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雲慘霧若隐若現,夜色森涼,一彎殘月挂在夜空。
葉淵在禦書房内處理公務,一顆心莫名的有些不安,白日裏傳來那名女子被人救走的消息。
有人冒充齊王将人救走的,江兖已經派了人去追,可是探子說齊王和女兒葉青櫻也不見了,公主府已經是人去樓空。
女兒和齊王究竟去了哪裏?是遭遇不測,還是被扶風的人抓去做了人質。
他已經在皇城各處埋伏了兵力,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讓人救走了。
這麽多年終于有一個有她的影子,很像雲掩月,而且那女子竟然可以輕易的得道鲛珠,與鳳家的人有牽連。
又是扶風國皇上鍾情的女子,他怎麽可能放秦玉拂離開。
沒有想過讓秦玉拂真的嫁給江兖,預料到大婚之日必定會有人搶親,卻還是讓人逃了。
不過葉淵并不擔心,他已經在秦玉拂身上下了蠱毒,如今七日已到,也是該毒發的時候了。
毒發之日三日内若是服用解藥,那女子便會有性命之虞,三日扶風的人怎麽也趕不回沐陽城,爲了給那女子解毒,還是回來的。
葉淵睡不着,平日裏都會去吟風閣坐一坐,從前他一直以爲自己所作所爲都是對的,自從在雲追的書房内發現了雲掩月的手劄,才知道當初她錯怪了雲掩月。
雲掩月的悲慘一生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濃,當他知道真相後,那濃烈的恨意,便夾着愧意。
吟風閣内有護衛把守,見皇上前來,“屬下見過皇上!”
“守在外面吧!”
“是!”
葉淵推開門,房間内的長明燈還亮着,葉淵布上階梯,上了二樓。
即便經過了戰火的皇宮,這裏的物件保存的依然完好,與二十多年前是一樣的。
看着窗口擺放的白玉瑤琴,依然能夠想起初見雲掩月時的模樣,如果不是他的恨,或許雲掩月不會死的那般凄慘。
眸光落在牆壁上懸挂的那副畫卷,隻覺得自己好似眼花了,他竟然發現那畫上的眉眼會動的。
葉淵用手覆上畫卷,一股馨香襲來,隻覺得房間内的時空交錯,仿若回到了二十幾年前的殿前獻舞。
在迎接扶風使臣的宴會上,在衆多舞姬翩然起舞,紛紛退下,他覺得甚是無趣。
當空靈的琴曲響起,葉淵又見到那冷豔的身影,那玄妙的琴曲,引得百鳥紛飛。
一曲舞畢,雲掩月起身,漫步大殿,看着站在對面的葉淵,“雲掩月見過使者!”
葉淵伸出手想要去拉她,“月兒!”
時空扭轉,漫天的烏雲翻滾,陣陣天雷從天而降,狂風肆虐。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屍骸遍野,活下來的人依然在不停的厮殺着。遠遠的一身白衣身影,身上染着斑駁血迹,踏着滿地屍骸,朝着他走來。
雲掩月手中拿着長劍,劍尖直指着他,“葉淵,是你滅了初雲,是你害死了雲家的族人。”
“月兒,是我誤會了你,否則不會那般對你。”葉淵開口解釋道。
“葉淵,你根本就是貪婪的人,爲了你的名利和權利,你可以抛棄你的妹妹和女兒,甚至害死你心愛的女人。受死吧!”
葉淵爲了躲避雲掩月招式,不得已兩人交起手來。
一時間,從四面八方,沖上來初雲的士兵将他團團圍住。
葉淵倏然意識到這是幻境,他必須想辦法沖出去,否則他将陷入幻境中無法自拔!
暗夜中,易寒抱着依然昏迷的秦玉拂,喂了她很多解毒的丹藥,都沒能夠讓秦玉拂醒來,易寒錐心透骨般痛楚,好不容易将人救了出來,卻是命在旦夕。
是他的疏忽,葉國的人怎麽會輕易的放過秦玉拂,可是當初爲秦玉拂診過脈,并無中毒的迹象。
玉琳琅也是心焦,她們費了這麽大勁,總不能夠帶着一具屍體回去,“小師叔,秦姑娘是中了葉國的毒,他們應該有解藥,不能看着秦姑娘死,不如咱們會邺城還來得及。”
易寒是不會回邺城的,回邺城秦玉拂以及所有的人都會有危險,這裏離傾城山需要四天四夜,天燈隻能夠堅持三天三夜。
“琳琅,先出關外,再補充燃料,咱們回傾城山找師父,她老人家一定有辦法解毒。”
“可是師祖還在閉關。”
“不是還有師叔他老人家嗎?”
