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你要理解我……”
上官耿緩緩道,聲音裏夾雜着一絲歎息。
上官靈笑而不語,恍然間忽然又想到,既然他是妖族,那娘現在是否安全?
娘……娘她還好嗎?
上官靈心下忽然有了一絲隐隐的想法,娘或許,早已遭“上官耿”毒手。
她心下有些微微的急迫,盡量讓自己聲音淡然地問道:“我娘呢,我娘在哪裏?”
“你娘……”
上官耿緩緩開口,卻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般神色頓了一下,有些不想告訴上官靈,開始三緘其口。
“你快說啊。”
上官靈看着上官耿的模樣有些急,心裏不好的預感更是強烈。
“上官耿”不會真的,把娘……
那樣的話,她一定不會饒過他!
上官靈在長袖下握緊着自己的手。
“靈兒,”上官耿扭頭目視着上官靈的眼睛,神色凝重,緩緩道,“這麽些年了,爹是真心愛你娘的。”
“真心……那我娘呢?”
上官靈刨根問底,心底不詳的預感愈加強烈。
他吞吞吐吐是怎麽回事!
上官耿見上官靈窮追不舍,一定要問柳如煙的下落,便很無奈地歎息了一聲。
她何必非要知曉呢?
他又不會對如煙做些什麽。
畢竟,他已經,愛上她了。
上官耿緩緩歎息了一聲。
上官靈目光清明,靜靜等着上官耿的答複。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上官耿終究還是捱不住。
“靈兒,你娘我自然将她好生安置了,若你偏要得知……”
他的聲音如遠方傳來的鼓聲般悠遠,深長。
“又怎樣?想和我談什麽條件?”
上官靈自是冰雪聰明,一下子便識破了他的意圖。她眉頭微挑,目光俨然清明。
上官耿神色有些怔然,看着自己的“女兒”,便知道他的意圖定然是瞞不過她,還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這樣想着,他的神色堅定了些許。
“若你肯輔助妖族,在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我便好好待她。若不然,你永遠也别想得知你娘的下落。”
上官耿目帶威脅,竟然是淡淡道出了這種話。
上官靈的神色微頓,倏然又毫無芥蒂地笑了:“您終于露出了真面目麽?”
上官耿面色有些憋紅,卻是不語。
他在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中早已深深地愛上了柳如煙,就算上官靈不肯輔助妖族,他也是不會對如煙做什麽的。
但是,有機會威脅上官靈輔助妖族,當然要抓住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上官靈靜靜看了他半晌,突然出聲道:“我想要見到我娘,我很擔心她,我需要确保她的安全。”
上官耿神色微怔,半晌,點了點頭。
他馭住妖術,集合天地之黑暗氣息,緩緩打開了一個不甚清晰的影像。
那影像本來是模糊一片,慢慢地,在一點一滴的時間中,漸漸清晰了起來。
影像中原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房間裏排列很整齊,
空曠又冷清。
但裏面卻沒有一個人……
上官靈有些疑惑地看向上官耿,他不會在逗她吧?
上官耿卻神色大變。
如煙呢?如煙竟然不在他囚禁的小屋子裏!
她難道出事了?
上官耿大驚,心裏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焦急。竟也顧不得和上官靈解釋,率先坐羽毛船走了。
外面熾熱一片,他必須坐羽毛船才能飛出去。
如煙。
此時此刻,上官耿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如煙,你等着我,我一定會找到你。
如煙……
你去哪兒了?
一想到如煙有可能已遭遇了不測,上官耿的心便如萬箭穿心一般痛入骨髓。
忘不了這些年,她在他身旁的溫言細語。
如煙是真的,把他當了夫君的。
或許剛開始是假戲,但終還是真做了。
他的如煙……
煙兒!
上官靈見上官耿一言不發,神色鄭重着坐上羽毛船就跑,心下也是有隐隐不好的預感。
娘怎麽了?那個影像,是娘應該呆的地方嗎?
朱雀和上官靈有心靈感應,立刻便明白了她心裏的想法。他揮身一變,化作了火鳳凰形狀,尖鳴着示意上官靈坐上來。
上官靈感激地看了朱雀一眼,伸手帶上了躺在一旁的上官靖,一起坐在了火鳳凰背上。
火鳳凰尖鳴一聲,呼嘯而起,翺翔在了天際之間,霎時間便染紅了半邊天。
上官靈帶上躺在地上受了重傷的上官靖,緊跟在上官耿的後面,追随他而去。
上官靈坐在火鳳凰身上時便想,她就要看看,這個假“爹爹”,到底要整什麽幺蛾子。
不會是畏罪潛逃吧?
那他可逃不掉!
