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雅怔怔地瞪着容川。
在明雅的直視下，容川緩緩别過臉：“如果你肯放下曾經，你也能幸福。”
“我不甘心。”明雅眼眶紅紅的，十指擰成麻繩，絞纏在一起，“我想過放下，我也努力過了。可是努力幾年的結果就是，我放不下，越想越不甘心，所以我回來了。要不，容川，你教我如何放下，怎樣？”
說着說着，明雅的聲音高揚起來，帶着隐隐的挑釁，和濃濃的不甘。
容川沒動，他嘴唇動了幾下，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明雅憂傷的目光，慢慢收回，落上自己的腳趾頭。
好一會，容川才對上明雅的臉：“可是你現在來這裏，想得到什麽？”
明雅不語。
“你想得到愛情？”容川輕問。
明雅的眸子，慢慢迷茫起來。
“你想見證曲瀾是否還愛你？”容川追問。
明雅淚光一閃。
“你想曲瀾抛妻棄子，和你複合？”容川步步緊逼。
明雅别開臉。
容川深深歎息。
他站在那裏，抵着病房門，幾分擔憂，幾分無奈：“當然，你如果想拆散我和小蒙，你一定能如願。小蒙的世界太純真，所以她會用她的人生來要求我的人生。她不會容許我有半點污點……明雅，你如果真那麽恨我，就來吧！”
容川說完，定定地站在那裏，不發一言。
明雅轉過身去：“你走吧！我要靜靜。”
“……”容川想說什麽，終是靜默。
他默默向外走去。
已經走出兩步，他又轉過身來：“曲瀾知道你住院了嗎？”
明雅緩緩搖頭。
“那……你爲什麽住院？”容川的聲音，終是緩和起來，透着隐隐的關心，“你的家人都在加洲定居，這裏沒有照顧你的人。”
“有錢什麽都能辦到，我不缺醫生和護理。”明雅迷惘的眸子透着失意，“錢買不到的隻有愛情。”
“……”容川張張嘴，又緩緩合上。
靜默許久，容川終于擡起腳步，大步離開。
他穿過長廊，拐過牆角，進了電梯。
電梯門一合上，牆角的反方向，走出陶越來。
陶越靜靜地看着電梯方向，最後準備離開。剛一回頭要走，陶越一怔：“明雅，你怎麽出來了？”
明雅看了看陶越，淡淡一笑：“你不也已經走了嗎？”
明雅說着，眼神一閃，語氣間淡淡的憂傷：“想不到我明雅，現在居然到了人見人憎的地步。可是，我到底都做了什麽讓你們懼怕的事？”
陶越凝着她好一會：“你今天情緒不對。”
明雅靜默了。
她緩緩退了回去：“我要休息了，你也走吧！不用再回來防範我什麽。陶越，我不是爲情瘋狂的笨女人，會去找你妹妹的麻煩。我知道該找誰。”
“我知道你聰明。”陶越咬咬牙，“這才讓我不放心。”
曲瀾睿智沉穩，一般的女人哪能入他的眼。也隻有聰明逗比的夭夭，聰明沉穩的明雅，才能上他的心。
陶越現在壓根不希望曲瀾和明雅有任何交集。
可對着面色蒼白，身子有些不穩的明雅，陶越卻說不出真心話來。
“你不相信我，那就相信曲瀾好了。”明雅吸吸鼻子，扯開個生硬的笑容，“就算我想找曲瀾要愛情，也不是我一廂情願可以要到的。對不？”
說完，明雅緩緩關上房門。
陶越久久站在那兒，最後伸出手，輕輕撫額。
這個局面，他是不可控的。
曲瀾也好，容川也好，明雅也好，都是人中龍鳳，不會因爲旁人兩句勸，就改變自己的看法。
而夭夭到目前爲止，壓根不知道明雅是曲瀾初戀，更不知道明雅是陶寶的“貴人”。
這事如何是好？
陶越懊惱地向電梯走去。
本來要下一樓離開，可陶越卻鬼使神差地在容川的樓層停下了。
他來到容川辦公室外面，沒有進去，隻是看着辦公室外面挂着的名字。
容川壓根就不知道陶越将他和明雅所有的話都聽到了，他坐在辦公室，什麽心思也沒有，隻是怔怔地坐着，神遊四海。
怎麽辦？
焦躁的容川在懊惱了一個小時後，終于煩燥地起身，向另一個科室走去。
“容醫生，你怎麽也對她感興趣了？”血液科的李醫生吃驚地瞪着容川，“這個明小姐很有名嗎？要不然，怎麽連院長都對她的事關心得很。”
“院長和明小姐有點淵源。”容川雲淡風清地道，“我和她以前是舊識，算得上朋友吧，我想看看，她爲什麽住院。”
“這個……”李醫生撓起後腦勺，“容醫生，這個不好吧？”
“我想知道。”容川堅持着，“我不會洩密。”
李醫生糾結地咬咬牙，最後點點頭：“好吧，既然你們是老朋友，關心也是應該的。我相信容醫生。”
得到李醫生的許可，容川想知道的事，立即有了結果。
“血虧？”容川看着電腦上的資料一怔。
“這隻是血常規檢驗出來的結果。”李醫生撓着後腦勺，壓低聲音，“容醫生，我跟你說，這明小姐是院長親自押來的病患。實際上，這個明小姐問題有點大。”
“呃？”容川凝着李醫生，“怎麽說？”
擰着眉，李醫生思索了下，道：“這麽說吧！她不是普通的貧血。”
容川坐了下來。
“明小姐本來血氣不足，後又主動給曲家的娃捐骨髓。這不，現在自己的造血功能有點跟不上，恢複極慢。本來隻有一點血氣不足，現在變成大事了。陸院長說了，明小姐起碼得在醫院裏休養一個月才許出院。喂，容醫生，你怎麽了？”
李醫生伸出手臂，五個手指頭在容川面前晃悠：“你怎麽走神了？”
李醫生的質疑聲，終于将走神的容川驚醒。
他甩了甩頭，扯出幾分生硬的笑容：“我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容川緩緩起身：“我還有工作，先走了。李醫生，謝謝你。”
“不謝！”李醫生錯愕地瞪着容川僵直的背影，“容川怎麽這麽大反應……”
容川靜默着回到自己辦公室。
好久，他搬過電話，按下免提。
電話通了。
容川靜靜地道：“曲瀾，晚上一起喝個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