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果果怔住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洛世龍冷冷一哼。他别開眸光，一張保養得極好的臉，滿滿的陰鸷。
他手下一用力，秃頭的襯衫整整一排紐扣全部脫落。
秃頭還在那裏抽噎着，淚如雨下，用手背拼命擦着。
可即使拼命掉眼淚，秃頭也舍不得眨眼睛，拼命看着洛果果美麗的小臉。
“果然是個瘋子。”洛果果一身力氣剝離，她喃喃着，不由自主向後退，“瘋子！居然還想占我便宜。”
于鳳華一臉慘白。
她看着夏思晴，匆匆道：“思晴，陶夭夭的事，是我家果果亂說的。我在這裏給你道歉，請你諒解。”
說着，于鳳華用力一掐洛果果的胳膊：“快點和夏阿姨道歉。”
“我不。”洛果果心裏也慌了。
爲什麽會這樣？
那秃頭诽謗她，老媽居然不給她澄清，還隻想快點閃人。
這是不科學的。
老媽不應該直接甩一個巴掌，賞給這胡說八道的秃頭嗎？
于鳳華嚴厲起來：“你要是不和你夏阿姨道歉，以後遇上任何事，都不要來找我。”
洛果果一震。
于鳳華那麽嚴肅，聲音也前所未有的嚴厲，看上去可不是開玩笑。
估計這種場合，誰也再沒了心情開玩笑吧……
“快點。”于鳳華催促着。
她眸光閃爍，不看秃頭，更不看洛世龍。隻是死死拽着洛果果。
事情已經不可收拾了。那麽，她必須得挽回一點情面，讓曲家不那麽恨洛家。
洛城地産得保着。
“爲什麽呀？”洛果果的臉不由自主哭喪着。
于鳳華那神情，似乎洛果果如果還說一句多餘的話，她這個媽就會掐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
她咬牙看着于鳳華陰鸷的臉，看着夏思晴含笑的眸。
然後，她默默看了陶夭夭一眼。
好，她就和夏思晴道歉。
隻要不是和陶夭夭道歉就好。她就算不要腦袋，也絕不和陶夭夭道歉。
“夏阿姨，對不起。”洛果果幹巴巴地說。
“哦？”夏思晴好笑地看着于鳳華母女，“我倒想聽聽，你們對不起我什麽？”
“……”于鳳華臉一抽。
她沒料到，這麽關鍵的時刻，夏思晴卻不肯給她面子。居然一改平時的優雅之态，咄咄逼人。
“洛果果對不起的是我家的夭夭吧？”夏思晴不輕不重地問，“洛果果如果要道歉，是給我家夭夭道歉才對。鳳華，你今天隻要讓你女兒在這裏當着大家的面，澄清對夭夭私生女的冤枉，我和曲瀾可以既往不咎。鳳華，兩家要不要和氣，關鍵可是在你女兒身上。”
“……”于鳳華咬着牙。
夏思晴這不是落井下石嗎？
可是，事到如今，于鳳華退無可退。
她一掐洛果果的胳膊，狠狠道：“沒聽到夏阿姨的話嗎？快點照夏阿姨的意思辦。”
“我不。”洛果果瞪着于鳳華，“絕不！”
“你今天不道歉，我就和你脫離母女關系。”于鳳華威脅道，“從此以後，你洛果果和我什麽關系也沒有。”
洛果果吃驚地瞪大眸子：“媽——”
于鳳華别開眼睛，又是一掐洛果果的胳膊。
掐得又狠又快。
洛果果吃痛，眼淚都快痛出來了。但她沒有作聲。
她絕對不和陶夭夭道歉。
她恨死陶夭夭了。
如果不是因爲陶夭夭，她現在怎麽會這麽難堪，讓自己親媽逼着道歉。
迎着洛果果充滿恨意的目光，站在一側的陶夭夭，不由往曲瀾身側挨了挨。
洛果果真是個被寵壞的孩子……
不管換作誰，但凡聰明一點，但凡孝順一點，都會軟下來，替自己留退路，替自己媽留面子。
洛果果真是倔得無可救藥。
陶夭夭輕輕歎息——洛果果如此倔強，隻因太愛淩北帆。嫁給淩北帆卻得不到他的心，才如此走極端。
于鳳華眼角的餘光，瞄了瞄被洛世龍死死抓着的秃頭。再看了看無可救藥的洛果果。
她絕望了。
她松開洛果果，轉頭向外面走：“從今天開始，我沒你這個女兒。”
洛世龍那裏，她現在自身難保。結果這個倔驢一般的女兒，還一點不給自己留退路。
好歹不要得罪曲瀾，讓曲瀾對洛城大開殺戒呀……
看到于鳳華當真，洛果果慌了。
她彷徨地站在那裏，臉上露出迷惘的神情，看上去像個無助而害怕的孩子。
她當然害怕。
她不害怕得罪全天下所有人，但害怕沒有後台。
于鳳華一直就是她最得力的後台。
“媽，你别走，我道歉。”洛果果終于道。說完這一句，她陰鸷的目光落向陶夭夭。
“都是我的錯。”洛果果口不對心，吼着，“陶夭夭，你不是私生女！你不是私生女！你不是私生女！好了，我現在道完歉了。媽，等等我——”
陶夭夭默默看着洛果果，這個和她幾乎一般大的妹妹。
聽到洛果果這些話，她心裏确實輕松了些，卻絲毫沒有喜悅之情。
但她一字不發。
算了，就這樣吧！隻要洛果果澄清事情就可以了。
于鳳華的臉黑了黑，但她不再說什麽，隻是一拉洛果果，飛快向外面走去。
真是把臉都丢盡了。
洛世龍那裏還有個大地雷呢。那個秃頭，到底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于鳳華母女趕緊閃人。
洛世龍的眼睛，還死死盯着被抓着的秃頭。
于鳳華母女倆走過三五米了，洛世龍陰鸷的聲音才響起：“于鳳華，你打算把洛果果的‘老子’留給我一個人來盤問？事情沒弄清楚，你就趕着離開？你大概也不想再在洛家待下去了。”
“……”于鳳華臉色蒼白地站住了。
這可怎麽辦？
溜都溜不了了……
洛果果這才覺得大事不好。
洛世龍拖着秃頭，一直來到于鳳華母女面前：“你們商量一下，是這個‘老子’好好交待事實，還是我洛世龍的太太告訴我三十年前的真相……”
洛果果看着于鳳華慘白的臉，慌了。
老媽居然不否認秃頭的話，事情好像真的有點複雜……
洛果果心中一慌，忽然道：“爸，這真是個瘋子，我們管他呢……”
說着說着，她靈光一閃：“爸，恭喜你，陶夭夭可是你三十年前遺失的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