“師叔祖是在山上,可是他老人家行蹤不定,指不定在哪裏?來得及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兩日後,天燈落在了關外的一處驿站,哪裏已經有皇上派來的兵力,等着護送他們回京城。
易寒并不知道皇上會派何人前來,隻是在邺城得到消息,會派人來接應他們。
溫良玉已經在驿站等了兩日,距離江兖與秦玉拂大婚的日子已經過去兩日,算算日子,也該有消息了。
他眼巴巴的站在城樓上的是望眼欲穿,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到琳琅了,見着嘉陵關上空有黑影閃過。
似乎是天燈,從城牆上躍下,直接奔着驿站的方向飛奔而去,他很快就可以見到玉琳琅了。
天燈降落在驿站的院中,易寒一直爲她輸送真氣爲他續命,用内力爲她取暖,生怕她的身子被凍僵了。
琳琅隻覺得心疼,“師叔,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運功調息。”
“我沒事,你命人趕快去準備燃料。”
易寒要抱着秦玉拂進驿站爲她取暖,爲她輸入真氣,來引導秦玉拂體内的真氣,防止她元氣消散。
如今護住她命脈的就是當初教授她的吐納口訣,若非她修習了傾城山的心法,隻怕早就沒命了。
溫良玉沖進院中,見琳琅正要離開,一把将她抱住,“琳琅,良玉還能夠活着見到你,都快累死了。”
玉琳琅見到他也是欣喜的,見他氣喘兮兮的,在城門口可是見到他的,是跑着過來的。
“還真是傻瓜!”
“能夠見到你,被罵也值得了。”
“良玉,琳琅還有事,你現在留在這裏等着。”
剛想問琳琅要去哪裏,見易寒懷中抱着奄奄一息的秦玉拂,看樣子就要斷氣了。
“小師叔,秦姑娘可是受傷了?”
“拂兒是中毒了,一會兒要帶着琳琅去傾城山,你先将消息傳回去,就說易寒已經将人救回,不過拂兒中毒,我與琳琅要回傾城山一趟。”
溫良玉好不容易見到琳琅,不想這麽快就回京城,“良玉這就去傳信。稍後良玉回去傾城山守護秦姑娘安危。”
易寒并未反對,“好,快去吧!”
易寒抱着秦玉拂随便找了一間客房,将秦玉拂放在床榻上,爲她度真氣。
溫良玉吹響口哨,引來信鴿,将寫好的紙條裝進竹筒,綁在鴿子的腿上,将消息傳回京城。
琳琅已經命人準備好了上好的木炭裝在籮筐内,重新将天燈點燃,不見溫良玉等她。
來到易寒所在的房間外,“師叔,一切都準備好了。”
易寒收回内力,将秦玉拂抱起,來到院中,重新回到籮筐内。
琳琅也快進籮筐,準備離開,可是溫良玉去了哪裏?隻是匆匆見上一面。
溫良玉從驿站外奔了進來,手中拿着草紙包的烤肉,他見兩人風塵仆仆是都沒有吃東西。
“琳琅,接着!”甩開膀子将草紙包朝着半空扔去,琳琅接過草紙包,裏面的烤肉還是熱着的。
是烤羊腿,比風幹的牛肉幹好吃多了,用刀将羊腿切開,知道易寒平日裏是吃素的,“師叔,吃些東西吧!”
“你吃吧!我不餓!”
天燈朝着傾城山的方向駛去,大概要一天一夜,易寒看着雙眸緊閉,氣若遊絲的秦玉拂,隻希望她能夠撐到傾城山,可以逃過一劫。
掩映在郁郁蔥蔥的林木間,的一處亭台樓閣,紅牆碧瓦,山間雲霧缭繞,如同仙境一般。
傾城山有一層結界守護着,能夠看得到仙山秀水,卻是進不去,天燈隻能夠落在山門處停下來。
山門處立了一塊石碑,傾城山三個字兒,俊逸潇灑,是當初傾城山的第一代掌門所寫。
白玉的兩扇大門緊閉,易寒抱着秦玉拂下了籮筐,玉琳琅拉動玉門上的門環。
“好得!好逑!快開門啊!是琳琅!”
不多時,終于從門内探出一個小腦袋,大約十歲左右的兩名童子前來,見着玉琳琅是玉字輩的師叔。
“師叔請進!”
琳琅見兩人很痛快開門,“小師叔,咱們進去吧!”
卻是被兩位童子攔住,易寒沒有提交令牌,易寒的懷中還有一個要死的女人,“你們是何人擅闖傾城山。”
玉琳琅喝道:“你們兩個沒聽說琳琅還要叫師叔的,你們得叫師叔祖!”
兩個童子瞬間啞言,不過神色恭敬了幾分,“師叔祖!”
易寒也不追究,他下山的時候,他們兩個還小着,一直在下殿長大,不認得他并不爲過。
“琳琅快進去吧!”易寒道。
琳琅沖着好得道:“好得,太師叔祖可在山中。”
那童子搖頭道:“好得不知,也許是後山閉關,或者是前山賞梅!也許在東山觀猴!還也許是跑下山喝酒,總之不在上殿。”
“那你這麽多廢話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