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聽到上官斌的這個問題,上官曉曉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太羞澀、太突然了。
這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讓她怎麽回答啊?!
“我…我我我…”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手心還沁着薄汗,緊張得不行。
‘我’了半天,硬是擠不出來‘喜歡你’三個字。
此刻,她隻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上官曉曉!
你實在太沒用了,不就是一句話嗎?這都說不出口。
捉狂啊!
明明已經在心裏演練過千次萬次了,可真正遇上的時候,怎麽還是會手足無措呢?
而上官斌,則氣定神閑地坐在桌邊上,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子,欣賞着她臉上精彩的表演。
這小丫頭在想着什麽?
一會兒傻笑,一會兒想哭,一會兒歎氣,搞了半天,都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想好了嗎?”
等了許久,上官斌終于忍不住,催促道。
“想好了!”
上官曉曉雙眉緊蹙,兩手握着拳頭,一臉視死如歸,道:“斌哥哥,你今天怎麽那麽多話啊?”
這句話說出口後,她又想抽自己一巴掌。
這說的是什麽啊?!
真是個沒出息的家夥啊!
“噗嗤…”
這回,上官斌忍不住了,不禁大笑了起來。
心裏暗道,這小丫頭真是太有趣了。
臉上的笑意消退後,他便開始變得認真起來了,道:“今天跟上官靈的一戰,了了我的一個心結。我現在是想通了。”
“真的想通了?”
上官曉曉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我以後都不會,再封閉自己了。”
說到這裏,他的思緒,又飄向了遠方。
三年前,同樣是盛夏。
他參加了一場非常盛大的比試,赢得比試的人将會獲得觐見皇上以及加官進爵的機會。
從初賽到決賽,他都是拼盡全力的。
因爲,他知道,他隻是個養子,如果要讓家族裏的人看得起他,他就必須用實力來說話。
何況,自己如果沒有足夠的優秀、沒有一定的地位,給不了上官曉曉好的生活,那跟她一起,不就是害了她嗎?
比賽一直都很順利,直到最後一個回合…
那個回合,他的對手,是他的好兄弟,許繁。
賽前,許繁曾遞給他一小杯水酒,說是祝賀兩兄弟雙雙進入決賽的,結果,一杯下去後,他就不省人事了。
到他醒來後,比賽早就結束了,人群也散去了。
天大地大,隻剩下他一個人,坐在擂台前彷徨。
被最好的兄弟出賣是什麽感覺?
痛心、憤怒、沮喪、失望…
說不清,道不明。
很複雜。
回到府裏,他聽到了各種冷嘲熱諷,甚至,連養父,也奚落了他一番。
這都不算絕望。
壓倒他最後一根稻草的是,曉曉要招夫婿了,而自己,卻根本連提親的資格都沒有!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放棄自己了。
沉淪在,隻有自己的世界裏…
直到今天,一切才有了改變。
今天跟上官靈的比試,給了他很大的啓發。
雖然他輸了,卻獲得了更多。
上官靈,一個被叫了十幾年廢柴的弱女子,尚且能忍辱負重、韬光養晦,發揮得如此出色,他堂堂一個大男人,憑什麽沮喪?憑什麽放棄自己?
三年了,夠了。
“真的…不會再封閉自己了?”
上官曉曉眼淚在眼眶裏來回打轉,哽咽不已。
天知道,她等這天,等了多久了。
所有人都讓她放棄,但她卻堅持下來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是因爲上官靈嗎?”
除此之外,她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不。”
上官斌搖了搖頭,苦笑道:“因爲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了。”
“是的,已經三年了。”
上官曉曉若有所思地說道。
斌哥哥就是從三年前的一次比賽後,變成這樣的。
上官斌一個箭步上前,緊緊地把她抱住,頭,埋在她的頸脖之間,深情道:“我是說,我已經浪費了太多珍惜你的時間了。
這次比試,我已經折損了二十年的壽命,我不知道我還有多少時間。對不起,就讓我自私這一次吧!我喜歡你,曉曉。”
說到最後,他眼眶已經泛紅,男兒淚,也忍不住從眼角滑落了。
以前對她的冷漠,都是假裝的。
他隻是想她快點放棄自己,不要再在自己身上耽誤時間。
因爲,他不配。
其實,她難受的同時,他也是痛苦的。
“斌哥哥…”
上官曉曉淚如雨下,抽泣不已,哽咽道:“我也…喜歡你。”
幸福,原來說來就來,離她那麽近。
這一刻的來臨,讓從前一切的等待,都變得那麽的值得。
“但是,我隻是個一無所有的養子,可能…給不了你幸福的。”
上官斌把她輕輕地松開,頭埋得很低,然後轉過身去,背對着她。
嗯,他有點自卑。
“沒關系的。”
上官曉曉從後面,環抱着他的雄腰,用鼻尖,頂着他的腰身,一臉滿足地說道:“隻要能跟你在一起,什麽都不重要。”
“唉。”
上官斌握着她的手,表情凝重,似乎做了個重大的決定,道:“或許,我們應該去找上官靈。”
輸掉這場比試後,家族的人已經徹底放棄他了。
他再回去,也沒意思了。
眼下,最好的選擇是找一個良主來跟随,在他看來,上官靈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決賽以後,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覺得,上官靈是個潛力巨大而又可靠的人。”
“好。”
***
月上枝頭,相比起街道的熱鬧,将軍府就顯得清冷得多了。
東苑。
上官傲霜站在窗邊,伸長脖子,往窗外左右張望,仔細地感應了幾遍,确定沒有人,才把窗戶給關上。
“傲霜姐,将軍府不是你的地盤嗎?用得着那麽小心?”
