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師兄,你餓嗎?”
雖然,取得神籍就可以辟谷,但一路上,既尴尬又無言,玄冰仙子眼看也快到戰神殿了,于是,便連忙找點話,順便試探一下淩子寒對這件事的态度。
淩子寒眼眸黯淡,低着頭,沒有說話。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顧君河和上官靈牽着手的畫面。
心裏,除了失望,就是滿滿的孤獨感。
玄冰仙子看他沒有說話,心想,他是生氣了,于是又讨好地說道:“師兄啊,我前段時間,爲你縫制了一件鬥篷,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她的聲音,有點輕,但在這一方空間裏,還是能聽得很清楚的。
但,過了好一會兒,淩子寒還是沒有回應。
“師兄。”
玄冰仙子看到他這種态度,突然覺得很是委屈。
腳步,也停下了,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淩子寒越走越遠,玄冰仙子也覺得越來越不甘心,胸口,也開始劇烈地起伏着。
眼看,他就要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了,玄冰仙子終于忍不住了,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奔跑上前,捉住淩子寒的手臂,梨花帶雨地說道:“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有必要這樣嗎?”
“嗯?”
淩子寒這時,才目無表情地看了眼玄冰仙子,淡淡道:“有事?”
他心累了。
實在不想再跟她計較什麽。
看到淩子寒這個表情,玄冰仙子剛才的不甘和氣憤,頓時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悲哀。
“師兄,你在生我的氣,對嗎?”
很多年前,從第一眼看到他開始,她就不可救藥地愛上了。
他就像發光體,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無法移開。
她人生中,所有的心動,都是因爲他。
可是,卻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他的回應。
這一刻,玄冰仙子突然覺得,這樣的自己很悲哀。
“我是氣我自己。”
淩子寒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
是他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這些事情的源頭,不也是他嗎?
玄冰仙子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要是淩子寒罵她,責備她,估計她好受一些,可他那落魄的樣子,讓她還怎麽說得出重話呢?
她歎了一口氣,說道:“師兄,是我錯了。”
是自己太執着了。
“無礙。隻是,别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你的幸福在前方。”
淩子寒看了下遠方,然後,輕輕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繼續往前走着。
背影,有些孤寂。
玄冰仙子歎了一口氣,擡眸看了眼那天際漸漸升起的彎月和漫天的繁星,心裏,卻覺得有幾分釋然了。
“師兄,再見。”
***
次日,火雀國舉國沸騰。
辰時。
新帝周玄墨充滿尊貴的王者氣息,在文武百官的跪拜下,緩緩地登上高台,端坐于龍位之上。
睥睨天下。
一個操着鴨公嗓的公公,捧着金黃色的诏書,高聲宣讀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朝文武跪拜過後,那公公又挺直了腰闆,高聲道:“皇天眷命,不可以固違,人神無托,不可以曠主。畏天之威,敢不祗從鴻曆。敬簡元辰,虔奉皇符,升壇受禅,告類上帝,以永答民衷,式敷萬國。惟明靈是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全部匍匐在地跪拜行禮,表示臣服。
“各位卿家,都起來吧。”
周玄墨接了玉玺後,便揚了揚手,說了幾句很官方的話,然後,大赦天下,祭慰萬民。
至此,典禮結束,文武百官,紛紛散去。
“上官将軍,請留步。”
上官耿聞聲,頓下了腳步,回眸點了點頭,笑道:“祿公公,請問有何事?”
“皇上有請,上官将軍請随老奴前來吧。”
祿公公客氣地說道。
這整個火雀國,有誰不知道上官家的嫡女是準皇後啊。
能不給面子嘛?
“好。公公,請。”
上官耿跟着祿公公,一路走着,心裏有點不安。
“祿公公,不知皇上找我何事?”
想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先從祿公公口中,打探一下口風。
“上官将軍請恕罪,老奴實在不敢擅自揣測聖意啊,呵呵…”
要在宮中生存,第一要點就是不能多嘴。
這個他太了解了,不然,怎麽能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呢?
上官耿爽朗一笑,道:“本将軍也隻是随便問問,公公不必介懷。”
“皇上就在前面的德政殿等将軍,将軍請稍等,容老奴先進去禀告一下。”
祿公公一臉笑意,哈着腰,步伐輕盈快速地走進殿内,随機,又很快出來了。
“将軍請進吧。”
上官耿進去時,周玄墨正在全神貫注地看着折子。
并沒有看他。
“皇上吉祥。”
上官耿垂下了眸子,恭敬地行禮道。
無論周玄墨的态度如何,他是君,自己是臣,這個,是不容争辯的事實。
禮節,總是要做到位的。
周玄墨沒有說話。
一刻過去了,周玄墨還是在看着折子,沒有任何反應。
仿佛,不知道他就跪在此處等候一樣。
上官耿想了想,便清了下嗓子,高聲道:”吾皇吉祥!”
