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的父母親人兄弟姐妹都不在了。”
燕懷瑾頭一回發現,他複雜的心情,似乎很難靠幾句話表述清楚。更困難的是,這麽多年,他從未對任何人開口說過這件事,于是乎,連他都不知道,到底要如何開口。
“但你現在有我了,我就是你的親人。”
何纖塵飛快的接下去,然後撲閃着大眼睛看着他。慢慢的,她發現他的眼裏有一股晦澀不明的情緒在流淌着。
哪怕他外表再強悍有力,可眼裏的情緒出賣了他。他是害怕的,害怕自己真的是天煞孤星,會害死所有在自己身邊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懂,大概是太用力的去愛一個人,就擁有了與他心意相通的能力。
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幹燥而有力,手指很長,指骨突出。
她用手摩挲着他的指節,“你什麽都不用怕,我不會死,更不會被你克死。因爲我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人,你隻需要什麽都聽我的,愛我,愛我,再愛我,就能化除一切的噩運。”
“所以,你現在告訴我,爲什麽要停下來,因爲我不夠有魅力嗎?”
先是感動後是失笑,然後笑到露出牙齒,也算是燕懷瑾人生當中少有的,一天之内情緒起伏這麽大的日子。
“你何止是有魅力,你簡直就是個妖精,能蠱惑人心。被你看上一眼,就能心甘情願掏出自己的心。”
燕懷瑾承認,自己招架不住了,徹底淪陷了。不是他定力不夠,而是敵人太過強大。
“如果明年這個時候,你不改變主意,我會回來提親。”
他仔細斟酌着,考慮她的年紀,還有她的家人。也許給她一點時間,會更好。
“還要等到明年,爲什麽不是今年,不是現在?我不需要等到明年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難道你需要等到明年才能确定嗎?既然我們都很确定,爲什麽浪費時間去等待。”
“時間應該用在美好的事物上,你說對嗎,燕懷瑾。”
“我一生大半的時間都在邊關度過,對于我來說,戰争占據了我幾乎全部的時間。可戰争一點也不美好,但卻是我必須要做的事。你不會明白戰争的殘酷,我也不想你明白。”
“我希望你就像現在這樣,美好而單純的活着,肆意而快樂的活着,對我來說便是美好。”
何纖塵又從他眼裏看到了流露出來的傷感,她莫名覺得心髒一抽一抽的疼痛。抱住他,用手環住他的腰。
“我會等,等到你心底的防線爲我打開的那一天。把我們的未來交給時間,他會證明一切。”
何纖塵敏感的察覺到他内心的掙紮和痛苦,天煞孤星這四個字,幾乎可以概括他的整個童年和少年時期。
他的心大概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爲某一個人打開過了,甚至,他可能都忘了該如何打開。
有些事,她可以強逼,有些事,卻需要順其自然。
比如現在,他已經爲她打開了心門,剩下的,需要她一點一點融化他内心的恐懼和害怕傷害到别人的不自信。
何纖塵心想,我會讓你明白,你不是天煞孤星,你也不會傷害我。随着溫度的升高,她俯在他的胸口,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