原本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見秦玉拂看上去很疲累的模樣,他明日一早要出操,“瑾言明日再來看姐姐。”
秦玉拂終于可以安靜,蜷縮在榻上,她不能夠輕易的離開這裏,她想要報仇,可是她的武功不濟,一定要想辦法爲父皇和母後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