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與綠枝分别站在秦玉拂兩側,秦玉拂一身暗紅色的華美宮裝,并不豔麗的妝容。
原本五官就無可挑剔,修習武功之後,整個人的氣質均有所不同了,妩媚中帶着一絲英氣,不複當初嬌弱模樣。
衆人見禮道:“見過尚宮大人!”
秦玉拂坐在位置上,見六房的人都到齊了,“各位這些日子秦玉拂不在尚宮局,尚宮局井然有序,均是各位管事的功勞。”
顧婉音上前道:“尚宮大人,各宮各司其職,隻是盡了份内的本分,若說有功勞,也是皇後娘娘管理有方,我等哪裏有什麽功勞。”
秦玉拂本是很尋常的客套話,惹得顧婉音一番說辭,分明是給她一個下馬威,表明皇後才是後宮之主,尚宮不過是負責給皇後娘娘打雜的奴才罷了。
淩沁竹有些氣不過,上前道:“顧尚宮這就錯了,好馬拉車還要四個轱辘齊頭并進,否則馬車是拉不動的,這話雖粗糙,可是理不糙。”
顧婉音怒道:“淩沁竹,你竟然将皇後比做馬?”
兩人積怨已深,淩沁竹就是要同她鬥,“淩沁竹不過是講道理,可沒說皇後娘娘是畜生?這話可是從你的口中說出的。”
“你.....”
鍾思敏見兩人在大殿上争吵,勸解道:“兩位,有話好好說,别傷了和氣。尚宮大人剛剛回來,不要再尚宮大人的面前争辯。”
慕驚鴻見秦玉拂沒有阻止,看來她也沒什麽事情可講,還有心思看熱鬧。
司設房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天氣漸暖後宮有很多的要更新的寝具與擺設,沒有那麽多閑工夫聽女人争吵。
慕驚鴻上前一步,道:“尚宮大人,有什麽吩咐盡管說,若是沒有什麽事,屬下就先退下了。”
秦玉拂昨夜方才剛剛進宮,尚宮局的文案還沒送來,不過是見見面。
慕驚鴻爲人耿直,不論在那個位置都會盡心盡力,原本是最适合尚宮的人選,卻是不通情理,爲人處事太過死闆,隻會得罪太多的人。
秦玉拂在尚宮局呆不了多久,等她離開,就會将尚宮局交給淩沁竹,跟她一場,也圓她一個上尚宮的夢。
“今日宣各位前來,就是要各位将各司的賬冊送到尚宮局來。”
“是!”
秦玉拂已經回宮,不過她還是有一絲擔憂,知道她身份的還有雲夢霓,鳳家的人說裴紹翊已經知道夏侯溟是害死父皇的兇手,也就是說雲夢霓很有可能知道這件事。
她最害怕的,就是雲夢霓會說出兩人的身份,她還是盡量不要去招惹她,盡快廢除她皇後的位子才是,先将衆人打發了,就聽到綠枝禀告道:“尚宮大人,皇後娘娘召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将綠枝留下來接各司送過來的賬冊,帶着琳琅前往鳳栖宮。
半途迎上淑妃趕往尚宮局的馬車,秦玉拂經許久沒有見到溫靜姝,忙不疊下了馬車。
“秦玉拂見過淑妃娘娘。”
溫靜姝掀開馬車上的車門直接下了馬車,整個人看上去廋了一圈,眼眶也有些泛紅。
“秦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淑妃娘娘,秦玉拂讓娘娘擔心了。”
“姐姐可見到人了?”
馬車内傳來一名女子的聲聲音,與溫靜姝有些相似,卻是更溫柔些。
秦玉拂瞬間了悟,那馬車上坐着的應該就是溫靜姝的妹妹溫靜初。
“靜初,還不下馬車見過秦姐姐。”
秦玉拂已經猜測到溫靜姝帶着妹妹前來找她做什麽,這裏隔牆有耳。
“娘娘先上車,秦玉拂這就命馬車掉頭,回到尚宮局。”
溫靜姝上了馬車,秦玉拂折回尚宮局,命綠枝守在殿外,溫靜姝帶着妹妹溫靜進了寝殿。
琳琅是自己人,也是哥哥喜歡的人,并沒有顧慮,秦玉拂先開口道:“娘娘前來可是爲了和親之事?”
“正是,靜姝就隻有這一個親妹妹,性子比較弱,去了戎狄無異于是送死。”
溫靜初也是直接跪在地上,她聽說秦玉拂是皇上最心愛的女人,是可以再皇上面前說上話的。
“秦姐姐,求您求求皇上,不要送靜初去和親。”
看着面前跪在地上,容貌與溫靜姝有幾分相似,姿色比溫靜姝更勝一籌,隻是性子更加的柔弱。
這種女孩子被送到戎狄充斥着血性之地,無異于送死,“這件事我已經向皇上提起過,皇上并未改變心意。”
“秦姐姐朝中很多官員家的女兒都可以送去和親,爲何會是靜初?阮家的女人也是合适的?是皇上偏心罷了!”
