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強的大姐姐受不了這種事情。她現在隻想在班頭的心目中留下永久而美好的回憶。
留下那些好玩而狂野的記憶。
比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背後貼着的二中第一老二的标語,第一次威脅他愛上他的性格并跑到他身上對他上下其手時候的情景,比如兩個在操場上赤身相對時候的情景,比如那一夜主動去找他,并在天杠上發生了故事時候的情景……
又比如彼此爲了對方而相繼被凱特琳騙入小黑屋時候的情景……
這些情景一次次湧現出來,在大姐姐與班頭兩個人的腦海中不停的浮現出來,一次次集結,沖擊着此刻陷入無助的二人。
大姐姐怎肯讓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見到自己失敗而肮髒的樣子呢。那樣将會含恨而去。
所以,大姐姐要求他快一點走開。必須走開。
沒有辦法,她隻能說明了,點開了,讓他知趣的走開。留下她的美好的一切,而在這個異世活下去,活得開心,活得快樂。
将這個世界繼續延續下去。
重新找到希望,重新找到快樂。
将這個不知道爲什麽會變成這樣的世界重新修正,找到真正的原因,找到凱特琳和金克絲她們,搞清楚,問明白爲什麽會這樣。
現在大姐姐隻想知道,爲什麽當初凱特琳她們非要将自己和班頭關押在小黑屋,爲何會做得那樣的絕情,卻又如此的堅決。到底是爲了什麽。要将兩人養在小黑屋,不生不死。
其目的何在。
這是一個難解的謎。
大姐姐心裏現在最爲牽挂的就是這樣一個謎。
這個謎底制約着大姐姐的心思,制約着讓她真的很不舍死去。
其實,說來說去,她真正不舍的還是班頭,想要和她一起,永遠的在這個末世裏面活下去,一起完成那一個偉大得可笑的夢想。
什麽夢想?
當然是重整世界的夢想。
讓這個世界重新回到正軌。
怎麽樣重新回到正軌,那就是這個世界上面最後的一對男女的責任與榮辱了。
他們說好了,一定要生好多好多個小孩,重新恢複這個世界的生機。
可是,這個夢想現在看來好像并沒有辦法實現。
他們還并沒有搞清楚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就遇到了如此的危機。
說得不好看一點,大姐姐現在甚至巴不得和班頭抱在一起,再做一次那種羞羞的事情,如此才可以無怨的死去。
可惜了,兩個人卻被綁在了不一起,也被一個安排煮了,一個要被安排作火烤。各自處于不同的水深與火熱。
這就尴尬了。
不能做個飽死鬼。
如何能心甘。
這個時候,能夠活一個就是一個了,還想什麽更多呢。
如果自己已經沒有辦法逃走了,那何不幹脆就讓班頭逃走,如果有機會能夠回來的話也好,到那時再來考慮是否還能夠有機會救下自己,自己是否依然還安在。
如果不能夠回來也沒有關系,可以去到别的地方,去尋找下一個這個世界裏面的女人,想辦法,再相處,相知,相愛,然後活下去,在新的世界規則裏,成全兩個人的新人生。
到那時,班頭一定能夠保持着對于自己最爲美好的記憶,同時開始全新的生活,幸福而美滿的生活着。
那樣,也是不錯的節奏。也是一個開心的事情。
這樣,至少,大姐姐自己也非常的滿意,非常的開心。
這樣,就算是真的沒有救了,在這裏逃不出去了,至少在生命的最後一秒裏,仍然能夠擁有美好的想念。
擁有一個完整的信念。
一個期望。
所以,她才絕對不希望兩個人都在這裏都困住。
不管怎麽樣,至少我們不管在生命的哪一個時刻裏,總是希望還能夠擁有快活的人生。
總是期望着活下去,擁有全新的人生。
這就是人類
這就是正常的人類。
正常的人類永遠會心懷陽光,會懷抱希望。
不管怎麽樣,此時此刻,大姐姐心裏雖然也想要班頭和她一起留在這裏,但是又還是抗拒着,希望能夠讓他逃出去,找出生天。
這種心理非常的複雜,非常的難受。
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心理。
在危機的時候,戀人之間到底是互相拉扯,拖彼此的後腿,還是幹脆漂亮的犧牲掉自己,從而保住自己最爲心愛的人兒呢?
這是一個兩難。
沒有人在真正遇到這種問題之後能夠保證到底該怎麽樣辦。
這才是困難。
哪怕事先想得再好,哪怕在每一個人的性格不同,以爲自己會怎麽樣怎麽樣,但是在沒有真正遇到生離死别的時候,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知道,到那時,自己心裏最爲真切的感受,以及當時的想法與實際的做法。
沒有人知道。
當你看到别人的做法與想法的時候,就總是會議論,會笑談。可是當你自己淪爲到相同的處境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原來沒有你想像中那麽的簡單,到那時,你才會知道什麽叫做爲難,叫做兩難。
什麽叫做不能控制,什麽叫做心理的矛盾。
到那個時候,你才會發現,才會懂得,這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經曆過,才會懂。
沒有經曆過,頂多隻能是笑談。
此時此刻,就算是一向潇灑灑脫的大姐姐也是一樣變得兒女情長了,變得似是庸俗了,想着要犧牲掉自己,而成全班頭。
大姐姐有種預感,相信,這個世界一定有一天會回歸到正軌。到那時,班頭還有百年之約,可以再找一個好的女孩子,和她一起白頭共老。
所以,不能夠讓他硬是強行陪着自己。
所以,她才會想着趕班頭走。
可是班頭卻不走。
在地上爬着,滾動着,一點一點的将身上的白皮膚被地上的石子磨得血肉模糊了,可是卻仍然在不停的向着大姐姐的身下面靠近。
大姐姐感動得淚如雨下。
沒想到他愛自己居然愛到如此的執著,爲了自己願意做到最後的一切。
這樣,心裏暗暗感到欣慰,如此的話,和他在天杠之上開始的溫存總算是獲得了回報。
他果然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