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和三個院落派出的代表弟子,共十數人,一直守在三位長老身邊,等待着上官靈取藥回來。
随着時間的推移,三位長老身上又開始爬上了一些淡淡的白色斑點,看得弟子們均是一陣焦躁。
“你說,幾位長老,能等到門主回來嗎?”一名弟子壓低了聲音對南笙說道。
不是說他對上官靈沒有信心,而是三位長老的情況,實在是越來越糟了。
“能。”
南笙回頭深深地看了三位長老一眼。目前,除了信任,他别無選擇。
但,他們,最多隻有兩天時間了。
“唉,我猜啊,懸!别說煉出解藥了,就連藏寶閣的機關能不能闖過去都說不準呢!”
另一個弟子聽到他們的談話,歎了口氣,連連搖頭地說道。
說話的是護衛院的一名弟子,他并不認爲上官靈的實力有多麽的高強,也許,隻是運氣好一點,所以能取得綠靈珠的認可罷了。
其實,聖醫門很多的弟子,都跟他有一樣的想法,對上官靈并沒有完全的信服,認爲她是全憑運氣。
“我這不是取藥回來了嗎?”
随着大門的打開,一陣好聽的聲音迅速吸引了所有弟子的注意。
“門主!”
南笙激動得馬上站了起來。
要不是有顧君河在,他此時真想跑過去抱着上官靈,“吧唧吧唧”地親兩下。
她果然沒讓大家失望,順利地通過藏經閣的機關,取藥材回來了!
剛才質疑她的弟子,尴尬地撓了撓頭,笑得很是勉強,臉被啪啪地打得生疼。
“長老的白斑是什麽時候浮現出來的?”
上官靈徑直走到三位長老身邊,觀察了會兒,神色凝重。
這病情的發展,似乎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迅猛。
“禀告門主,三個時辰之前,軀幹開始長了一些。兩個時辰前,四肢也開始有了。而一個時辰之前頭臉部也開始有一點。脈搏是越來越弱了,情況不容樂觀啊!”
南笙神色擔憂,如實報告着。
上官靈去藏寶閣取藥時候,他們也沒有閑坐着。
幾乎每隔一刻,就輪着給三位長老查探情況,實時監控,所以很清楚病情的發展态勢。
“好的。我知道了。”
南笙在報告的時候,上官靈便俯身爲三位長老診脈體查,那結果,确實是很糟糕。
才過去半天,三位長老的五髒六腑,七經八脈,又好像凝結了一層薄冰一樣,生命本源正在漸漸枯竭。
如果,明天再無解藥,那恐怕就算毒解了了,也會有不少後遺症。若,後天再無解藥,那三位長老,則必死無疑。
她和顧君河都有異火,煉化丹藥是很簡單的事。
而現在,就隻差生命泉水了!
正當她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
“門主,葉師兄說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向您禀告。”
葉南天?
上官靈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之色,她看了眼顧君河,然後又看向了傳話的弟子,問道:“他在哪?”
“師兄身體不便,正在廂房之中。另外,他說事情機密非常,希望門主一人前往。”
那弟子面有難色地看着顧君河,眼神閃爍。
他知道這個男子和門主的關系非同尋常,要是他跟着去,葉師兄那邊他就不好交代了。
“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顧君河深深地看了上官靈一眼,即使是一時的分開,他也是不舍的。
但他更清楚,這是辦正事的時候。
既然葉南天突然找得她那麽急,那說不定他會知道些什麽。
“好。”
上官靈微笑着對顧君河點了點頭,便跟着那名弟子匆匆離去了。
廂房之中。
葉南天正躺在床上,雙眼空洞地看着前方發呆。
今天,對于他來說,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你找我?”
随着門‘咯吱’的一聲打開,上官靈便率先問道。
“是的,六六,你先下去吧。把門帶上,我有話要跟門主說。”
葉南天艱難地撐起來身子,臉色發白,頗有病态美男子的即視感。
他看到門已關上,而周圍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才緩緩開口說道:“門主,我有生命泉水的線索。”
說罷,便拿出那半張泛黃的牛皮紙,遞了過去。
“哦?是這張牛皮紙?!”