此方他們在天上不覺得有什麽,而下面的人看到天上的情景,一個個都看呆了眼睛。
一隻火動的鳳凰乘風破浪,在雲層之間肆意翺翔,速度奇快。
這樣豐滿的羽毛,這樣恢宏的氣勢。除非上古朱雀,不然哪隻鳳凰可以做到?
難道是?朱雀現世……
朱雀現世了嗎?!
而且,上面竟然還坐了一個妙齡少女!
世人無不震驚。一片嘩然。
上古朱雀,竟然被一個妙齡少女征服!
站在屋前的顧君河本是索然無事,卻突然看到了天邊飛過一隻絕美如霞的火鳳凰!
那火鳳凰,和平時的火鳳凰也不太一樣。
他本來看到天上飛過的火鳳凰那一刻就很是驚喜了。
可是再細細想來之下,突然感覺到了,那不是一隻普通的火鳳凰!
那是朱雀,是朱雀啊!
上古神獸朱雀現世了!
顧君河沒有猶豫,馬上禦空飛行,向着朱雀的方向而去。
竟然是朱雀,朱雀!
顧君河驚喜過甚,方才沒有注意上面的兩個人。走近才看見,朱雀上竟然還有兩個人!
上古朱雀,能向何人低頭呢?
他的心裏滿是震撼,身下更是用力地馭住了坐騎,乘風而追去。
今日他倒要看看,那個妙齡少女,到底是何方神聖!
而此時,飛在最前方的上官耿則滿心焦急。他沒有回頭,不知道上官靈在跟着他。隻是眼看着就要到了他囚禁柳如煙的房間,愈近,他愈心慌。
陽光很是熾烈,灑在身上有些燙意。
他終于到了!上官耿也顧不上什麽,趕忙下了羽毛船。卻發現,他設下的結界被打破了!
被打破了!
上官耿趕緊跑進了房間裏,果然,如煙不見了……
“如煙,你去哪兒了?”
上官耿的眼裏不禁流下了熱淚,手兀地砸上了旁邊的牆。
牆被砸下了一個深坑,他的手上也流下了絲絲血迹,順着手畔縷縷而下。
他心裏很是慌張。如煙,如煙,你能去了哪裏呢?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沒用!
上官耿竟然覺得有些站不住身子,他扶着自己的腿身軀有些頹然佝偻。
上官靈随後也進了房間,她看到上官耿的神色和動作,心裏很是茫然。
還有,更加深切的不詳的預感……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沒有言語。
上官耿突然想起了什麽,神色微動,趕走了出去,行色匆匆。
上官靈想攔,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攔他。
能看出來,他也很是擔憂。
上官靈環視這個房間,哪裏都是質樸而簡素。
一個桌子,兩對茶杯。疊得整齊的床榻,還有梳妝台……
上官靈走近了那個梳妝台,發現了娘常用的檀木梳。
娘的檀木梳,上面刻了一個小小的“煙”字……
娘一定在這裏居住過!
上官靈的心裏突然清明了些許。爹一定是在這裏囚禁了娘,而娘,不知所蹤……
這樣想着,上官靈的眸間也充斥了擔憂。
娘會被誰擄走呢?
正當她苦苦沒有頭緒,一個妖娆的紅衣女子突然出現在了房間裏。
上官靈看着她的面容,心頭湧出了一股熟悉感。
之前見面,是在她被暗殺時……
這個女子說:“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她怎麽會知道很快會見面?
難道,是她綁架了娘?
上官靈眼裏迸出了防備。
那女子看見上官靈眼裏的防備,輕輕笑了一聲,舉止之間滿是妩媚:“你是不是想知道柳如煙的下落?”
明知故問。
上官靈看着她,默然不語。
那個女子又是一聲輕笑,笑得肆意而輕快。
“你到底是誰?”上官靈不理她那套,淡淡挑眉問道,
神色清明。
“我是誰?”那女子嬌笑着指了指自己,然後噗嗤一聲。
“我是誰重要嗎?不重要。”
她的聲音如鈴一般,清越中夾雜着淡淡的嬌媚。
“好了,你有什麽目的?”上官靈眉頭微皺,手下微微蘊出了些許靈力。
這個女子,邪氣得很。
她得小心才是。
“目的……小美女,何必說得這樣醜陋呢?”
那個女子依舊是嬌笑,似乎全天下所有事情都沒有辦法讓她皺眉頭。
上官靈微凝了面容,轉身就走。
那女子一看上官靈竟然不接茬,不按套路出牌,神色立刻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想知道柳如煙的下落,就交出朱雀的力量。”
她的聲音有了些尖銳,和之前那妩媚多情的形象判若兩人。
上官靈聞言頓住了腳步,心下了然。
果然,她知道娘的下落。并且很有可能,就是她擄走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