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看着那滿地的灰燼,淩子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心情似乎很好。
她的心,應該是有自己的吧?不然,怎麽會關心自己的安危呢。
想到此處,他的眼神便變得溫柔起來了,笑意,也更深。
興之所至,他随即拿起了玉蕭,站定在那窗旁,遙着遠方,吹奏了一曲。
以寄思念。
玉蕭獨特的音色,在室内如波浪般,一層層地彌散開來,百轉千回,漾起陣陣漣漪。那悠揚的笛聲,來自他敞開的心扉,婉轉清脆,輕吟淺唱,萦繞着無限的遐思與牽念。
聽到那由遠及近的笛聲,玄冰仙子的腳步頓住了。
“哼,師兄,你真的那麽愛她嗎?”
玄冰仙子的恨,更深了。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應該是淩子寒第一次,在戰神殿吹奏樂曲。
也是她第一次,聽他吹奏樂曲。
之前,即使是父親鬥戰老祖讓他吹奏一曲,他都是以各種理由推搪的。
怎麽,今天心情那麽好?是因爲她嗎?
“很好啊。我有的是辦法,找到她!”
玄冰仙子憤憤地轉身,提着裙子,風風火火地往其他地方走去。
“子楓師弟,你在嗎?”
玄冰仙子收斂了幾分憤怒情緒,輕輕地敲着淩子楓的房門。
這淩子楓,是淩子寒的義弟。
因爲,他們兩個,在飛升之前,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又無名無姓,所以,便一見如故,惺惺相惜,特别親近。
後來,淩子寒有了自己的新名字,他也要跟着要姓淩,并當衆,認淩子寒爲義兄,于是,鬥戰老祖便賜名:子楓。
淩子楓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便連忙開了門,笑道:“師姐,是你?有什麽事嗎?”
“子楓,不請師姐進去坐坐?”
玄冰仙子笑着說道。
“是子楓失禮了,師姐,趕緊進來吧。”
淩子楓殷勤地幫玄冰仙子拉開了凳子,并爲她倒滿了一杯茶。
“唉,師弟啊,或許,是出事了。”
玄冰仙子歎了一口氣,拿起茶杯,像喝酒一樣,一飲而盡。
淩子楓不解,疑惑地說道:“是子寒哥出什麽事了嗎?”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淩子寒幾天沒出來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按他看來,子寒哥應該是碰到什麽事情,想安靜幾天罷了,以前,也曾試過啊,所以他并沒有去打擾。
“嗯,子寒師兄這次下凡,被一個妖女所迷,現在神志不清,竟在戰神殿裏,吹奏起玉蕭來了。”
“什麽?”
淩子楓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詫異地說道:“你說子寒哥,在戰神殿這裏,吹箫?”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跟淩子寒相處了那麽多年,從來都沒有聽過他在神殿裏奏樂的。
多年以前,在執行完一個除魔的任務以後,他問他,爲什麽從來都隻是拿着玉蕭,而不吹奏?
淩子寒的回答是:其實,我時而都有吹奏,隻是,那需要一個特定的心情。譬如,當他覺得,天地間,隻有他一個人的時候。
“嗯,你也覺得奇怪吧?剛才我給他送食物,他本來好好的,但聽到一陣女子的聲音後,便突然就發狂了,竟把東西都摔了。”
玄冰仙子一臉擔憂的表情。
“師姐,你的意思是,子寒哥,被迷惑了心智?所以不能自已?”
淩子楓有點不相信,畢竟他的子寒哥,可是戰神殿裏,實力最強的一個,怎麽會那麽容易,就被妖物給迷惑了呢?
這不可能嘛。
會不會是搞錯了?
“嗯,很有可能。不然,怎麽會隻去了一趟凡界,就性情大變了呢?”
玄冰仙子的神色,開始變得認真起來了,手搭在淩子楓的手臂上,問道:“你相信師姐的判斷嗎?這事情,不能拖了,不然,子寒師兄很可能會就此隕落的。”
玄冰仙子把話說得那麽重,又讓淩子楓有幾分猶豫了,于是,便問道:“那,師姐想我怎麽做?”
“我知道,你是最關心師兄的,所以我才回來找你幫忙的。來,我告訴你啊,你隻需要這樣……”
玄冰仙子一臉笑意,把嘴巴,湊到淩子楓的耳朵旁,把她的想法簡單地說了一次。
“這樣啊?”
淩子楓聽了以後,眉毛緊蹙,神色凝重道:“子寒哥知道了,會不會生氣的?畢竟這也隻是師姐的猜測而已。”
他又開始有點小糾結了。
“我保證他不會生氣的,我們這也是爲他好。這麽多年的斬妖除魔,難道,我會連這種感應都沒有嗎?何況,我們又不傷害任何人,隻是查證一下而已,放心吧。”
玄冰仙子慫恿道。
“那你要保證,要是發現了什麽異常,都不能自己私自處理哦。我們要把證據拿給子寒哥看,然後,讓他自己去處理。”
淩子寒的性格,他是太了解了。
要是越過他,爲他處理事情,他可能會不高興。
但眼下,知道了他有隕落的可能性,他也不能不管,不是嗎?