上官靈頓時眼前一亮,三步并兩步的走到床邊,接過來,再拿出玄真老者給自己的半張牛皮紙,仔細地比試着、打量着。
“果然是來源于同一張!”
上官靈對比了一番,然後興奮地說道:“我正愁着不知道去哪裏找另外半張牛皮紙呢,你從哪裏得到的?”
這回,有了地圖,三位長老總算有救了!
相比起上官靈的喜悅,葉南天可就高興不起來了,隻見他一臉沉重地說道:“這是曉兒給我的。她說,生命泉水,有一群很強的獨眼魔族在守着,你去的話,恐怕……”
恐怕會死!
魔族,是出了名的殘暴,它們的修爲比同等級的人類要高,對付一隻已經不容易了,何況是要對付一群呢?
這不是白白送死嗎?
要是有那麽好取,醫尊早就去了,何必留着那殘缺的地圖?
“無礙。不試試怎麽知道?三位長老的情況已經非常不容樂觀了,我要馬上出發。”
上官靈緊緊攥着牛皮紙,眼眸裏閃着堅定的光芒。
“門主,請三思!那群獨眼魔族可是非常強大而殘暴的。萬一你被逮住了,恐怕不止三位長老救不了,就連您的命,也搭進去了啊!”
葉南天情緒有點激動,一臉急色,擔憂不已。
他當然想救三位長老了,但如果這樣,就要上官靈付出生命的代價,他是萬分的不願的。
上官靈看到葉南天這個樣子,突然湧起了幾分暖意。
這個曾經要殺自己的人,變得關心起自己的安危來了,這種感覺,真奇妙。
“你說得沒錯,這确實是非常危險的事情。若有不慎,可能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的。”上官靈摸着下巴,嚴肅地說道。
葉南天聞言,總算松了口氣,點了點頭道:“門主知道便好。”
“所以,那麽危險的事,我決定一個人去,不告訴顧君河!”
上官靈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像準備幹壞事的小孩子。
葉南天:“……”
“如果他來問你,你就讓他在這裏等我凱旋歸來吧。”上官靈雙手環胸,一臉自信地說道。
她相信自己會成功的。
萬一,失敗了又何妨?他還會好好地活着,這就夠了。
“不行。這太危險了。”葉南天厲色道。
他知道,顧君河的實力非常強,要是兩個人去的話,有了顧君河的掩護,她或許還能躲過魔族的視線。
但,要是她自己獨自前去的話,以她的修爲,那必定是九死一生。
“不必多言了,你們在這裏等我就好。”
上官靈的态度很是決絕,直接無視掉葉南天的反對,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門主,門主,你别走啊,太危險了。”葉南天一臉急色,揚手喊道。
他想去追,但無奈他重傷在身,未能追趕,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關上房門,越走越遠。
夜色,越來越深了,周圍隻剩下蛙叫和蟲鳴。
想到這次行動的危險性,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白澤,出來吧。”
語音剛落,一道白色的流光掠過,一隻純白萌呆的獨角獸便出現在上官靈的眼前了。
“走,我們去這個紅葉山的後面。”
牛皮紙上的地圖,已深深地镌刻在上官靈的腦海了,她實在是沒想到,原來生命泉水,就在這紅葉山的背後。
聖醫門離生命泉水那麽近,那麽多年來,難道就沒人發現過嗎?
醫尊爲什麽會有地圖?
而那群魔族,爲什麽要守在那兒?
難道還有其他秘密不成?
帶着一系列的疑問,上官靈在白澤的馱伏下,很快就來到了地圖指示的方位附近了。
“靈靈,前面似乎有結界。”
白澤突然放慢了速度,懸浮在半空。
雖然,結界是透明的,肉眼所不能見,但作爲神獸,它卻能夠感應到這種細微的能量波動。
“這附近,應該是有一個入口的。”
上官靈邊回憶着地圖,邊掃視着周圍的環境。
雖然夜深,但今晚的月色甚是皎潔,明亮,這給上官靈帶來了很好的辨認條件。
“找到了!”