冷紫雪看到她這幅蹑手蹑腳的模樣,不禁捂嘴笑了起來。
“隔牆有耳。比賽以後,我就要嫁給三皇子了,不想這個時候才鬧出什麽岔子來。”
上官傲霜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是壓得很低。
春桃向她彙報,說今天那個打她們的男人,還在府裏,所以,不由得她不謹慎一些。
大夫人一臉笑意地看了眼自家女兒,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霜兒說得極是。無論任何時候,都要謹慎行事,小心駛得萬年船。”
今天上官傲霜取得決賽的名額,她的心情變得非常好,整個人樂呵樂呵的,之前的陰霾,都一掃而空了。
在她看來,上官傲霜拿前三名,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了。
“明天便是決賽了,可能會對上上官靈的,傲霜姐可有信心?”
冷紫雪打趣地問道。
“哼。沒想到,上官靈居然會變得那麽厲害,還當上了聖醫門的新門主。今天看了她跟上官斌的比試,看來要正面對付她,不容易啊!”
上官傲霜的眼神變得幽深了起來。
經過今天,别說上官傲霜了,隻要是看過比試的人,都不再敢輕視上官靈了。
“我有辦法可以幫到傲霜姐,就是不知道,傲霜姐是否願意一試了。”
冷紫雪的眼神變得陰鹜了起來,臉上,還挂着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
“什麽辦法?”
上官傲霜變得饒有興趣了起來。
雖然,她一直都不知道冷紫雪爲什麽那麽憎恨上官靈,但,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麽?
何況,冷紫雪地位不低,跟她交朋友,絕對是有益而無害的。
“是啊,紫雪說來聽聽?”
大夫人臉上是笑意不減,但内心,卻是非常警惕的。
說起手段,這些年來,她用得少嗎?
用得好,自然能事半功倍,但,用得不好,可是會害死自己的。
在這節骨眼上,她必須要事事爲霜兒把關。
不可輕舉妄動。
“是這樣的…”
冷紫雪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把頭湊到她們母女的中間,低聲地把自己的計劃,給說了出來。
“你們看,我這個計劃,如何?”
“我覺得可以。”
上官傲霜顯然是很滿意。
大夫人沉思了片刻以後,也點了點頭,道:“是不錯,紫雪真是個聰穎的姑娘啊。”
“大夫人過譽了。”
冷紫雪笑意加深了。
雖然她的實力沒有恢複,但意識早就覺醒了。
上輩子跟上官靈的恩恩怨怨,她一定要算清楚!
天知道,顧君河今天打她的時候,她有多心痛。
但爲了完成任務,她還是忍下來了,裝作不認識他。
想不到,他和上官靈這輩子,居然又在一起了。
絕對不可以!
她,才是顧君河唯一的妻子,無論前世今生,顧君河都是她一個人的!
“娘,那明天,就按照紫雪說的去做吧?”
上官傲霜做什麽事,都習慣先問問大夫人的意見。
如果大夫人同意的話,她會覺得特别踏實。
“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姑且試試吧。”
大夫人想了一下,然後點頭同意了。
最重要的是,即使事情敗露了,也查不到她們的頭上啊。
何樂而不爲?
房内,三人相視一笑。
北苑。
一把閃着銀光的匕首,如箭般,飛入上官靈的廂房中,緊緊地插在柱子之上。
“誰?!”
上官靈倏地站了起來,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說道。
“上面有張紙條。”
顧君河的眼神掠過門外,然後走到柱子前,把匕首拔了出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