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悔麽？

陶夭夭怔怔地想着。心頭唯餘迷茫，看不準方向。

“我努力過了。”陶夭夭收回視線，慢慢向前走着，“或許會有遺憾，但隻要努力過，就不會後悔。北帆，不是所有的事，隻要努力就會有收獲。”

“夭夭，要不你先在這裏住一段時間，說不定會有新的希望。”淩北帆緩緩跟在後面，“也許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

“不會有誤會。”陶夭夭緩緩搖頭，“那些事都擺在那兒。”

淩北帆靜默了。

好一會，他道：“夭夭，你上次問關于男人初戀，我想了想，那不能代表所有男人，隻能代表我淩北帆一個，因爲這世上隻有一個夭夭。并非每個人的初戀都是完美的女人。”

陶夭夭站住了。

靜默了下，她轉過身，平靜地凝着淩北帆：“如果你有看到明雅出事時，曲瀾的表情，就不會再勸我了。”

“……”淩北帆靜默了下，“夭夭，我不勸你了。我就提醒你一句：你先冷靜冷靜再做決定。依你所說，曲瀾也并不想離婚。就算想和曲瀾離婚，也不急在這一時。夭夭，你們有兩個共同的孩子。”

“不，我不想拖下去。不想把兩人拖成仇人。”陶夭夭又慢慢向前走去，“我不會變成怨婦，就算我帶走一個孩子，也不會讓孩子變成單親家庭的問題孩子。”

淩北帆擰眉：“可是……”

“你先聽我說。”陶夭夭平靜極了，“平心而論，這幾年曲瀾對我不錯，特别尊重我爸媽。如果明雅沒出現，我就會這樣當一輩子幸福的小女人。但明雅出現了，他的天平一步一步傾向明雅，甚至連我哥因明雅入獄三年的事，都站在明雅那邊。北帆，你不理解這件事對我的沖擊。他愛明雅，愛得失去公正。可是北帆，我就算恨曲瀾，讨厭明雅，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都不是壞人，他們才是真愛……隻是那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曲瀾，我要不起了。北帆，我們不再說這個了。你和曉蓉呢，最近怎麽樣……”

正說着，淩北帆的手機鈴聲響起。

淩北帆淡淡一笑，将手機送到陶夭夭面前：“說曹操，曹操到。瞧，她的電話來了。”

陶夭夭凝着上面的電話号碼：“是曉蓉的。不錯，曉蓉居然主動給你打電話了，你們算是有進展。”

“這是第一次打給我。”淩北帆皺眉皺眉，“爲嘛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陶夭夭淡淡笑了，掃過有些無奈的淩北帆，她輕輕拿過手機，接了。

關曉蓉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淩北帆，給我立即滾過來。”

這聲音暴力又急促，聽得陶夭夭腦袋轟隆一聲響。

“曉蓉八成誤會了。”陶夭夭将手機伸到半空，“她八成是從哪裏打聽到我的下落，所以找你算帳。”

淩北帆無奈地接過電話：“曉蓉，我現在讓夭夭住到我這裏，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可惜淩北帆說得再委婉，關曉蓉也沒耐心聽一個字。

她的聲音氣沖雲霄：“我限你十分鍾内滾過來。記得帶錢來。如果沒帶錢，就不用來了。”

陶夭夭一怔——這丫頭瘋了不成。曉蓉雖然愛錢，但通常都是取之有道，不會這個樣子。

看來淩北帆可能又有什麽事惹到關曉蓉了。

“錢？”淩北帆一怔，“多少錢？”

關曉蓉每次見到他，都臭着臉，恨不能一腳把他踢到外太空。今天居然主動打電話給他，還問他要錢，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關曉蓉語氣雖然沖，但淩北帆是商界滾爬十餘年的商人，感官敏銳，早感覺到關曉蓉的慌亂。

“多少錢呀……”關曉蓉顯然一怔，然後沒了聲音。

就在淩北帆以爲不會再有回音，準備挂斷電話時，關曉蓉沒好氣的聲音傳來：“我不知道多少……”

陶夭夭歎了口氣——向來女漢子的曉蓉，可從來沒有如此無理取鬧過。

難道曉蓉真心對淩北帆無感，所以想吓跑淩北帆麽？

正猜測着，關曉蓉悶悶的聲音傳來：“不多，做人琉需要多少錢，就給我多少……喂，淩北帆，你不做聲，是不想認帳？好吧，我知道你是個渣渣，不應該對你抱希望的。不過你放心，我可是沒打算用懷孕來要脅你。我對你不感興趣……喂喂，淩北帆，你居然敢挂我電話？切——”

淩北帆關了電話，風馳電掣地向布加迪威龍走去。

陶夭夭呆若木雞。

這是什麽回事兒？

曉蓉有了？

淩北帆和關曉蓉一夜晴的事兒，都過去幾個月了。她最近天天往咖啡廳跑，從來就沒聽到關曉蓉露出任何風聲。

曉蓉的嘴真緊！

陶夭夭站在太陽底下半天，又慢慢扯開個笑容。

也許，這未必不是好事……

淩北帆十分愛孩子。比曲瀾還愛，超過一般孩子母親。

這下曉蓉有了，淩北帆的心一定會定下來，不再對她陶夭夭抱着絲幻想，一定會一心一意追求曉蓉。

陶夭夭相信，隻要淩北帆肯真心追曉蓉，讓曉蓉成爲他孩子的媽，也不會是件太難的事。

淩北帆的個人魅力擺在那裏。即使二婚，C城的漂亮姑娘也争先恐後地擠上來。實話曉蓉若嫁淩北帆，曉蓉實在不虧……

陶夭夭已經能預見淩北帆和關曉蓉的未來。

現在，她該想自己的事了。

陶夭夭黑白分明的眸子，緩緩轉向地上散落的紙團。

三天用了一包A4白紙，卻整整五百張，卻寫不出一份離婚協議。

隻怕再給她一個月，她也寫不出一份完整的離婚協議……

而且她也不可能再用一個月的時間來寫離婚協議。

怎麽辦呢？

她想早點離開。這樣對曲瀾也好，對明雅更好，對她陶夭夭……也好。

長痛不如短痛。

她掏出手機，靜靜地看着黑屏好久。

最後，她終于開機。一恢複網絡，短信聲音立即響個不停。

還有微信的聲音。

她默默看着“馬甲一号”的頭像，默默退出微信，拒絕看任何一條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