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中午,本應是太陽最猛烈的時候,然而,雲,卻開始變得密集起來了。
一片接一片的,像魚鱗一樣,緊密地連在了一起。
這讓天空看起來,要比平時低矮了些。
正當上官靈要走下擂台的時候,人群中,卻突然響起了一陣驚呼:“啊!那是什麽啊!”
上官靈聞聲,頓住了腳步,循聲看去,隻見那遙遠天邊,有一群黑壓壓的東西,正由遠而近地向賽場這邊飛過來。
像一團會移動的烏雲。
“終于要行動了麽?”
她嘴角揚起了一抹冷笑,視線在人群中來回掃視,搜索着冷紫雪的身影。
畢竟,這麽精彩的一幕,她可不想錯過。
“啊,怎麽會那麽多蜜蜂啊?”
“那不是蜜蜂啊,那是…那好像是…虎頭蜂啊!”
“虎頭蜂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趕緊跑啊!虎頭蜂會咬死人的。”
蜂群飛得很快,一下子就飛到賽場上空了,黑壓壓的一大片,足有成千上萬隻,“嗡嗡嗡”的聲音,在賽場反複回響着。
十分駭人。
賽場上的觀衆見狀,紛紛落荒而逃。
“這怎麽回事啊?”
上官耿站在了評審台的邊緣,擡頭看了眼來勢兇猛的虎頭蜂群,便焦急地對台下的人群高喊道:“趕緊躲起來!趕緊!”
虎頭蜂有毒,被一隻叮到,都不得了,分分鍾連命都會丢掉的,何況,是成千上萬隻?
這簡直比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還要可怕。
連上官将軍都這麽說了,那四處逃散的人群便更驚慌了。
一時間,尖叫聲、慘叫聲四處響起。
場面很是混亂。
周玄墨負手而立,看着那黑壓壓的蜂群,也是一臉凝重。
既然他在這裏,就不可能袖手旁觀。
隻是,這虎頭蜂,也是有靈力的,而且團隊協作性非常好,數量那麽龐大,确實是不好對付啊。
要是憑一己之力去對抗,無異于自尋死路。
該怎麽辦呢?
周玄墨一時之間,也沒有頭緒。
“靈靈。”
顧君河落在了上官靈身旁,悄悄打開了防護盾,餘光,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不爲所動的冷紫雪,冷道:“想不到,她居然用虎頭蜂。真是夠歹毒的。”
“我們看熱鬧就好了。”
上官靈笑道。
碩大的蜂群在賽場上空,盤旋了一陣,像在尋找什麽似的。
一刻過後,一隻特别大的虎頭蜂好像感應到什麽,仰天發出了一聲興奮的長嘯,然後便一馬當先的俯沖而下了。
而其他虎頭蜂,則緊緊地在其後面跟随。
那場面甚是壯觀。
遠遠看着,像一簾黑色的瀑布,在天空一瀉而下似的。
冷紫雪看着那狂躁的虎頭蜂群,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上官靈,凝香花是洗不掉的。你不是很幸運的嗎?我就看看,你能不能躲過這成千上萬隻虎頭蜂!”
然而,虎頭蜂,并沒有如她所想,往上官靈飛去,而是垂直改變了方向,朝她飛去了。
冷紫雪看着突如其來的變故,心髒咚咚跳動,迅速往後退了幾步。
她一臉慌張地左顧右盼,這周圍,隻剩她一個人了,蜂群怎麽朝她飛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啊?!
“難道是…”
冷紫雪突然想到了什麽,目光憤恨又哀傷地看了眼擂台之上顧君河。
然後,立馬轉身,朝遠方狂奔着。
逃命!
這是她腦海中,第一個蹦出來的想法。
可,她跑得再快,也沒有虎頭蜂的蜂群快。
很快,蜂群便趕上她了。
一隻兩隻三隻,然後是一大群,重重圍住。
“啊!”的一聲慘叫後,她整個人的身影,就被完全埋沒了。
“怎麽了?不忍心?”
顧君河低頭看了眼上官靈,看到她眉頭輕擰,似乎有點不悅。
“沒有。”
上官靈語調清冷地說道:“我不會對想殺我的人,有任何多餘的同情心。要不是我提早發現,用魔域聖水及時清洗,恐怕,那死在蜂群之下的人,就是我了。”
她,從來都不是聖母。
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已經算是輕的了。
“很好。那你是有什麽想不通的嗎?”
顧君河摟了摟她的香肩,問道。
“我隻是想不通,我從來都沒有得罪過她,爲何她一次又一次地想殺我。這次,居然還用上了這種陰招。
凝香花本身沒毒,隻是接觸到皮膚後,花香素就會迅速滲入。滲入後的十天内,如果不慎被蜂所蜇咬,便會迅速産生劇毒,立刻暴斃身亡!”
