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死緊的抱着小銀一溜煙的就跑出了墨苑,驚魂未定的回頭看了看,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還好沒追上來。
迷路的那根神經早在高度緊張下躲起來了,腳下生風就回了小樓。
春花剛剛将午飯擺在了桌子上,阿雪就走了進來。
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那白嫩的臉上因爲劇烈的運動泛着紅暈。懷裏抱着小銀死死的不撒手。
春花抽出繡帕,眼神松軟,輕輕的擦拭着阿雪額頭的香汗,道:“小姐,幹嘛跑那麽急,是不是餓了?”
阿雪呆愣了一陣,連小銀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扔在了地上。出去一趟的春花感覺好不一樣哦,就像突然由一個吃奶的孩子長成了大人。
她擡起冰涼的小手摸了摸春花的額頭,不解道:“春花,你是不是生病了?’
春花昔日裏的斑斑劣迹浮現在了她的眼前,什麽黑夜一有異響,就往她被窩鑽,什麽睡覺愛打呼噜,還喜歡将她的臭腳丫子往人家的鼻子裏塞。。
春花呆滞了半晌,噗呲笑出了聲,她還是不适合走溫馨路線。
“小姐,今天有紅燒豬蹄,還有冬瓜炒蝦仁。咱們開吃吧”
阿雪白了春花一眼,知道就這樣,剛剛眼角含淚的柔弱小佳人絕對是幻覺。
第二日,阿雪還鑽在暖暖的被窩裏,春花火急火了的就來敲門。
“小姐,快點起床,今天要去看姑爺了”
阿雪睡的昏天黑地突然被春花搖醒來,頂着雞窩頭蒙蒙愣愣的就坐了起來。
“誰家姑爺要來啊?”
這莊主早就告訴了三月初七是決賽,讓小姐自己去挑相公,你說怎麽就讓自己忘的那麽死呢。要不是今天早上嬷嬷侍女的來了一群,她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眼看着時間就要到了,春花急的跺了跺腳,道:“小姐是你選姑爺。”
見她還是不緊不慢的沒有反應過來,春花大吼道:“小姐,您還要不要娶姑爺了!!”
阿雪一抖,算是徹底的醒過來了。
春花對着門外喊道:“進來,給小姐梳妝打扮”
等在門外的人早就急不可耐了,時間眼看就到了,領頭的嬷嬷已經在門口來回踱步了好幾圈了,終于聽見了傳喚,提起裙角,邁着兩條大粗腿就率先跑了進來。
鎮定自若的指揮着丫鬟給阿雪換衣服,洗簌上裝,挽發。在一衆的共同努力下終于阿雪打扮好了。
阿雪對着鏡子裏嬌豔絕倫的人眨了眨眼,這個是自己?
春花眼睛一亮,道:“小姐,真漂亮!”
又想到了昨天的那個尖臉的丫鬟,心裏呸了一口。活該!就她那樣的就是給小姐提鞋都嫌她長得醜,還好意思想當小妾!
嬷嬷笑眯眯的使勁的誇着阿雪:“哎呦,小姐簡直就是天下下來的仙女,這要是衆家公子見了還不得打破了頭?”
哪個女孩子不喜歡漂亮,不喜歡讓人誇自己漂亮。就算阿雪現在算是一個傻子,她也是喜歡的啊,心裏美滋滋的。
春花緊緊拉着阿雪的手,将她引上了繡樓。
魯家莊最高,卻又能看清楚比試的全過程的地方。
說起這繡樓,魯達可謂是煞費苦心。爲了自家姑娘能有個最體面的招婿大會,用上平生絕技在僅僅七天之内就将魯家莊的前廳改建成了現在的繡樓。
這繡樓高約十七八米,檐牙高啄,四個貔貅分别立于檐角之上。共分兩層,一樓緊閉,二樓四周挂着幾條彩帶,輕紗覆在了整個前台前,裏面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卻很難看清楚裏面。
前台放在一章小桌和一把椅子。阿雪大概也知道這個場面很嚴肅,正襟危坐。隻是那時不時瞄向小桌的眼睛洩露她的情緒。
魯達就坐在一樓的門前,擡頭看了看自家閨女的位置,吩咐了一聲。
“決賽開始。”
入選的八位男子,上前對着魯達行了個禮。分坐于兩方。
瑾王坐在了左側第一位,柳念沅坐在了右方的首位。
魯達擡眼望去,隻見今日瑞王也來了,坐在了瑾王的身後。
有些驚訝的問道:“瑞王怎麽在這?”
