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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n一道黑色的裂隙聲息的打開,孔璋踉跄着從裏面現身,身上不停的有細小的弧光向外濺射,依稀就是那些冷焰般的毫光。
羿死奴倒也罷了,他這師兄卻是比他厲害多了,那冷焰魔光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已經達到了視大多數空間法則的地步。
而且此人的神念也高明到了孔璋都忌憚的地步,孔璋明明都遁入了微空間之中,卻還是被他準确的捕捉到蹤迹,強行重新打開微空間,受到冷焰魔光的攻擊。
這等修爲已經是一派宗師,就是與厲嶽等人也不多讓。
北邙山這一脈的冷焰魔光至陰至冥,難纏至極,華淩波對着女真同修會們時手下留情,本就是想做筆交易,讓道門不要幹涉他們争奪那片疑似有陰冥界天通道的靈石礦脈。[
向孔璋下手時自然是存了殺心,不會有什麽手下留情。
此時孔璋便感覺全身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那些在體内的陰冥魔光先是急速的振動,想把一切接觸到的東西都侵染,化成陰冥之質,一旦化成陰冥之質,便等于是給他體内的冷焰魔光添加養料,冷焰魔光将會持續壯大。
如此循環,則孔璋将整個肉體都化爲一堆陰氣森森的腐肉。
孔璋迅速的催動真元,将真元與神念的振動頻次都提高到一個極寬極廣的地步,與這陰冥質氣脫離。
好在侵入他體内的冷焰魔光雖然厲害,但到底已經脫離了華淩波的神念之外,其實已是‘死物’,在他不斷提高振動頻次之後,終于令得這些陰冥質氣後繼之源。
沒了後繼之源,隻憑侵入體内的冷焰魔光便與他成了對耗之勢。
這時便不可能再緻孔璋于死地了,冷焰魔光雖然厲害,但是魔質之神秘莫測也絕對超乎華淩波預計之外。
饒是如此,孔璋還是尋了處山洞,花了數天功夫才将這些冷焰魔光化盡。
化盡這些冷焰魔光,當然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這些冷焰魔光是華淩波所煉,内中蘊有他所掌握的一些空間法則,孔璋将魔光煉化的過程,自然也得到機會從中窺到一絲法則之力。
七天之後,他站在山峰之上,遙望靈州方向。
他來這裏的事已經做完,将四象門和天狼宗已經毀去,甚至連妖族遣來的天蛇王也斬了,孔幽已經沒事。
長嘯一聲,孔璋便欲離去。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去時,忽然臉色一變,重新望向靈州府城方向,雙拳不由自主的握緊了。
這一刻,他突然面臨一個巨大的抉擇,因爲他送給孔幽那塊玉符破了。
當初他煉制手鏈和玉符,手鏈爲的是能替其姐擋去一劫,而那玉符中更是封了他的一絲神念在其中,隻要玉符一破,神念便會自動回歸令他知曉。
現在玉符破了,應該是孔幽又出事了。
這有些奇怪,因爲從七天前的情況來看,随着各方天人級的修士都來到靈州,再去以家眷威脅王啓年已經沒多大用處了。
因爲,天人境修士絕對可以逆轉局勢,任何一方隻要有天人境的修士參戰,光憑王啓年掌握的力量已經不足以抵抗。
天人境修士也會顧忌王啓年這大楚靈州知府的身份而不敢動他,但是也就僅止于此。[
王啓年想要執法收回靈石礦脈,從前尚是兩宗一門時,還在他能影響之内,因爲對方不過是真人境的修士。
但現在随着天人境修士的現身,他若派人去執法,手下的人可不會放在天人境修士眼内,去一個是死,去一雙也是死,便成了空談。
如果要以軍力對付天人修士,要耗費的資源就不是王啓年所負擔得起了,何況就連靈州的舊有勢力他也還沒整合完畢。
最适合對付在天人境修士的還是天人境修士,這也是各方爲何這般重視天人境修士的原因。
目前修真界中最強大的疑是聖階修士,但是由于懼怕施展全力會引發*輪回大劫,聖階修士們不到非常嚴重的地步是不會冒險出手的。
一個宗門的強大與滞,除了要看有沒有聖階修坐鎮之外,便是看宗門中有多少天人境修士了,然後才是真人境修士。
雖然天人境修士如果在靈州太過分,比如斬殺了王啓年,或是想繼續霸占整個靈州的靈石礦脈,肯定也會招來大楚王朝的極強反擊,連道門也有極好的借口插手。
但是如果百八鬼聰明的話,就像華淩波所說,以向大楚屈服爲代價,保證今後不再與大楚繼續爲敵,甚至願意助大楚伐西,說不定便可與大楚達成協議。
至不濟,就算華淩波蠻橫,憑自己加上百八鬼的武力隻霸占那塊靈石礦脈,然後再與大楚談答件,極可能大楚也會睜隻眼閉隻眼,畢竟那一小塊靈石礦脈根本不算什麽。
所以,像向元朗和宇文星淵這種真人境修士還會去挾持孔幽,輪到天人境修士時便不太可能了,反倒是容易被人譏笑,失了身份。
但是玉符既破,孔幽絕對是出事了。
而且孔璋爲了防備有人再去騷擾孔幽,将搶來的那兩座石像改煉成了石獅子就放在王啓年的府外,這是兩件像牛皮糖一樣的法器,攻擊力不高,就算是真人境第四階的修士要想随手消滅,也要費些夫和時間。
現在玉符破,極可能是有天人境的修士出手了。
孔璋懼怕的便是有人在算計自己,因爲知道了孔幽與自己的關系。
那麽到底是哪一方呢?
