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靈的心‘咯噔’了一下,腳步頓了頓,這分明是小黑的聲音啊,它那麽生氣,難道是氣自己在獨眼魔族的領地不讓它們出來?
那天,自己的态度好像真的不太好,事後,也沒跟它們好好解釋過。
唉。
“怎麽了?”
顧君河看到她神色不太好,便關心了一句。
“等會兒再跟你解釋吧。我先進去看看哈。”
帶着幾分歉意,上官靈加快了步伐直奔冥生殿。
剛到門口,小黑已經一臉不悅的在門口侯着了,而綠小萌和白澤則站在它的不遠處,對着上官靈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它們的勸說無效。
“小黑,你在生氣嗎?”
上官靈甜笑着,臉上盡是讨好之色。
“本龍不是生氣,隻是不開心。”
它龍尾一擺,幹脆背對着上官靈,聲音略帶愠怒地說道:“你怎麽能随便帶别人進來?”
尤其是這個男人,它着實是越看越不喜歡。
上官靈看了一眼尾随而至的顧君河,然後繞到了小黑的前面,蹲下,認真地說道:“小黑,它不是别人,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也是你的男主人。”
“靈靈,你想好了嗎?他這人怎麽看怎麽不靠譜!我看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反正它就是反對。
顧君河的臉色瞬間就沉下來了,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拳頭緊握得咯吱響。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我也希望你們能快點接受他。”
聽到上官靈的話,顧君河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一點。
暫且忍了下來。
“靈靈,趁着大家都在,我要告訴你,這人——”
小黑蓦然轉身,用手指着顧君河,冷冷地說道:“身上有一股非常奇怪的氣息。讓我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它作爲黑域神龍,黑暗領域最高等級的神獸,在神龍空間裏,它突然隐約的感覺到顧君河身上有着跟它極緻相反的氣息。
顧君河額角劃過一滴冷汗,這什麽跟什麽啊?
“小黑,來,我們單獨談談人生去。”
上官靈一手捉住了它的龍尾,把它提了起來,然後風風火火的,往煉殿走去。
“别别别……”
小黑欲哭無淚地掙紮着。
進入煉殿,關門後,上官靈便即随落下結界,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小黑,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上官靈盤腿坐着,把小黑放在她跟前,跟她面對面。
她可不認爲,剛才它說的,就是理由的全部。
小黑調整了下情緒,才緩緩說道:“靈靈,在這神龍空間裏,我的感應力會比外面強數萬倍。
所以,剛才你們一進來,我就知道了。我還感覺到一股讓我非常不舒服的,極緻光明的氣息。隻是,我沒想到,這種氣息,竟會來源于他。”
小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又怎樣?”
上官靈不解。
“靈靈,其實,那天在獨眼魔族集聚地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通過靈魂契約窺探到了。
你确實是魔族,而且還是血脈等級極高的魔族,你的氣息是屬于黑暗領域的。”
小黑深深地看了上官靈一眼,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光明與黑暗,是不可能共存的。”
也就是說,她跟那個顧君河,很有可能是代表不同領域的沖突體。
上官靈沉思了片刻,才擡起眸來,問到:“那,他是什麽?難道說,他也不是人族?”
這情況,着實讓她意外。
“目前來看,是人族。”
這也是它想不通的地方,一個凡人怎麽會有這樣的氣息。
這,好像有哪裏不對。
上官靈微笑着摸了摸它的頭,笑道:“無論他身上有怎樣的氣息都好,他也是你們的男主人了。這是我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這你知道的。”
在她看來,氣息不同也不代表什麽。
隻要彼此不介意,不就好了嗎?
“可是…”
小黑還打算再勸說一下下。
雖然它不懂愛情,但與其以後受傷,倒不如一開始就結束。
不是嗎?
“沒有可是。我們出去吧。”
要是顧君河一個人在外面等太久,恐怕會胡思亂想吧。
畢竟一開始小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上官靈撤了結界,一打開門,就看到顧君河已經站在門外候着了。
“你…”
他欲言又止,一雙晶瑩的銀眸,寫滿了不安。
“我什麽?走吧,傻瓜。我比你想象的,還要堅定。”
上官靈嘴角含笑,牽起他的手,往浴殿走去。
顧君河看見那被握住的手,心,似乎安定了不少。
魔域聖水,白煙袅袅。
“呐,這給你。”
上官靈遞去一個半米高的大玉瓶,認真地說道:“這是生命泉水。池裏的魔域聖水有淨化靈髓的作用,而這生命泉水,則有滋養靈魂,煥發生機之效。
兩者配合,應該會對你的情況有幫助的。至于,醫治你的方法,我還要研究一下上古丹方。這需要一點時間。”
“好。”
顧君河接過生命泉水,便開始低頭寬起衣來了。
“你,你幹嘛呀?”