“好,我答應你,那你也要暫時保密哦。等我們搜集到證據了,再告訴他。”
玄冰仙子心情大好,便站了起來,道:“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去吧,順便,可以問問,剛才,是不是他吹奏的玉蕭。”
淩子楓點了點頭,也站了起來,道:“好。”
神界很大很遼闊,戰神殿一百零八名戰神,每一名,都有屬于自己的寝殿,寝殿長寬都有數千步,所以,如果師兄在自己的寝殿裏吹奏,他是聽不到的。
求證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自問他
禦空飛行了一會兒,淩子楓便到了淩子寒的寝殿門口了,他直接推開了大門,走到他的房門前,敲了敲門,道:“子寒哥,是我,子楓。”
這時候,蕭聲早就消失了,周圍很安靜。
半晌,門便咯吱地一聲,打開了,淩子寒儒雅的臉上,盡是溫暖的笑意,道:“子楓,怎麽過來了?先進來吧。”
“是啊,剛才路過您這裏,聽到有蕭聲,所以過來看看,是您在吹奏嗎?”
淩子楓試探地問道。
淩子寒笑意不減,點了點頭,一臉愉悅地說道:“是啊。興之所至,興之所至啊!”
吹奏結束後,他又拿出了傳音符,聽了幾次。
發現心情,是越聽越好啊。
淩子楓越看越覺得淩子寒是有點不妥,他一向是不悲不喜的,爲何今天笑得像個裂棗似的呢。
思前想後,他還是覺得應該求證一下,以防萬一,于是便笑着說道:“子寒哥,我們兄弟兩很久沒說過話了,我想喝你泡的茶,然後好好聊聊。”
淩子寒沒有多想,便欣然答應道:“好,那你就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拿茶葉。”
他這個義弟,每次來,都是要喝他泡的茶的。
就在淩子寒轉身離去的時候,淩子楓快速步入他的廂房裏,搜尋了一會兒,終于,在一個角落,找到了一小片灰燼。
他連忙用布絹包起,然後收進了空間裏。
這邊剛剛收起來,那邊淩子寒便邁步,進了房間了。
淩子楓不禁擦了擦汗。
好險。
“子楓,你站着做什麽?過來坐吧。”
淩子寒邊理着茶葉,便招呼道。
“唉,子寒哥,實在抱歉。我剛剛收到了傳音,說那邊有急事,我要先去處理一下。”
淩子楓有幾分不自在,他并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
說完後背都冒起了一層白毛汗了。
“好,那你先去吧。”
淩子寒心裏有幾分疑惑,但手上的動作,并沒有停下來。
儒雅的他,站在那裏安靜地沏茶,仿佛就已經是一抹優美的風景了。
“好。那我下次再過來哈。”
說完,淩子楓便急急地離開了,帶着那一小塊灰燼,去找玄冰仙子。
待淩子楓走遠後,淩子寒手上的動作,便停下來了。
陷入了沉思。
那廂,拿到灰燼的玄冰仙子,興奮不已,她仿佛已經能預想到,那個凡人死在自己手下的快感了。
而淩子楓一臉凝重,道:“師姐,等會兒去求證,我要跟着你一切去。”
這事也不是小事,他要親自跟着去,才放心。
如果求證到對方并不是什麽妖物,那他也就放心了。
“你是不相信師姐的辦事能力嗎?”
玄冰仙子挑着眉問道。
“信,當然是信的,我隻是想助師姐一臂之力。”
玄冰仙子出招的心狠手辣,他當然知道了,怎麽會不相信呢。
怕就怕力度過猛了,把人給弄死了。
到時不好交代啊!
“好。那你在這兒喝杯茶,等我一下。我進去施術尋人。”
玄冰仙子莞爾一笑。
一個時辰後,她便出來了,額角還冒着一層薄汗。
那傳音符的灰燼,有點少,所以,她耗費了非常大的靈力,才找到那個人的具體位置。
“怎樣?找到了?”
淩子楓看到玄冰仙子走出來,便立馬迎了上去。
她出來的時間,要比他想象中的快。
如果是他,至少是需要耗費大半天時間的。
“嗯,找到了。”
玄冰仙子看着有點兒虛弱。
“那我們立刻出發吧。”
話畢,淩子楓便率先轉身,準備往門外走去。
“好…”
玄冰仙子話音剛落,眼眸半眯,身形瞬間一動,便從後面把他給敲暈了。
她把淩子楓,放在了客廳的貴妃椅上,嘴角含笑道:“子楓,不好意思,師姐不能帶你一起去,因爲你會礙事的。乖,等師姐回來,就一切都好了,一切都會像以前一樣的。”
“靈靈?是這個名字嗎?真難聽!”
她眼神陰鹜,輕輕地帶上了門,便迅速下了凡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