上官靈興奮地舉起右手,向着西北方向的一棵參天古杉一指,道:“在哪兒!我們過去。”
“好嘞。”
白澤得令後,便如流星般一劃,眨眼的時間,便落到了古杉的跟前。
這棵古杉,很高,很粗壯,在漫山遍野低矮的紅葉樹林裏,顯得格格不入,鶴立雞群。
“這是入口?”上官靈在樹底下,來回地打量着。
這也太明顯了吧?
怎麽可能會沒人發現呢?
上官靈舉起右手,輕輕地搭在樹幹上,然而,并沒有半點反應。
“靈靈,如果這裏真的是入口,那應該是要用到媒介的。”白澤提醒道。
畢竟,它已經存活了千年萬年,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媒介?”
上官靈想了一下,然後,拿出了那張拼湊完整的牛皮紙,仔細地端詳。
她手上能作爲媒介的,就隻有這個了。
“白澤,你先回空間裏吧。”上官靈吩咐道。
等會兒發生什麽事,她根本無法預測,危險的事,讓她一個人面對就夠了。
“靈靈,那你萬事小心,有需要,再召喚吾吧。”
白澤上前蹭了蹭上官靈粉色的裙角,便化爲流影,回到空間之中。
“這張牛皮紙,到底是怎麽用的?難道是這樣?”
上官靈把牛皮紙直接貼在樹幹上,片刻過後,她撇了撇嘴,道:“還是沒反應?哪裏不對了嘛?”
正當她要縮手之際,突然,在樹幹與牛皮紙的接觸處,爆發出一陣強光來,耀眼的光芒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這裏是……另一個空間?”
當上官靈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雖然還是站立在樹下,但發現周圍的景色已經全變了。
原來漫山遍野的紅葉樹,變成了杉樹,而原本眼前那棵巨大的杉樹,則變成了高聳的紅葉樹。
最詭異的是,這裏竟是白晝,而且是日正當午。
“靈靈,這可能是鏡面空間,所以,你看到的景色跟外面的世界可能是相反的。”
白澤頓了頓,又通過靈魂傳音對上官靈說道:“吾能感覺到這裏的魔息非常濃郁,你要小心。”
“好,謝謝你小白。”
上官靈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這四面八方的都是杉樹,而且比較低矮、開闊,隐藏起來是很有難度。
“隻能拼運氣,速戰速決了。”
她在心裏嘀咕着,然後又拿出了地圖,看了會兒。
幸好地圖的指引很是清晰,根據太陽的位置,她很快就找到了方向,用盡全力,抽身躍去。
“果然,人品是很重要的。”
幾刻過後,聽到涓涓的流水聲,上官靈就知道快到達目的地了,嘴角也因此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
她努力地隐藏着自己的氣息,再加上血淚的隐藏作用,很長的一段路上,她都沒被魔族發現,甚至,連魔族的影子都沒看到。
“就在前面了。”
上官靈站定在一片茂盛的蘆葦叢前,心裏不禁興奮了起來,完全沒有想到此行會如此的順利。
然而,當她小心地撥開最後一抹蘆葦時,她就知道自己錯了。
眼前的一幕,簡直震驚得她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成百上千的魔族,正圍成圓圈,聚集在閃爍着藍色光芒的溪流前,像是在召開什麽集體會議。
上官靈見狀,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蹲了下來,她努力調整着自己的呼吸,在暗暗地觀察着。
這些魔族,都隻有一隻眼睛,就長在臉部的正中央,黑色的瞳孔占去了眼睛的三分之二。
他們的皮膚呈暗黑色,體格異常強健,肌肉發達,而且,它們都很高,最矮的有兩三米,大多數是四五米,而中央站着的,看着則似有七八米之高。
那估計是它們的王。
‘我擦,難怪這一路上都見不到獨眼魔族,原來都堆在這裏。’上官靈的額角劃過了一滴冷汗。
而視線則從獨眼魔族,轉移到那泛着藍光的泉水之上。
等!
她咬了咬唇,然後,把頭埋得更低了,小心翼翼的,生怕被魔族發現了。
既然,魔族暫時沒有發現自己,那,此時最好的方案就是靜待時機了。
嗯,沒錯,就是這樣。
然而,她卻又再一次事與願違了。
“人類,你好啊!”
隻見一股陰森森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