上官靈看到眼前的男人,一言不合,就脫得僅剩一件裏衣,不由得慌亂起來了。
“我幹嘛?不是你叫我在這裏泡浴的嗎?”
顧君河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微笑,道:“難道不是你與我一起?”
“才不是呢!我,我要去修煉了。”
話音剛落,紅着臉的上官靈便一溜煙地就跑出去了。
門都沒有帶上。
“謝謝你。靈靈。”
顧君河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其實,剛才她與小黑說的話,他都通過子母戒的影像聽到了。
如他所想的,她确實是魔族。
雖然他不知道小黑所說的,自己身上極端的光明氣息,是怎麽回事。
但,他卻總覺得,他們之間,可能會經曆很多風雨。
***
東苑。
“娘,你睡了嗎?”
剛才的宴會,柳如煙母女如此的得意,上官傲霜越想就越不忿,所以打算去找自家娘親傾訴一下。
再憋着,她怕自己又會做出點什麽事來。
畢竟,從小她就不是一個會隐忍的人,尤其是對上官靈。
聞聲,大夫人廂房的門,很快就‘咯吱’地一聲打開了。
“霜兒,進來說吧。”
大夫人情緒低落,但臉上還是帶着慈母的笑容。
上官耿跟她說的事,她并沒有向上官傲霜透露過半句,隻是跟她說,事情已經解決了,不用擔心。
所以,上官傲霜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了。
“娘,你今晚沒有看到那對母女的嘴臉嗎?多惡心啊!”
上官傲霜翹着雙手,一屁股坐在大夫人的床上,忿忿不平地說。
大夫人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關上房門,坐在桌子旁邊,靜靜地喝茶。
這些事情,她已經沒有資格去計較了。
然而毫不知情的上官傲霜,卻沒有發現到自家娘親的異常,氣憤難平地繼續說道,“我就是看不慣她們這張嘴臉,一個妾室,一個庶女,憑什麽啊。哼,等我做了王妃,就有她們好看的!”
大夫人好像沒有聽到一樣,雙眼空洞,隻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茶。
“娘?娘!”
上官傲霜跑到大夫人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娘,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大夫人好像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看着她的臉,悲戚道:“算了,霜兒。算了。”
“娘,你怎麽了?”
在她看來,強勢的娘親,有現在的表現,實在是太反常了。
“是她們欺負你了嗎?”
她捧着自家娘親的臉,發現她的臉上的皺紋,比以前多了不少。
難道,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心中疑惑不已。
“沒有沒有。娘隻是覺得累了。”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道:“我們母女今晚不說這個,說點别的,開心的事吧。
娘幫你準備了好多的嫁妝,明天要送到了,你現在先看看清單,看還漏了什麽,好不好。”
“娘,你不舒服嗎?我幫你叫大夫吧?”
比起自己的嫁妝,上官傲霜更緊張自家娘親的身體。
畢竟這樣的娘,她可從沒見過啊。
要不是臉一模一樣,她還以爲自己認錯了呢。
“娘沒事,真的,娘隻要你幸福快樂。”
說到這裏,大夫人隻覺得眼睛發酸,淚流不止。
“娘!你還說沒事?你都哭了。”
上官傲霜捉着大夫人的雙臂,使勁地搖了搖,激動地說道:“是不是那兩母女做什麽了?是不是!”
“不是的!霜兒,你聽娘親說,你大婚在即,絕對不能出什麽岔子,知道嗎?”
大夫人擦了眼淚,瞬間換了副嚴肅的面孔說道。
“我知道了,肯定是她們兩母女威脅你,讓你不敢跟我說。”
上官傲霜眼裏閃過一絲陰鹜,道:“皇上已經定下婚期,我已經實打實,是要做王妃的人了,我怕什麽啊。我能找人殺她一次,就能殺第二次。下一次,她一定不會那麽幸運了。”
上次暗殺,雖然失敗了,但她除了錢,似乎也沒有什麽損失的。
這樣的話,即使上官靈不死,花錢讓她吃點苦頭也是好的。
“霜兒,閉嘴!”
‘啪’的一聲,随着話音落下,便在房間裏響起了。
上官傲霜摸着發紅的面頰,一臉委屈,哭得梨花帶雨地說道:“娘,你爲什麽打我。”
這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被自家娘親打。
“霜兒,我…”
大夫人眼眶泛紅,巍巍顫顫地伸出手去,想要撫摸上官傲霜那被打紅的臉頰,卻被她躲開了。
她也是真的急了,怕自家女兒又會做出什麽傻事兒,才會下的手。
看着她臉蛋紅紅的,心裏自然是心疼不已。
“你别碰我。你不是我的娘,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娘都不會打我的。”
上官傲霜邊哭,邊跑出了大夫人的廂房。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走的時候,房外的一個黑影,也朝着遠處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