妖族不太可能,而且以妖族的習性,如果知道孔幽是自己的姐姐,多半是直接一口吃了,自己現在就算是找上門去也晚了。
如果是羿死奴,也有可能,一般天人境修士不會做這麽下作的事,但是百八鬼的首領就未必了,隻不過他能知道孔幽與自己關系的可能性非常小。
孔璋在靈州出手基本上都是以魔質形态現身,與他原有的模樣相差極遠,羿死奴若是連孔璋的真面目都沒識破,又如何可能去挾持孔幽。
還剩下一個可能就是女真同修會了,雖然羽紅袖趕來時似乎沒有帶着天人境修士,但是羽紅袖自己在被自己脅迫時已經離天人境不過一步之遙,這一年多來是否有所突破還不得而知。
就算仍沒有突破,她的身份與衆不同,或許從羽皓然手中得到什麽厲害的法器在身也說不定,若是那樣,便是對天人境修士一樣有威脅。
孔璋自問前面拼着硬受了華淩波一記冷焰魔光搜魂大*法也要盡快離去,便是有些擔心引起羽紅袖的懷疑。
他本來還有自信羽紅袖應該不可能識破他,但是随着孔幽出事,他的自信不由微微動搖,已是沒有十足把握了。[
不論如何想,孔璋現在面臨的就是一個抉擇。
他現在已經脫身在靈州這個漩渦之外,隻要立即返山,便是羽紅袖真的懷疑他什麽,也拿他沒有辦法。
自此他便可繼續潛心修煉,以期大道可成,将來說不定有望突破聖階。
另一個選擇就是去看看孔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若是選擇後者,他好不容易脫身便前功盡棄,不由自主要重新卷入靈州這場大變之中。
七天前那一戰已經揭示靈州這場大變,随着種種陰差陽錯已經悄然升級,天人境修士接踵而來。
若是卷了進去,将可能面對各方的天人境修士,孔璋将非常難以再留手。
事實上他留手已經吃了一次苦頭,如果先前馬力全開與華淩波一戰,雖然未必能勝,但是絕對不會像适才那樣被對方的冷焰魔光侵染,花了數天功夫才化去。
這還是他成功逃走,隔斷了冷焰魔光與華淩波的聯系。
下次如果再這樣,華淩波窮追不舍,他要化去侵入體内的冷焰魔光便加困難,甚至一個不好就可能真的被華淩波重創。
他身上的魔質雖然厲害,但是也因爲魔質的怪異,在進化上已經停滞不前,孔璋施盡解數,也不過有些些微的進化,卻沒有根本性的突破。
遇上真人境修士,幾乎是往而不利,對方難以對魔質造成傷害,孔璋就像披了件敵的盔甲在輾殺對手。
但是對上天人境修士,魔質對法則之力便隻能說有削減作用,卻不能像對真人境修士的攻擊那樣視如物了。
若是卷入這場大變中,不但有被人識穿身份的可能,更可能面對不止百八鬼一方的天人修士,從此再甯日。
應該如何抉擇?
轉身離去,徹底斬情絕性,從此天人永隔,一心大道。
返身前往,可能麻煩纏身,甚至有殺身之禍。
或許這是生平最難抉擇的一次,孔璋緩緩閉上雙眼,将心神沉入識海中。
在完全的寂靜中,他識海中閃掠而過的卻是小時候的情景。
滿門隻剩下他與姐姐二人,十來歲的姐姐帶着他一起被衙役送至樂坊,再被樂坊送給喜娘,姐姐是如何哀求喜娘将他也一并帶走的。
在金風玉露樓中,兩人孤苦依,他頑皮被罰,孔幽如何代爲受過,如何維護的情景如走馬觀花般浮起。
孔璋籲出一口氣,散去了護身的真元氣罩,任由山風吹拂自己,吹得發絲緊帖臉頰,忽然仰天笑道:“賊老天,從老子開始入道就從來沒順利過。既然是如此,想必就算這次老子肯舍了這輩子最寶貴的東西,你下次還是不會讓我順順當當。當初老子都沒肯斬俗緣,這次自然也不會斬俗緣。不過她就一平凡人,壽不過百齡。老子偏偏要走這一遭,倒要看看下一次,你還能拿什麽來爲難我。”
将袖一拂,遁光複現,孔璋破空,直向靈州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