琳琅也是認得溫家的人,“師叔,您的話皇上還是能夠聽進去的,不如改換其他的女子去和親。”
皇上看中溫家想必就是看中了溫家的忠心,“娘娘,皇上也許另有目的,你不用急。”
“秦姐姐,如果皇上是想利用這件事在戎狄留下眼線,一定要讓溫家的人去和親,靜姝願意代替妹妹去和親。”
她并未被皇上寵幸過,在曆史上後妃被送去和親的事也是有的。
秦玉拂知道是有過後妃和親的記載而且不止一兩次,在戎狄女人都是附屬品可以轉贈,即便是中原轉贈姬妾也是常有的事。
她就被齊王轉嫁給江兖,不過溫靜姝代替妹妹去和親,未免有些偏激,“娘娘,秦玉拂會同皇上講,這件事您不要太過偏激,您可是皇上的妃子,豈可送去和親,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秦玉拂知道溫家對皇上忠心,更體恤溫靜姝對妹妹的疼惜,不想溫靜姝做無味的犧牲。
秦玉拂安撫溫靜姝,讓她先回宮,這件事她會同皇上提起。
琳琅在一旁也是很擔心,看着溫家姐妹離開,“師叔,您别忘了琳琅可是會易容的,到時候随便找一個女子易容靜初的模樣送去和親。”
“那戎狄的人也不是傻子,在扶風這麽多天不離開,定是将溫家的一切都已經查得清楚,也許就等着機會搬弄出是非來。”
秦玉拂心情倏然變得很沉重,她已經回到後宮,皇後傳召還是要去鳳栖宮一趟。
此時,鳳栖宮中,聽聞秦玉拂回來了,尚雨璇甚是擔憂,畢竟在後宮裏可以仰仗的人并不多。
原本心情就很煩躁,尚雨璇來過之後,她的心情更加的郁悶,恨不得将秦玉拂挫骨揚灰。
命人傳了秦玉拂前來,正如秦玉拂所擔心的那般,裴紹翊說過初雲國有可能是皇上滅掉的,也就是秦玉拂與皇上會是仇人,她也是被成王逼的,成王可不止一次的警告過她。
這可是一個很好的挑撥離間的好時機。
将寝殿的人都打發了出去,命綠蕪宣秦玉拂獨自一人進殿。
兩個人身份互換的秘密還未公開,因此雲夢霓才屏退了所有的人,應該是想利用那一件事來挑撥離間。
琳琅有些擔心,入了宮也便改了稱呼,“大人,琳琅陪着您進去。”
很多事情并不能夠讓琳琅知道,有時候覺得易寒将琳琅留在自己的身邊是否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除了保護自己,還有一層就是監視,他也在懷疑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就隻能夠提前動手。
“琳琅皇後娘娘不會武功,有皇上在,是不會害我的。”
秦玉拂獨自一人走了進去,見雲夢霓畫了豔麗的妝容,一身大紅的宮裝,五鳳朝陽的鳳冠。
在彰顯着她皇後的身份,是在向她示威。
“秦玉拂參見皇後娘娘!”
“秦玉拂,你還敢回來?裴紹翊可向本宮說過,皇上就是害初雲滅國的兇手,你與皇上可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雲夢霓,你少在哪裏挑撥離間!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話。”
“初雲國有一個寶藏,皇上就是想要那個寶藏才會滅了初雲國。”
“如果你想說初雲寶藏的事,回來的路上這種謠言在坊間廣爲流傳,傳說你的血可是開啓寶藏的鑰匙,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
雲夢霓皺眉,他已經向皇上說出寶藏的地點來表忠心,雲家的血是開啓寶藏的鑰匙,這樣的話是否可信?
“雲夢霓,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我對皇上的愛都不會變,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可以賭上一切奮不顧身的愛。你想要的是皇後的位子,我想要的不過是留在他身邊而已。”
“不可以,是你害死了我,害死了我的女兒,本宮是不會讓你留在後宮的。”
“雲夢霓,當初是你處處來害我,誣陷我與人通奸,害的我被皇上打入冷宮,逼得我與你同歸于盡。雲夢霓你說我害死你的女兒,那我問你,你生産時,你的兒子和你的性命又是何人所救?害死你的女兒的是江映雪,不是我。”
“雲夢霓,咱們兩人都深愛着一個男人,隻要你不再搞小動作,咱們和平相處,若是你再有過分的舉動,皇上絕對不會饒過你的。”
秦玉拂轉身離開,不給她留下思考的餘地。
雲夢霓氣惱,原本想挑撥離間的,怎麽到了最後卻是被她數落。不過裴紹翊的事情也是猜測,秦玉拂當然不會信的,一定要找出證據。
綠蕪見秦玉拂離開,直接沖了進去,“娘娘,秦尚宮沒惹您生氣吧!一個女人水性楊花,被人休了竟然還有臉回宮,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待在扶風。”
綠蕪的一句抱怨似乎點醒了她,若是單看秦玉拂的容貌,那也是她前世引以爲傲的樣貌,是個男人都應該會動心吧!
那戎狄的使者不是還沒有離開,來扶風求親,若是看上秦玉拂,就有熱鬧看了。
秦玉拂離開鳳栖宮,身後急出一身冷汗,還好糊弄過去,看來要盡快的除掉雲夢霓才是。
琳琅見秦玉拂走了出來,臉色有些僵冷,“大人,您沒事吧!”
“無妨事!咱們回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