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夭的目光,不知不覺落上趙權。
她不關心江拓怎麽處理,但她不得不關心洛果果如何處理。
居然想把她一雙兒女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她恨不能一巴掌拍死洛果果。
再想想曲瀾拿洛城地産的命運來威脅洛果果,都不能讓洛果果說出雙胞胎的去向,陶夭夭就想掐死洛果果。
可即使她想這麽做,卻不能真這麽做。
不因爲洛果果可能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妹妹,而是因爲礙着淩北帆的面子呀……
現在這麽心狠手辣的洛果果,到底是怎麽來的?
曾經,她們還是閨蜜的時候,洛果果雖然霸道,但還算善良……
“曲先生,我請你來,正是想和你談這事。”趙權的笑容,慢慢斂去。
看來,這事情有些棘手。
曲瀾颔首:“好,我們談談。”
陶夭夭将雙胞胎交給杜子锷夫妻和丹尼爾,跟上趙權和曲瀾。
淩北帆也擰着眉跟了上去。
趙權将曲瀾夫妻及淩北帆一起帶到辦公室,關緊了門。
看着趙權的舉動,曲瀾擰眉不語。
“大家請坐。”趙權坐下,這才道,“曲先生,關于定罪這一塊,有點棘手。”
曲瀾凝着他:“趙警官請直說。”
陶夭夭輕輕歎息,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看樣子,要給洛果果定罪,不會太容易。
其實她也沒想清楚,到底希不希望給洛果果定罪。
淩北帆雖然已經正式提出離婚,全C城也知道淩北帆想結束和洛果果的婚姻。
但到現在爲止,淩北帆和洛果果還是夫妻。
如果洛果果定罪,勢必會影響到淩北帆。
可她卻不想拖累淩北帆……
趙權輕咳一聲:“雖然連淩太太自己的孩子,都說淩太太要把雙胞胎送到某個山區。但四歲孩子的話,是不能上堂做證的。而且江拓把所有事情都攬過去了。再加上我們沒有得力的證據,實在沒有辦法證明,洛果果拐騙兒童。上訴的話,會因證據不足而被駁回。”
曲瀾靜靜地看着趙權。
趙權有些不自在,想來這事,他也覺得有愧曲瀾:“但是,我們可以給江拓定罪。曲先生,你看看——”
說到這裏,趙權咨詢地看着曲瀾。
“江拓能定什麽罪?”曲瀾問。
趙權将手中的卷宗遞到曲瀾面前:“拐騙兒童罪。他現在自己隻承認将孩子帶回家,不承認拐騙。所以讓他承認這個罪名,我們還得花點功夫。不過,我有把握,能讓他承受五年的刑罰。曲先生,你看怎麽樣?”
陶夭夭不由自主擡起頭來,吃驚地看着趙權。
原來定罪如此不易……
曲瀾靜靜地凝着趙權。
好一會,他淡淡一句:“我要親自和江拓談談。”
趙權一怔:“曲先生不想江拓受刑?”
曲瀾不語。
淩北帆錯愕地看着曲瀾:“這件事,不用管我的情面。”
陶夭夭默默看着曲瀾,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曲瀾這兩天一直處于盛怒之中。隻是因爲她的情緒和身體都處于極限,曲瀾不得不壓下自己心頭的不适,顧及她的情緒,照顧着她。
然而她總能看到曲瀾靜默中握起拳頭,似乎要把拐走雙胞胎的人砸個粉碎。
曲瀾對江拓和洛果果的厭惡,陶夭夭比誰都明白。
所以她現在也不明白曲瀾的意思了……
想了想,趙權笑了笑:“理解。曲先生現在在C城的金字塔上,行事确實要謹慎,一家的安全更重要。好的,我馬上安排江拓見你。不過,洛果果那邊……”
“洛果果那邊,我有自己的辦法處理。”曲瀾打斷趙權,“你們的難處,我理解。但是,我必須确認這事,不會給我妻兒帶來隐患。”
這年頭什麽也不怕,就怕有個不怕死的男人,願意替一個女人頂罪。
想不到洛果果這樣的女人,居然也會有一個男人爲他抛頭顱灑熱血。
曲瀾淡淡笑了。
可憐的淩北帆……
原本夭夭同情淩北帆,他心裏總不是滋味。可今天坐在這裏,他心裏竟無比坦然。
趙權的手按上桌上電話的免提:“馬上讓江拓過來。”
果然不一會,江拓被帶了進來。
看到淩北帆,江拓眼睛閃了閃,但他隻是默默垂首,不說一句。
曲瀾轉向淩北帆:“看來,淩總要少一個司機了。”
“少一個司機是小事。”淩北帆馬上明白曲瀾的意思,配合地表明。
不管江拓有罪無罪,都絕對不能再留在C城。
曲瀾轉向江拓:“我希望你明白,隻要我肯追究下去,你最少有五年牢獄之災。”
“我……”江拓吐出一個字,可擡頭看着面前的人,又默默閉了嘴。
一個曲瀾,一個淩北帆,另一個趙警官,哪一個男人都比他猴精,他如果夠聰明,就最好少說話。
江拓也不傻,他飛快看了眼曲瀾:“你找我來,到底想說什麽?”
“我可以免除你五年牢獄之災。”曲瀾淡淡道,“但是從明天起,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C城。你能不能辦到?”
江拓一震。
整個屋子的人都驚住了。
陶夭夭不知不覺抓住曲瀾的胳膊——爲什麽要放過江拓?
但看着曲瀾凝重的神情,陶夭夭隐隐明白——曲瀾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隻給你一次機會。”曲瀾語氣淡淡,“五年牢獄?永遠離開C城?二選一。”
但更令人吃驚的是,江拓居然沉默。
“我不答應。”江拓輕輕吐出,“我甯願坐五年牢,也不能承諾永遠離開C城。”
曲瀾黑瞳一閃。
這男人還真是條漢子,更是個情種。
不肯承諾這個,無非是舍不得離開洛果果身邊。
“你不要急着做決定。”曲瀾颔首,“我讓你想三天,再來回答我。”
曲瀾起身:“後續的事,就靠趙警官了。告辭!”
默默出來,陶夭夭不解地凝着曲瀾。
曲瀾淡淡一笑:“就算有朝一日,我親手把江拓送進牢房,江拓也得領我一份情。我不能給我妻兒留下隐患。”
陶夭夭眸子一熱。
“媽咪——”雙胞胎歡樂地喊着,一邊朝曲瀾陶夭夭跑來。
陶夭夭又好笑又着忙又感動:“慢點,别摔着了……”
氤氲中,她瞅着洛果果正從警局裏面走了出來。
洛果果得意地朝她做了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