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六年正月初十,瑤貴妃安氏謀害皇嗣,罪不可恕,但由于爲皇家育有一子一女,其父又長年爲國征戰,于國有功,皇上不忍看其中年喪女,故而隻削去瑤貴妃的封号,将其永遠幽禁于麗香宮,無召不得出。
雖說對外是說安貴妃謀害了代寶林的孩子被查出來了,但是隻有梨伩和東祈臨還有安貴妃安婉菱心中清楚,除此之外,還有安貴妃用秘藥導緻大皇子癡傻并且瞞了快一年的事情在裏面,隻不過是爲了不影響大皇子和大公主,所以才對外如此宣稱。
不過後宮中本來就沒有傻子,衆人雖然不清楚究竟是因爲什麽,但是都知道絕對不隻是因爲代寶林這一件陳年往事,必定安貴妃還有其他的事情惹怒了皇上。雖說是被幽禁于麗香宮,貴妃的份位還在,但是和被打入冷宮的廢貴妃文氏并沒有什麽差别,隻不過是待遇好上一些罷了,不過宮中的人想來捧高踩地,瑤貴妃宮裏的份額估計會被克扣不少。
瑤貴妃被削去了封号,但是依舊是貴妃的份位,所以宮中以後再沒有瑤貴妃,隻有安貴妃,不過這個貴妃被永遠幽禁,跟被廢了的文貴妃也沒有兩樣,于是許多妃嫔在私底下稱瑤貴妃爲廢貴妃安氏。
因爲麗香宮被看管起來了,所以住在麗香宮偏殿的王充媛就被遷到了良辰宮偏殿翩跹殿,也就是之前佳昭媛住過的宮殿。
瑤貴妃終于不再蹦跶了,不,沒有瑤貴妃了,隻有一個安貴妃了。
沒有這樣一個強大的敵人在等着梨伩,梨伩覺得她的日子終于可以安穩很多了,不必再日日面對瑤貴妃,不也用擔憂哪天瑤貴妃就出手對付她了。
不過皇上卻表露出要将大公主和大皇子交給别的妃嫔撫養,但是卻沒有妃嫔自告奮勇,這可不像撫養二公主那般,是個香饽饽。大公主今年已經六歲,親娘安貴妃尚在,你待她再好,也是敵不過親娘的,而大皇子,後妃們都是人精,雖然沒有人确定大皇子是個癡傻的,但都或多或少知道大皇子的身體有問題,指不定哪天就去了,到時候撫養大皇子的人肯定讨不了好。
另一方面,皇上也不敢将大公主和大皇子随意找一個妃嫔來撫養,後宮中的隐私他是明白的,後妃們怎麽鬥,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涉及到他的子嗣那就不一樣了,雖然大皇子是個癡傻的,可畢竟這是他的第一個皇子,又因爲他母妃之過,讓他成了個癡傻的,所以東祈臨對大皇子還有幾分憐惜,一心想找一個能好生對待大皇子的妃嫔來撫養。
是以撫養大公主和大皇子的人選一直沒能定下來,大皇子和大公主依舊養在安貴妃身邊。
不過梨伩覺得這樣下午不是長久的辦法,時間一長,保不準安貴妃就因了大皇子和大公主讓皇上心軟,安貴妃這樣的敵人,梨伩一輩子也不想再有。
不過梨伩考慮了一下宮中衆人,婉妃是曆國公主,肯定不在考慮之内,趙妃跟前已經養了二公主了,也就不會再養大公主或者大皇子了。
九嫔中的李昭儀,她的連華宮還住着壞了孕的吳禦女呢,看皇上的樣子,恐怕是要讓李昭儀養吳禦女的孩子;接下來就是欣昭容了,這欣昭容倒是一個合适的人選,就看皇上怎麽想了;佳昭媛有自己生的二皇子,故而也不再考慮之中;福修媛也是個不錯的人選,畢竟在衆人眼中,她和安貴妃關系匪淺,将安貴妃的孩子養在福修媛的名下,也沒有什麽問題;九嫔還剩下一個葉充容還有一個王充媛了,她二人一個資曆太淺,一個聖寵平平,皇上應該不會考慮她們兩。
九嫔以下的小主們份位都太低了,根本不夠資格養育皇子、公主。
梨伩将宮中有資格的妃嫔都思考了一遍,猜測着皇上究竟會讓誰來養着安貴妃生的皇子和公主。
不過她想了那麽多人,獨獨把她自己給漏了。
要說有資格又合适養皇子、公主的人,她一個四妃之一的禧賢妃難道不是最有資格的麽?隻不過因爲她和安貴妃之間的仇怨,讓她把自己主動從“合适”的人選中自動剔除了,不過她卻忘了,别人可不清楚她與安貴妃之間的仇怨。
這個别人,自然也就包括了皇帝——東祈臨。
自從去年十一月因爲欣昭容的事情,梨伩被禁足之後,梨伩就再也沒有單獨見過東祈臨,算算時間,差不過也有兩個月了,但是梨伩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東祈臨再次來陌上宮,居然是爲了跟她商量要将大皇子交給她來養!
“臣妾恐怕要辜負皇上的美意了。”得知了東祈臨的來意之後,梨伩的臉色就變了,連假意的奉承都做不到了,畢竟她不是聖人,養仇人的兒子這種事情她做不到。
“給朕一個理由!”東祈臨不曾想梨伩竟然這樣直白的拒絕了他,他将大皇子交給她來養也是爲她好!但是他的好心卻不被接受!面子還如此的挂不住。
“臣妾性子不好,怕教壞了大皇子。”梨伩完全沒有想過此事是東祈臨爲了她好才這樣考慮的,也沒有想到東祈臨這是在和她商量,否則東祈臨大可直接下旨,梨伩也拒絕不了,此時的梨伩已經完全沉浸在她要被迫養仇人的兒子中了,沒有半分理智可言。
“是因爲大皇子是心智發育不健全,所以你才不願意是不是!”東祈臨的怒氣也被梨伩給挑了起來,冷冷的看着梨伩。
“皇上若是覺得臣妾是如此想的,臣妾也無話可說。”梨伩的臉色也同樣不好。
“豈有此理,你簡直不可理喻!”東祈臨指着梨伩說道,梨伩這樣的态度,連台階都不給他下,這讓他很快就忘記了他來這裏的初衷是打着大皇子的旗号來找梨伩和解。
“既然皇上不喜歡臣妾這兒,那就去欣昭容的坤立宮吧,想比欣昭容很有‘理喻’!”梨伩将“理喻”二字咬得很重!
東祈臨的涵養很好,并沒有拂袖而去,隻臉色很不好,看起來就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宮女、太監們就很有眼色的退出去了。
東祈臨不說話,梨伩也不說話。
梨伩忘記了在東祈臨來時她心底的歡喜。
東祈臨也忘記了他是想借這大皇子的這件事來打破他和梨伩之間的冷戰。
最後自然是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