上官靈越想,越覺得後怕。
“早知道她們準備的是虎頭蜂,那上官傲霜身上,也該潑點水的。”
顧君河眼神陰冷。
一想到那兩個女人用那麽陰狠的招數來害靈靈,他還是覺得對她們太仁慈了!
“那被蜂咬的好像是冷家的大小姐啊,怎麽辦?”
“能怎麽辦啊?你想英雄救美呀?可你過去就是找死啊,你沒看到三皇子都不敢動嗎?”
“唉!浪費了,那麽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
躲在暗處的人群,竊竊私語,有焦急的,也有歎息的。
可誰都不敢出去,甚至,連說話聲音大一點都不敢。
“哼!”
上官耿臉色黑如鍋底,好好的一個家族盛事,居然在尾聲死了人。
死的還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四大家族之一,冷家的大小姐啊!
這回真不知道該怎麽交代了。
而周玄墨,則扶額,搖了搖頭,看似很無奈。
他實在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啊。
一刻過後,龐大的蜂群在原地,盤旋了一會兒,便離去了。
“嗡嗡嗡”地,消失在遙遠的天邊。
而地上,連血都沒有。
僅剩下一套千瘡百孔的衣服,套着一堆森森的白骨。
“走吧。回去找你娘,報喜。”
顧君河目光冷冰地看了眼冷紫雪的屍骨,有點擔心會影響上官靈的心情。
“不,我們先去看看曉曉吧。”
上官靈對上官曉曉還是有幾分好感的。
看到她受那麽重的傷,她也有幾分難過和擔心。
“好。”
你要做什麽,我都陪着你。
“靈靈,等等。”
後面,突然傳來周玄墨的聲音。
聽着有點焦急。
聞聲,上官靈便頓住了腳步,轉過身去,輕輕作揖,恭敬地問道:“三皇子,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而站在一旁的顧君河,也轉過身去,輕輕挑眉,不悅地看着周玄墨。
這周玄墨事情真多,一天到晚,就隻會觊觎着靈靈。
這下,又不知道有啥事了。
“我的生日宴,在三天後舉行,你說過你會來的。”
周玄墨的眼裏,閃爍着不安和期盼。
這次家族比試之後,上官靈,便猶如耀眼的太陽一樣,冉冉升起,讓人隻能仰望。
“嗯,我會去的。”
上官靈莞爾一笑。
“好,那我在宮中,等你。”
得到了上官靈的承諾,周玄墨顯然很是高興。
連笑容,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家族比試,至此,就正式落幕。
有人歡喜有人愁。
東苑。
上官傲霜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她全身纏滿了繃帶。
呼吸也越來越微弱了。
“怎麽辦啊,我的霜兒。”
大夫人看着,别提有多心疼了,急得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眼眶都泛紅了。
她,被上官耿禁足了,所以無法看到現場的比試情況。
知道霜兒擠進了前三,她的心自然是高興的,可這下連命都快沒有了,就算得了前三,又有什麽用?!
她一次次地,派人去找葉南天,可他每次都拒絕了。
怎麽辦啊?
正當她最無助的時候,門‘咯吱’地一聲,打開了。
來者,正是上官耿。
隻見他走到床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問道:“霜兒,怎樣了?”
“氣息越來越微弱了。”
大夫人說着,眼淚就落下了。
像雨一樣,連成線。
“這,拿去給霜兒服用吧!”
上官耿從戒指空間裏,拿出一個錦盒,遞了給大夫人。
“這是…?”
大夫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然後,顫抖着雙手接把錦盒接着,打開。
打開的一刹那,她嘴巴微張,震驚道:“生機草?!”
她實在想不到上官耿居然會将上官靈上次送他的生機草,拿出來給霜兒救命。
他不是不愛她,不愛霜兒的嗎?
怎麽會…
“快去吧,救命要緊。生機草,隻是一株靈草而已,怎麽也比不上霜兒的命珍貴的。”
上官傲霜始終是自己的親骨肉,傷成這樣,他怎麽會無動于衷呢?
大夫人愣了一下,感激得連連點頭,然後,便抱着錦盒,跑出門去了。
上官耿看大夫人走遠後,便坐在床邊,邊輕撫着上官傲霜蒼白的臉頰,邊笑着說道:“我家霜兒,可是要做三皇妃的人,這個身份,可比生機草,值錢多了。”
話畢,他便站了起來,站在了窗旁,負手而立,如有所思。
而另一邊。
上官靈和顧君河也已經到了聖醫門駐紮的醫療點了。
“上官門主。”
聖醫門的弟子,見到上官靈,均是恭敬地行禮問安。
他們都有觀看家族比試,上官靈的實力,實在是讓他們折服,更讓讓他們感到驕傲。
上官靈微笑地點頭示意,然後問道:“上官曉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