“喲,原來是上官将軍來了,快快請起吧。”
此時,周玄墨才像恍然大悟一樣,放下了折子,連忙說道:“哎,國事繁忙,将軍别介意哈。”
“臣不敢,皇上爲了國家社稷,爲了天下萬民,辛苦了。”
上官耿站了起來,鞠着躬說道。
“哎,這些人,實在讓朕很是煩惱啊!”
周玄墨把桌面上的折子狠狠地拍了拍,一臉不悅,繼續道:“朕的口谕,他們都敢找借口推辭,将軍你說,朕是要抄他們的家、滅他們口,還是直接把他們打進地牢,永生不得重見天日呢?”
“皇上定有聖裁,臣不敢逾越。”
上官耿又匍匐在地上。
心裏七上八下的,在等待着周玄墨下面準備要說的話。
他可不相信,周玄墨這話,是随意說的。
“朕問你的意見,自然就不會怪罪于你的呵呵…不過,如果将軍不願意,那朕也不勉強了。對了,今晚,我想私下單獨約靈靈用個晚膳,就在将軍府附近的蓮香樓。将軍,此事,你會幫我傳達到位的吧?”
周玄墨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着桌子上的折子,微笑地說道。
一身龍袍的他,此時,充滿着上位者的威嚴。
極具威懾力。
上官耿心裏暗道不好,但還是恭敬地回答道:“臣,必定會做好的,請皇上放心。”
“好!上官将軍果然是國家棟梁,跟那些不識擡舉的人,是不一樣的。那,你先退下吧。”
周玄墨笑意更深了。
上官耿是個聰明人,他會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會知道他應該要怎麽做的。
但,這隻是第一步。
“是。”
上官耿臉色一沉,便迅速退下了。
周玄墨的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他除了執行,還能做什麽?
北苑。
上官耿在門口,來回踱步了一會兒,
“爹,你找我?”
當他還在猶豫着要不要敲門的時候,門,卻突然打開的。
開門的正是上官靈。
上官耿愣了一下,随即一笑,道:“哦,是啊,過來看看你。”
他邊說,邊往苑裏張望着,看看顧君河在不在。
“爹,你是想找誰嗎?”
上官靈對上官耿說話的态度有幾分冰冷。
“沒有,爹,就是來找你的。”
上官耿尴尬一笑,然後正色道:“是這樣的,皇上傳了口谕,說想邀約你到蓮香樓用晚膳。”
“不行。”
還不待上官靈回答,顧君河便不知從何處,突然走了出來,搶話道。
當了皇上就讓靈靈陪他用膳,這心思,也表現得太明顯了吧?
不可忍受。
“顧公子,這是皇上的口谕。”
上官耿一臉爲難的樣子,他就知道,顧君河會有意見的。
所以,才在門外徘徊了那麽久。
“你們小小火雀國皇帝的口谕,與我何幹。靈靈是我的妻子,若是你,你會讓你的妻子去陪别的男人用膳嗎?”
顧君河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态度也很強硬。
于是,上官耿便把目标,移到上官靈身上了,他歎了一口氣,說道:“靈靈,皇上有話,要私下對你說。他是天子,我們是臣民,看在上官家那麽多口人性命的份上,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
上官靈沉思了一會兒,便回頭對顧君河說道:“君河,我覺得有些話,要早點說清楚比較好。抱歉,今晚,我會過去的。”
“可是…”
顧君河眉頭緊蹙,顯然很不願意。
上官耿看到上官靈答應了,一臉笑意,連忙道:“我們家的靈靈,真懂事。今天酉時,早點去蓮香樓等皇上哈,别遲到了。爹先去準備下。”
說完,他便快步離開了,生怕上官靈反口一樣。
“君河,我會處理好的。”
上官靈挽着他的手臂,一臉讨好之色,又說着這句話。
她,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
周玄墨的意思,都那麽明顯了,而且,他已經登基爲王了,有些話,還是要早點說比較好。
不然,一道聖旨下來,她到時又能如何?
她能走,可是,上官家萬口的性命呢?難道也不顧了嗎?
所以,今晚這個,既是鴻門宴,又是個好機會,無論如何,她都一定會去的。
“那我在酒樓附近等你,你覺得有自己有應付不來的事,便叫我吧。”
上官靈是固執的,既然她都決定了,那他反對,也似乎沒有意思了。
隻能順着她,然後,保護她的周全。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