“隻是今日去請瑾王的時候,瑞王非要跟着來看看熱鬧,老奴也不能說什麽,就給他安排了”
魯達眉頭微皺,這瑞王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都是有了正妃的人了,居然還想來湊熱鬧,哼,就算他魯達的閨女再傻也是不會給人家當小妾的。
前幾天魯達還将這瑞王作爲魯阿雪的首選夫婿,什麽青年才俊,逸群之才誇的不絕于耳,後來李老頭見他真對這瑞王上了心思,天天琢磨着怎麽給他閨女将瑞王培養成一個二十四孝老公的時候,當笑話的就将瑞王成親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說這瑞王也是個風流種子,抛棄了身邊一直跟随的丫鬟,娶了位高權重的相府千金,那丫鬟也是個硬脾氣,最後不願和人共侍一夫駕着木頭做的仙鳥走了。
魯達血氣上湧,當時就将手裏的醉春散砸了。多虧還沒給阿雪吃。
一身的火氣沒處發:“什麽仙鳥,以訛傳訛。這種絕技也就咱們魯家會。這整個大陸還有别人會嗎?”
“莊主,老奴也覺得這是别人瞎說的。除了莊主以外沒人會這種技能”
自己家的閨女都傻了,自然也算是不會了。李老頭這話也對。
齊阮見魯達看來,輕輕的點了點頭示意。
魯達輕哼,當沒看見。
滿臉慈愛的看向柳念沅,還是這個少年丞相好啊,從小驚才絕豔,也沒有什麽妻妾,不良绯聞什麽的。
真是越看越喜歡,性子也溫文如玉,正适合阿雪。
齊阮微微挑眉,疑惑這魯達的态度,前幾天還和牛皮糖似得恨不得當下就讓他娶了他閨女,這才幾天怎麽态度就成這樣了!
魯達清了清嗓子道:“最後的決賽既不考武藝,亦不考才藝。隻有一個要求,小女喜歡就好”
阿雪隔着輕紗瞅着底下的那些個公子,眼睛都直了。
那個穿紅衣服的好看,就是頭上的那根玉簪,阿雪不喜歡。不要。
诶?紅衣服身後的那個不是漂亮哥哥嗎?長得好看,穿的也好看,隻是他喜歡虐待小銀,忍痛不要。
那不是水晶嗎?呵呵傻笑了一聲,原來他也是來選夫婿的啊。而且今天穿的這身白衣好像谪仙哦,頭發也梳的阿雪好喜歡。最重要的是他不會欺負小銀。
春花低聲問道:“小姐,選好了嗎?”
阿雪嘿嘿的眼珠滴溜溜的轉了轉:“我要下去選,這裏看不清楚”
“——”
小姐您在說笑話嗎,你知道這輕紗是什麽做的嗎,那可是莊主千辛萬苦弄來的鲛紗,看物如置無物的好不好。
魯達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麽,隻是不聽答話,不由看去,隻見他家閨女邁着小步子一溜風的就跑了下來。
他一愣,頓時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真是一點都不聽話。算了,畢竟是她選夫婿,看清楚點也是好的,省的要進洞房了才後悔,那更是糟糕的事。
繡樓裏傳出了樓梯踩踏的聲音,一樓的門開了。
衆人眼前一亮,隻見這女子粉光脂豔鬓若刀裁,眉目如畫,面如桃瓣,丹唇貝齒,目若秋水琉璃。一席粉白相見的蜀錦長裙,袖口繁複的繡着淡黃色的花紋。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紗衣,讓她看上去靈動而不失妩媚。
魯達給李老頭使了個眼色,李老頭上前幾步,大聲說道:“這就是我家小姐”
萎靡了這麽些天的各家公子一見到了阿雪,頓時就像是打了雞血似得亢奮了起來。
齊阮似乎早就知道她就是魯家的小姐,面色淡淡,眼睛卻一瞬不移的盯着她。
柳念沅也不驚訝,含笑的看着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