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都酸痛不已,眼皮千金般重,我費了老大的力氣才終于睜開了眼,身上汗津津的不舒服,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翻身起床,坐到床邊,環顧四周。
這是哪兒呀?
古香古色的房間,比之前住的客棧布局更雅緻一些,床邊兒的小桌上擺着一白玉般晶瑩的碗,碗裏盛着咖色的不明液體,苦澀的中藥味兒彌漫,令人作嘔。
那怪老頭帶我離開的時候,我莫名其妙的受了傷,還吐了血,後來他提着我從房頂上一躍而下時,我就暈了過去,後來……後來發生什麽?
這房間看着還挺好的,那怪老頭那麽窮,這肯定不是他的地盤,難不成我還在那個什麽鬼見愁的莊子裏嗎?那怪老頭又在哪兒?
旁邊這碗藥應該是給我喝的,又是誰救了我?還有……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是誰給我換了身衣服?
正在我胡猜亂想之時,房門被“吱”的推開了,有一男一女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爲首的男子身着滾金邊兒的黑袍,面上扣着半面白色面具,僅看他半張臉,棱角分明,目光幽暗深邃,不自覺給人一種壓迫感。
正是那天站在涼亭裏的那人,他就是鬼見愁?一想到這名字我就不由的打了個冷噤,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而他身旁是一個十八九歲模樣的女子,面容清秀,卻跟這鬼見愁一樣,渾身往外散着生人勿近的冷氣。
“醒了,正好。”鬼見愁坐在桌邊,手擱在小桌上,修長的手指似無意識的在桌上敲了敲,說:“少施進說你挺有意思。”
少施進?少施進是誰?那天聽他叫怪老頭少老,少施進就是那個怪老頭?
說我挺有意思是什麽意思?
我呆呆的看着鬼見愁聽他說話,腦子飛速的思考着。
“入我梅木山莊之人,都得獻上一件讓我覺得有意思的東西。”
這莊子叫梅木山莊?名字倒是挺不錯的,可并不是我想進來的呀!我是被脅迫的好嗎?
“另外我救了你的性命,所以你需得給我兩件我覺得有意思的東西。”鬼見愁繼續說。
救了我的命?TM的難道不是他把我打傷的嗎?我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不過感覺比那個什麽傳說中能在千裏之外取人首級的血滴子還要恐怖啊!
“不過你身上好像并沒有什麽我感興趣的東西,鑒于你并非自願來的這兒,我許你寫書信給林忠生,讓人将東西送來也無妨,不過……”稍頓了一下,他豎起兩根手指頭,說:“我隻會給你兩次機會,若送來的東西我覺得沒有意思,那麽你就自行将你這雙眼睛剜下來送給我。”
鬼見愁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不斷變化,嘴角微微上揚。
她這雙眼睛倒是要比董終的好看得多。
我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咽了下口水,我又不是那個林忠生的女兒,怎麽給人家寫信要東西?還有,不是一般都該說三次機會嗎?這古代的人怎麽一點都不按套路出牌?還讓别人自己挖眼睛,真TM變态!這人是什麽癖好?我怎麽知道他對什麽東西感興趣啊!
我雖滿腹诽謗,卻一句話也不敢說,此時我還摸不清情況,這鬼見愁人如其名,果然恐怖,我要是一個不小心,準會把小命給丢了!所以這個時候什麽都不要說才是最安全的!
鬼見愁見她仍舊默不作聲的看着自己,眼中閃爍着計量的光,不知在想些什麽。
沒有絕頂聰明,也沒有愚不可及。
看來并不是一個有趣的人。
鬼見愁有些失望,不過好在她還有一點利用價值,他失了耐性,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冷然說:“從這兒到福威镖局約莫一天的路程,我給你兩天時間。東西準備可以告訴懷珠。”說罷就轉身離開了。
看着鬼見愁離開了,我才慢慢放松了下來,長長的呼了口氣。那個女人還立在原地,面無表情,雖然也讓人倍感壓抑,卻要比鬼見愁在時好多了。
她就是鬼見愁說的懷珠吧?
有意思的東西?到底什麽才算有意思啊?真是傷腦筋!真會讓我挖眼睛?沒眼睛我怎麽看帥哥啊!
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了起來,我頓感饑餓,看外面的天色應該是正午,我昏倒前已是傍晚,我昏迷了多久啊?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才是!
我看向那個懷珠,換上比花兒還燦爛的笑容,用甜膩的嗓音問:“請問……我這是昏迷了幾天呀?”
“兩天。”懷珠看也不看我一眼,惜字如金的從嘴裏蹦出了兩個字。
昏迷了兩天?我這傷得挺重啊!哼!傷我的鬼見愁,害我受傷的怪老頭少施進!這筆賬先記下!
不知三哥他們還在不在這裏,或許可以找他們幫幫忙……
“那這兩天都是你在照顧我嗎?”我又問。
“是。”
“真的嗎?”我眼閃淚珠,感動不已,“太謝謝你了,這份恩情妙妙定會銘記于心的!懷珠姐姐,我有些餓了,可否給我一點吃的?”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憐巴巴的望着她。
懷珠看了我一眼,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看樣子這個懷珠也不好拿下啊!裝乖賣巧無效,軟的不吃,硬的我又幹不過,隻有另辟蹊徑了。
等着懷珠送東西來吃,我也思考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有意思的東西……飛機大炮肯定對着古代人來說有意思,可是我又不會造,以前看小說,裏面的女主角不是會造炸彈就是什麽通百獸之語,識萬千草藥啊之類的,我林妙妙就是個學渣,啥也不會啊!也沒啥特長,黑白無常兩個無良鬼差,說好的武功、醫術、美男,結果呢?啥也沒有!會一點武功,卻又不足以保命。
魔術我倒是會一個三仙歸洞,可他們這些習武之人手疾眼快,定會一眼就看出破綻了。
“到底弄什麽呀!”
我遊目四尋,目光落在房間一角的書桌上,上面擺放有筆山、毛筆,硯台和宣紙,我小心思暗起。
要不,我就冒充一下林忠生的女兒,給他寫信讓他來救我?
可一想到我的毛筆字寫得跟鬼畫符一樣,我就洩氣了,先不說筆迹,就算林忠生來了發現我是假女兒轉身就走,我還不是一樣死翹翹?
我有些焦急的抖着腿,冥思苦想,突然似有一道亮光在我腦中劃過,我頓時有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對!這樣,他一定會覺得有意思的!”
說幹就幹!我連穿好鞋起身下地,跑到書桌旁,拿一張宣紙展平,抓起筆,蘸了蘸墨水,開始在上面勾勒我的設想!
哼哼!天無絕人之路,我才不信我林妙妙會折在這兒呢!我得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找我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