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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時間的話一定會去。
熟悉葉靈川的人都知道這句話代表着他拒絕的意思。
葉靈川不想去那個演出的原因有兩個。一是蕭蒻塵本身就對話劇這種無聊的東西很反感,而且現在的主角又是周梓孟,他不想看周梓孟在他們面前出風頭。二是因爲周梓孟也會去,他好不容易才和蕭蒻塵的關系親近一些,隻要周梓孟出現在蕭蒻塵身邊他就會感到威脅。
總而言之兩個原因都是因爲周梓孟。
他心中甚至産生了善良的葉靈川不應該産生的可怕想法,他想幹脆就把這件事告訴蘇月,讓蘇月教訓周梓孟一頓,讓他再也不敢出現在蕭蒻塵面前。這個想法一出就立刻被他否定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麽卑鄙,而且蕭蒻塵也不會喜歡這樣卑鄙的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跟蕭蒻塵提話劇演出的事,雖然他知道蕭蒻塵本來就對話劇沒什麽興趣,但還是要避免他唯一擔心的那種可能性。
但他不告訴蕭蒻塵,并不表示沒有别人會告訴她。而且不是悄悄告訴她,是正大光明地走到她面前說的。
齊斯雨把這個通知的地點特意設在了女廁所,因爲隻有這裏才能确保葉靈川不會神經質一樣地跟來。
“蕭蒻塵,我能和你談一下麽?”齊斯雨壯着膽子攔住剛從衛生間出來的蕭蒻塵,怯怯地問。
“什麽事。”蕭蒻塵淡淡地說。老實說她的确無法對齊斯雨抱有好感,凡是對她過去有所了解的人都是她避諱的對象,而之前在周梓孟家看到的那張照片始終在她心裏埋了一根釘子,從哪方面來說她都無法喜歡她。
也許這就是天生悲慘的人對天生幸運的人本能懷有的敵意吧。
齊斯雨沒有介意她并不友善的态度,甚至覺得她願意跟她說話就已經很幸運了。她試探着問:“葉靈川有沒有跟你提演出的事?”
“什麽演出?”蕭蒻塵一頭霧水。
果然沒說麽,齊斯雨歎了口氣:“就是之前我們排的話劇,聖誕節要在市中心的劇場演出,希望你和葉靈川能來。”
“他必須要去吧,”蕭蒻塵不禁覺得好笑,“他不是你們的主角麽,啞巴王子什麽的。”
“實際上,他已經退出演出了,”齊斯雨解釋道,“可是我還是希望他能來。”
“那你直接去找他不是更好麽。”
“我已經跟他說過了,”齊斯雨沮喪地說,“我想他是不會答應的,但如果蕭蒻塵你答應就不一樣了,你來的話他一定會跟着來的。”
蕭蒻塵有些無奈地摸摸頭發:“其實我對話劇真的沒什麽興趣,所以……”
“拜托了,”齊斯雨急切地說,“我不是想找他來看話劇,其實我是想把他介紹給我爸爸。”
“什麽?”蕭蒻塵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齊斯雨紅着臉解釋道,“我是說這是一個機會,我爸爸組織這場演出也是爲了從中間尋找年輕有潛力的偶像,還要我一直幫他留心。我覺得葉靈川非常非常合适,他的條件很好,如果有正規的訓練,他說不定會成爲明星的。”
明星?蕭蒻塵忍不住笑了起來:“别開玩笑了,就憑他?”
“你爲什麽這麽看不起他,”齊斯雨生起氣來,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跟這個“可怕的”蕭蒻塵講話,“當有人說你壞話的時候,葉靈川他可是每次都很生氣地糾正他們,他看到的永遠都是你身上最好的地方,你卻總是盯着他的缺點不放,你對一心一意喜歡着你的葉靈川一點都不公平!”
蕭蒻塵愣愣地看着她。是啊,對于這麽糟糕的自己,葉靈川一直看到的都是她最好的部分,甚至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部分,他那麽單純又執着地喜歡着她,相信着她,從來不在乎别人說些什麽,連她帶給他的那些冰冷的刺痛都不在乎。
“我之前在辦公室偷翻過你們班的志願調查表,”齊斯雨精緻的眉毛微微皺起,“我當時是想看看葉靈川會報考什麽學校,或者喜歡什麽類型的工作,然後就在自己的表格上和他填上一樣的東西,但是他卻什麽都沒有填。我不知道他是因爲自卑還是真的無欲無求,可是我爲他感到難過。”
“沒什麽好難過的,”蕭蒻塵心裏一陣莫名的煩躁,“那家夥本來就沒什麽追求。”
“真的是這樣麽,你問過他麽?”齊斯雨咬了咬嘴唇,“他什麽都不填的原因,是因爲真的什麽都不想要,還是因爲蕭蒻塵你的志願表也一片空白?”
蕭蒻塵怔了一下,她的話讓她完全無法辯解。
“你真的忍心讓葉靈川因爲你而停止在這樣的狀态麽?他不應該看低自己,更不應該被人看低,他應該有更廣闊的空間,值得擁有更好的東西,至少他不應該像你這種沒什麽希望人一樣讓自己的志願表一片空白……對不起……”
齊斯雨慌忙道歉,她隻顧着說自己的想法,并沒有故意貶低蕭蒻塵的意思。她害怕地後退了兩步,等待着一頓拳打腳踢。
“我知道了,”她沒想到蕭蒻塵的表情出奇的平靜,“我會跟他講的。”
就連出門的背影也出奇的平靜。
5
葉靈川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蕭蒻塵望着在廚房裏快樂地烤着蛋糕的葉靈川,心裏這樣想着。在蘇月的苦苦哀求下,她和葉靈川又搬回了蘇月的家。她依然睡蘇月的房間,而蘇月妥協到每天與葉靈川擠在一個房間。其實這樣的時間也不多,因爲葉靈川終于有人陪伴了,他就放心地去做他的事情,血月酒吧終于可以營業到淩晨了。
隻要有一個人陪伴,蘇月就不會擔心他孤獨。
因爲葉靈川如此容易滿足,所以身邊的人仿佛理所當然地對他吝啬。
這些人,也包括她。
隻要她每天和他呆在一起,他就會覺得很幸福。
隻要她說他做的蛋糕好吃,他就會露出開心的笑容。
他從來沒有向她要求過什麽東西,就算是喜歡她,也隻是小心翼翼地喜歡着,從來沒向她要求過哪怕一個答案。
亦或是他們對他的吝啬,讓他變得容易滿足。
蘇月的疏離,她的冷漠,讓他對自己沒有任何信心,他不相信自己能得到任何人的愛,所以即使是她施舍般的陪伴,他也甘之如饴。
所以他才會不假思索地将那張志願表交上去,因爲他不敢去想那些更好的可能性。齊斯雨說的其實是對的,葉靈川和她是不一樣的。蘇月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很憤怒,而第二次聽到時,她已經可以冷靜地面對了。
她是無法選擇未來的人。她沒有家人,沒有任何讓她引以爲傲的資本,而這僅有的未來都是依靠蘇月得來的。而葉靈川不一樣,他有着真正的家人,有着未被破壞的善良,還有許多改變人生的機會,他不應該因爲滿足于現在而被禁锢在和她一樣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