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零章,鍾


桑榆城,白龍寺。

不像其他寺廟的氣派,卻有别與任何一座寺廟的風格。

建築通體爲白石所雕,僧人穿着現在已經罕見的月白僧衣,上有龍繡,除此之外,雕欄玉砌,莊嚴聖潔。

前方導遊進寺收起了旗幟,關了喇叭,小聲說道:“這裏始建于唐宋,年代不可考,當初是一座歇腳小寺,不甚聞名。隻不過幾十年前,桑榆當地夜降白光,寺體塵垢剝落,露出雪白石壁,當時很轟動,這才引來關注。”

“有相士曾路過白龍寺,曾說過:天狗沐血,白龍鎮邪。白龍寺雖未再出什麽神迹,但寺廟本身已經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神迹了。”

秦昆一行人,此時跟在導遊身後,聽到導遊的話,幾人咂舌不已。

神迹?

當今輿論這麽自由,敢用神迹這兩個字來形容一個寺廟,難免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過,白龍寺的确特殊。

“我怎麽沒聽過國内有這種地方?”

許洋吃喝玩樂無所不通,這樣異類的寺廟原本就比較新奇,他竟然從沒聽過。

“這玩意好像和寒棺村的石頭很像?”

武森然摳了摳寺内白壁,這些白不是刷粉,是真真正正的白石,相比起漢白玉的手感,又有些粗糙,可似乎更加耐髒,或者說,雨水更容易清洗上面的塵垢。

霍奇哈了口氣,手指蹭了蹭旁邊的石柱:“好像沒那種冰涼的感覺,摸起來挺舒服的。”

三人暗自納悶,又驚疑不定地看着秦昆,秦昆發現三人眼中帶着征詢,聳了聳肩:“第一次來,别問我。”

不一會,元興瀚跑了過來。

“秦導,你們都來了啊!”元興瀚已經跟着導遊溜了一圈了,很難想象,桑榆城還有這種好地方。

論精緻,和寒棺村的閻君廟有的一拼。在古建築景觀上,讓他匮乏的想象力得到了源源不斷的補充。

“秦導——”

今天塗萱萱穿着火辣,半漏肩的裝扮,戴着帽子、墨鏡,肩帶露出,手裏提着單反相機,好在穿着長裙涼高,否則能不能進寺還是個問題。

“元大哥,你走的時候怎麽沒跟我說一聲?我還找了你一會。”

塗萱萱有些不滿意了,把元興瀚搞的莫名其妙。

我走?我從賓館走的時候給你們說了啊?

除了元興瀚、塗萱萱二人,秦昆幾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塗萱萱。

她如果知道和自己逛了一下午的人不是現在的元興瀚……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

“萱萱,走吧,帶我們去轉轉。”

許洋開口,撺掇着塗萱萱,轉移了話題。

按照秦昆的安排,他們一起商量,還是不要把這事告訴塗萱萱的好,有時候就算告訴了,說不定她還以爲自己幾人是弄惡作劇吓她。

塗萱萱走在前面,給許洋、武森然看着相機裏的照片,不住地誇贊:“元大哥不愧是搞藝術的,這些照片照的真好看!都能上雜志封面了,回去了我請你和江蘭姐吃飯哦~”

走在最後被誇獎的元興瀚哭笑不得。

元興瀚看到,好幾張塗萱萱的自拍照裏還有自己的身影,身上有些發涼。

“秦兄弟,這是怎麽回事……我下午一直都一個人的。”

下午元興瀚可是在殡葬一條街轉了一圈,不會是自己在轉悠,魂跑出來陪塗萱萱玩了吧?

秦昆将大緻事情給他講了一下,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雖然我也不清楚,不過你和她身上都沒鬼氣,就當沒發生過便好。”

元興瀚心髒提到嗓子眼,一聽沒有鬼氣纏身,稍稍松了口氣。

不過這種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按照秦昆的邏輯,桑榆城這種地方,作爲北派老巢,再出現幾隻大鬼,顯得鍾祭判三家也太無能了。

确定了他們沒鬼氣纏身,秦昆就放心多了。

幾人同行了一會,許洋不小心撞上了一個獨行的女遊客,那女人年紀不小,卻風韻猶存,她頻頻回頭看着許洋,許洋知道,他今晚有故事。

“咳,秦昆,我去溜達溜達,一會見吧?”

“許洋,你……”秦昆話還沒說完,許洋已經走了。

“秦導,我們也去轉轉。”

顯然,武森然、霍奇眼中嫉妒的發紅,看到許洋這種小白臉很快和那女遊客搭上話,心中直冒酸水。

恐怖靈異線路的旅遊,也是旅遊,隻要是旅遊,誰還不期盼遇到豔遇?

秦昆氣的鼻子都歪了,雖說桑榆城比較安全,你倆也不至于這麽豬哥吧?

“武森然,你不怕女鬼報複啊!”秦昆開口提醒。

武森然摸了摸胸口的玉钗,義正言辭:“如果真到了不可抗拒的時刻,我會理智拒絕的!”

放你媽的屁!你要真被女鬼報複了,老子才不管你死活!

