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血淋淋的洛果果,還有血淋淋的于鳳華。
這對母女張揚了一輩子,連吵架都張揚,此刻終于安靜下來。
關曉蓉長長的籲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對倒黴伯母女是死是活,但看着兩人血糊糊的身體,卻又蒼白如紙的臉,安撫了關曉蓉憤怒的心。
“快——”救護人員飛快推着車,“病人失血過多,需要趕緊輸血搶救。要是失去意識就麻煩了……”
“是什麽血型?”有護士問。
“B型。”于鳳華的聲音細微極了,有些斷續,但卻很清晰,“我女兒的血型。”
“媽,我是A型。”洛果果奄奄一息的聲音在抗議着,“你和爸都是A型,我怎麽會是B型?”
“B型。”于鳳華堅決道,“B型RH血型陽性。不會有錯。”
洛果果默默合上眼睛。
她一直不願意相信,她不是洛世龍的女兒。
可此時此刻,于鳳華生死命懸一線說出的話,她焉能不信。
難道她親爹真是那個雙手布滿厚繭的秃頭。如果真的是這樣,她甯願不活了。
她的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她還能活着吧……
“好,B型RH血型陽性。”醫生吩咐,“她這傷口一時止不住,必須趕緊輸血。”
洛果果被推走了。
剩下的是于鳳華。她張着嘴,用最大的力氣,說出自己的血型。
說完,她再也支撐不住,暈厥過去。
“快——”有醫生道,“這才是真正的重症傷者。内外都出血,估計肋骨都斷了幾根,期待能救活吧……”
關曉蓉放心地向陶夭夭的搶救室走去。
不是她心狠,而是像這麽禍害世人的人,就該早點去西方極樂世界,和我佛如來報道,一邊早早超度。
洛果果今天不僅僅傷害到夭夭,還有好幾輛車的人。
其中前面兩輛車,一輛側翻,一輛車頭嚴重變形,估計傷者傷勢絕對不會輕。
回到搶救室,曲瀾正沉着臉站在門口,一臉不悅地看着秦文武。
關曉蓉讪讪地站住了。
别看曲瀾面容總是溫暖如玉,可關曉蓉誰也不怕,就怕這個看上去很好說話,卻從來沒讓她占過便宜的表姐夫。
秦文武低着頭,尴尬而又堅決:“如果曲太太有什麽事,我自己去跳樓。”
“真有什麽事,你跳樓也沒用。”曲瀾抛下冷冷的一句。
連環車禍?
再什麽樣的車禍,他的蘭博基尼也撞得過人家。
結果現在蘭博基尼隻是尾巴上凹陷一小塊,他活蹦亂跳的夭夭,卻躺進了醫院。
曲瀾無法明白秦文武到底是怎麽開車的。
“姐夫,是我的錯。”關曉蓉在旁怯怯地舉起小手,瞅着曲瀾,“我隻是讓夭夭看看洛果果,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曲瀾瞄瞄關曉蓉,眼神淩厲,卻沒說什麽。
雖然他并不清楚原因,但他知道陶夭夭疼這個表妹有點多,幾乎多到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步。
特别是三年後歸來,陶夭夭對關曉蓉的關注,有時候真讓曲瀾無法理解。
可現在就算他心中不悅,也得看看夭夭的傷勢再說。
“曲瀾,先冷靜地等等。”杜子锷在旁勸着。
這麽多年,曲瀾已經漸漸形成一個習慣——隻要遇上陶夭夭安全的事,曲瀾都沒辦法淡定。
“姐夫,說不定夭夭什麽事也不會有。”關曉蓉讪讪地安慰着,“真的,夭夭看不到哪裏有傷痕。”
雖然這有點自欺欺人,可關曉蓉說出來,心裏居然一松。
對喔,沒太注意夭夭頭發下面,但能看到的地方,她确實沒看到夭夭有什麽明傷。
可關曉蓉擡頭看了看曲瀾,悄悄地吐了吐舌頭,又默默垂首。
向來謙和形象的曲瀾,此時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讓她不知不覺瑟縮了下。
矜貴的神采,此時唯呈現凝重的表情。讓他挺拔的身軀,此時看過來有如大山。
關曉蓉不知不覺後退兩步。
明明覺得這個曲瀾有點不順眼,可關曉蓉前所未有地羨慕陶夭夭。
要是有一個男人會爲她如此緊張盛怒,她這輩子也值得了……
空氣正在曲瀾幽深的黑瞳中持續降溫,傳來容川的聲音:“曲太太醒來了。”
走廊裏幾個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秦文武和關曉蓉不約而同綻開個笑容。
沒有任何明傷,醒來了一定就完全好了。真是虛驚一場。
不過幸好是虛驚一場啊!
曲瀾已大步走向容川:“意思是完全沒問題了?”
容川一張臉,似乎輕輕地扭曲了下。但他說出來的話卻雲淡風清:“有點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曲瀾你别那樣瞪着我。”
“一次說完。”曲瀾擰眉瞪着容川。
一個大男人,吞吞吐吐的算什麽!
杜子锷也擰眉了。雖然他和容川不是鐵杆,但因爲曲瀾的關系,這麽多年來,還是和容川打了不少交道。知道容川是個幹脆俐落的男人。
這會吞吞吐吐,隻怕不太好。
曲瀾一邊說,一邊卻瞅向容川後面。
果然,陶夭夭已經沒躺在急救床上,而是靜靜地站在那兒,正靜靜地看着曲瀾。
看上去和關曉蓉所說的一樣,真的沒事兒。
簡直好得不能再好。
隻除了太安靜了點兒。
“真有問題?”曲瀾橫了一眼容川——容川這丫老是仗着自己是醫生,不時在醫學範圍内賣幾個關子,曲瀾都已經習慣了。
“是腦震蕩。”容川依舊慢慢說着,似乎說快了,擔心曲瀾承受不住似的。
“腦震蕩不是太大的事。”杜子锷趕緊安慰曲瀾,主動充當和事佬,打趣着,“休息幾天就好了。沒事的。反正你有汪秘書,愛瀾公司有季墨坐鎮。曲太太就是休息個三五年,恒天國際照常運轉。曲瀾你臉色别這麽吓人,我害怕。”
曲瀾卻不爲所動,隻是盯着容川拼命搓着的雙手:“你說的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是什麽意思?”
杜子锷趕緊解釋:“曲瀾,容川向來和你開玩笑開慣了,吓唬你呢!連我都知道。”
容川這回卻沒笑,隻是拼命搓着手,眼睛對上曲瀾。
在曲瀾審核的目光下,容川知道躲不掉了。
幹咳一聲,他小心翼翼地道:“你老婆剛剛醒來第一件事是問我——我和小蒙現在過得好嗎?住在哪裏?生幾個孩子了?她爲什麽會躺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