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關雪華平靜而溫和的聲音，從電話彼端傳來。

“哦。”陶夭夭點頭，“我也這樣覺得。”

關雪華輕輕地笑了笑：“我和他見面，隻能一次，一起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陶夭夭猛點頭。

想起剛剛見到雷濤的情景，陶夭夭忍不住問：“雪華，你真不恨舒蝶？”

“不恨。”關雪華平靜極了，“我現在所有的愛，都給陽陽了。沒時間去恨不重要的人。”

陽陽，就是關雪華還不到三個月的兒子的小名。

所有的愛都給陽陽了……陶夭夭忽然有種要飚淚的感覺。

唉唉，看來愛情終究不如母愛大……

挂掉電話，陶夭夭瞄瞄時間，向樓上走去。

替老爺子泡好咖啡，陶夭夭就告辭離開，要回鳳凰設計。

“等等——”曲長柏似乎賭着氣，那語氣特别糾結，“你男人呢？”

“……”陶夭夭慶幸現在喝咖啡的是老爺子，要是她現在在喝咖啡，估計會一口噴上曲長柏。

深呼吸，陶夭夭挺起胸脯，輕松愉快：“我男人在家，我們正在經濟AO制，由我養着。爺爺，您想他了嗎？”

這丫頭真心不可愛……曲長柏悶哼。

吸吸鼻子，曲長柏道：“你養他？你拿什麽養他？他一件西裝，你得掙幾個月才能買得起。”

一提這個，陶夭夭的一顆心，還真小小顫動了下。

想當初，她拿着四年的存款十萬，去幫曲瀾買西裝，确實沒能買上一件。

想了想，陶夭夭還是那個神采飛揚的陶夭夭：“那又怎麽樣，用我的錢，當然得遵從我的規矩。他買多少錢的衣服，首先得問我。”

怎麽就爲難不到這個刁鑽古怪的孫媳婦呢……曲長柏摸摸鼻子：“要不……你讓曲瀾回公司算了？”

一邊說，曲長柏一邊眼抽抽地瞅着自己桌上的大疊公文。

真是後悔死他了，讓曲瀾停職。

曲一海出的馊主意，現在把他給累死了。

哪有八十多歲的老人，還在公司獨擋一面的。

曲瀾這小子呢，也不來他面前晃晃，他想找台階下，都下不了哇。

“那個……”曲長柏眯起眸子，“有消息了沒？”

“……”陶夭夭淚奔。

老爺子見到她，除了問有沒有寶寶，就沒有别的話說了嗎？

貌似以前老爺子蠻多話的，而且句句話都在打擊她。

白陶夭夭一眼，曲長柏起身，雙手負到背後，嚴肅起來：“曲瀾現在停職，天天在家忙，難道還不能造個兒子出來。”

不要臉的老爺子……

陶夭夭糾結着小臉：“爺爺，我們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要兒子很難嗎？”老爺子也急了，扛上了，“兩人努點力，就懷上了。”

“……”陶夭夭瞅着曲長柏，眨眨眸子，再眨眨眸子，“爺爺，我和曲瀾說了，我們喜歡女兒。爺爺，我直說了，我還就打算和曲瀾生女兒。生個又漂亮又可愛的女兒……”

一邊說，陶夭夭一邊往門邊走。

等走到門口時，她立馬加快速度，一溜煙地跑向電梯。

沖進電梯的瞬間，陶夭夭如願聽到曲長柏一聲吼：“曲瀾，立馬滾來！我們一起談談理想……”

陶夭夭撇撇嘴——曲瀾那穩重如泰山的性子，估計真停職一個月，也能潇灑度日。

她就不信了，老爺子能堅持一個月，不找曲瀾。

瞧她在火上澆點油，老爺子立馬“主動”和曲瀾談理想了……

第二天晚上。

因爲聽說雷濤要來天涯咖啡廳，關雪華早早就吃了飯，把孩子帶上五樓。

沒打算讓雷濤發現，她其實住在天涯咖啡廳。

“要我幫忙嗎？”蘇曉慧有些不放心，也跟上五樓。

“蘇阿姨，沒事的。”關雪華淺淺笑着，“我決定了，我就用手頭的錢，先支撐三年。等陽陽以後能上幼兒園了，我再好好自身發展。一個人全職帶寶寶，阿姨又能幫我看，還供我飯，我們母子會很好的。”

“那就好。”蘇曉慧點頭，這才下樓去收費。

看到雷濤，陶夭夭從收費櫃台走出來，坐到曲瀾旁邊。

雷濤看到陶夭夭就擰眉。

這個女人，天生就和他不對盤，一直以來，太護着雪華。

陶夭夭也不急，隻是笑眯眯地坐在那兒喝咖啡：“唉，白天太忙，晚上也忙，好不容易有個時間喝咖啡……”

“你晚上能忙什麽？”雷濤一臉不屑。

“忙生寶寶。”曲瀾臉皮厚，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雷律師，我老婆有些俏皮，你就不用和夭夭計較了。說吧，找我什麽事？”

雷濤有些尴尬，指指陶夭夭：“她知道。”

“是那套商鋪有問題嗎？”明知是爲關雪華的事而來，曲瀾裝糊塗，“真不好意思，那商鋪真不能退了。一旦賣出去，政府一備案，我也做不了主。雷律師，實在對不起，我本來是好心，沒想到雷律師不希罕那六十萬。”

雷濤凝神打量着曲瀾。

曲瀾儒雅矜貴的臉上，滿滿的關懷，上面絕壁看不出一絲狡詐等任何雜質來。

這男人，從上而下，從裏到外，給人的感覺，都是清清爽爽，幹幹淨淨。

眼神真摯得不像話。

面容純潔得不像話。

實在不像一個家族公司裏的高管。

打量半天，雷濤最後不得承認，設計他淨身出戶的事，和曲瀾确實沒關系，應該隻是顧雲謙在後面搗鬼。

陶夭夭這個丫頭，隻是瞎嚷嚷。

“雷律師，有什麽事，請盡管說，能幫忙的，我絕對會幫忙。”曲瀾淡淡笑着，聲音輕輕，薄薄的熱忱，“雷律師有什麽難言之隐嗎？”

笑話，他曲瀾要是這麽容易被人看透，恒天國際的地産，能發展得這麽迅猛嗎？

他曲瀾就是隻天生的笑面虎。

雷濤終于擡起頭來，臉上薄薄的紅，眼神閃爍：“我想請曲先生幫忙……曲先生，我知道，陶夭夭肯定知道雪華的去處。能不能告訴我，雪華現在在哪？”

曲瀾擰眉：“雷律師找關小姐是？”

雷濤尴尬地别開目光：“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雪華還是有感情的。我想再和她一起談談。離婚和淨身出戶什麽的，她一定是和我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