“秦導,你怎麽受傷了?”

霍奇和武森然結伴離開後,塗萱萱這才發現,秦昆氣管下有一處傷口被包着,秦昆道:“被他們氣的。”

塗萱萱縮了縮脖子:“那我也先走了,自由時間嘛,聽說廟裏還有個近百的老和尚,很厲害的,我去蔔蔔姻緣。”

蔔姻緣?出家人六根清淨,你特麽找和尚蔔個毛的姻緣,這事得問道士好嗎?!

發現秦昆狐疑盯着自己,塗萱萱臉上酡紅閃過,沒等秦昆回應就走了。

當下,就剩秦昆和元興瀚兩人。

我靠……

秦昆有些不甚理解,這群人自從去了寒棺鬼城,見了宿命碑後,怎麽一個個和發春的野狗一樣?

“你不去蔔蔔姻緣?”秦昆看向元興瀚。

元興瀚摸了摸鼻子,有些認命:“那宿命碑上,我就是和蘭蘭合葬的,還蔔什麽。對了,過一陣子,我就結婚了,你得過來捧場。”

“捧個屁,要不要突然給我這種消息,會虐死狗知不知道?!”秦昆受到了大齡青年結婚的暴擊,以一個單身狗的姿态,有些神傷。

元興瀚嘿嘿笑了笑:“沒辦法,年關訂婚那陣你沒在嘛。對了,年關那陣我去你家裏找你時,爲什麽你同住的小胖子叫你秦黑狗?”

元興瀚訂婚的時候,剛好是秦昆回家過年的時候,當時他專程找過秦昆,結果碰到了王乾。

靠!

秦昆心中陰沉,這麽挫的綽号,怎麽就傳出去了!

胖子……你特麽死定了……

元興瀚現在也學會看臉色了,發現秦昆臉色不對,咬牙切齒,默默地開溜了,這時候,直覺告訴自己,不要惹秦昆的好。

成功躲開了暴怒中的秦昆,元興瀚伸着懶腰,走在白龍寺裏無比惬意。

作爲一個畫家,元興瀚有随手帶紙筆的習慣。

随便找了一個樹下,畫着來往的遊客,這是他的職業,他的興趣,也是他的信仰。

元興瀚的速寫水平很高,花草樹寺人,在紙上活靈活現,構圖标準,光影完美,往來衆生,皆栩栩如生。周圍有圍觀的遊客,看到元興瀚的畫作,紛紛贊歎,想求他給自己畫一幅,元興瀚笑了笑婉拒。

不一會,兩張速寫畫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元大哥!好巧啊。”

元興瀚勾完最後一筆,擡起頭,看到是塗萱萱來了。

“萱萱?好巧啊,你不去找老和尚問姻緣嗎?”

元興瀚呵呵一笑,打趣道。

“胡說什麽呢,什麽老和尚問姻緣啊……”塗萱萱臉上一紅,轉移話題,“元大哥,這裏好漂亮,你能幫我拍幾張照嗎?”

“沒問題,這個我最拿手了。”

元興瀚收起紙筆,端上了相機。

元興瀚的攝影作品也是得過大獎的,看到塗萱萱的單反隻是個入門機,不過對于他而言,用這種機器給美女拍幾張照片,簡直是小意思。

二人随走随拍,元興瀚專業的一面頓時展現出來,不同的光線、角度,調着不同的參數,力求作品達到最完美的标準。歇息的時候,塗萱萱買了兩瓶飲料,看着相機裏照片。

“哇……好漂亮……”

塗萱萱捂着臉,簡直難以置信,這種級别的照片,相比起她男朋友阿立拍的,簡直天壤雲泥之别,阿立可從沒把她拍的這麽漂亮過。

塗萱萱心花怒放,拍了自拍,發了張朋友圈,故意讓元興瀚露出一半身子。

能讓臨江市書畫協會副主席給自己當攝影師,小女生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看到塗萱萱偷偷耍着小聰明,元興瀚無奈搖了搖頭,不過,看到對方這麽喜歡自己的照片,心中也是很開心的。

歇了沒一會,

突然,塗萱萱的手機響了起來。

有些嘈雜的寺廟内,手機聲格外的響亮,吵得元興瀚幾乎捂住了耳朵。

怎麽搞的?

元興瀚納悶不已,這是手機還是發動機啊?!!

塗萱萱接起了電話:“喂,許洋?”

電話那頭,是許洋的聲音:“你在哪?”

“白龍寺裏面,和元大哥一起。你們呢?”

電話那頭,許洋沉吟了一會:“平安酒店。”

噗……

元興瀚噴出了口中的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萱萱,你們那邊敲鍾聲怎麽那麽大?”

塗萱萱莫名其妙:“哪有敲鍾聲啊!”

挂了電話,塗萱萱可愛的掏了掏耳朵,蹙眉看向元興瀚:“元大哥,你聽到有鍾聲嗎?”

元興瀚現在,後背有冷汗流下,思維僵硬,大熱天,汗毛豎起,滿身的雞皮疙瘩。

“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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