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們在我的森林裏幹了什麽?”蛇老從天而降,朝喻呈一行人厲聲喝道。//www.78xs.com 78小說網 無彈窗 更新快//
九爪飄到空中苦笑着環視四周,這片一望無際的林子幾乎被喻呈夷爲了平地。
“嗯?”蛇老突然發出一聲驚歎,仔細地打量着喻呈。
在此之前,喻呈并無半點出衆之處,若是以一百分爲滿分的話,他的體質、精神、靈力和悟性都隻能打個六十分,卻恰好都是六十分,好似一碗被端平了的水。要知道,世上沒有一座真正對稱的山,也沒有一條均勻規則的河,更沒有誰像喻呈一樣,平凡得非同尋常,好似被故意雕琢過。
蛇老在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正暗暗稱奇,卻聽見林中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響,出洞一看,林子居然被毀了一大半,蛇老是林中最有資曆的老人,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于是他滿腔憤怒地來找肇事者算賬,沒想到卻看到了覺醒之後的喻呈。
“好小子,吃了我的千邪果,居然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蛇老轉怒爲喜,拍了拍喻呈的肩膀。他隻看出喻呈的體内有魔靈之氣在湧動,卻看不透那魔靈之氣有多磅礴,于是他理所當然地以爲喻呈隻是吃了千邪果榮升了幾級而已。
“不過,他的經脈和丹田都遭到了重創。”九爪暗暗擔憂,皺着眉頭說。
蛇老點點頭,對喻呈說:“照這樣看,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些魔靈之氣。”
喻呈往自己的體内一看,果然,這股魔靈之氣過于雄厚,自己根本無法操控。
“去魔靈院重新修煉吧。”九爪說。
重新修煉,意味着重塑筋骨,也意味着重頭再來,前世的那些蓋世修爲将煙消雲散。這是一個并不保險的辦法,誰也不能确定今生的喻呈能夠迅速崛起,超越前世的無涯。一時間,大家都陷入了沉默,隻有不知情的蛇老依舊在鼓勵喻呈入院修煉。在蛇老眼中,不入院的天才最終隻能是天才,不能成爲真正的人才。
勸說無果後,蛇老一瞪老眼,咬着牙說道:“小子,你要是進了魔靈院,老夫不僅收你爲徒,而且把這山中的奇珍異寶都送給你當零食,如何?”
九爪頓時大喜過望,拍了拍喻呈的肩膀,暗示他快點答應,免得這老頭一心疼一猶豫突然反悔。
可惜喻呈的心思并不在此,慕容夕語的事情使他陷入了一種無以言表的恍惚中,一股空靈之感朝他襲來,他定了定神,突然感到了一絲明悟——即使是一代魔尊,也有留不住的人、改變不了的過去,忘記并不能真忘,幻境也隻是虛無,也許唯有放下,才是真正的大徹大悟。
在蛇老和九爪詫異的目光裏,喻呈閉上眼,輕輕地笑了,心想:無涯啊無涯,我雖曾經是你,但現在已不再是你,幾百年前的往事早該放下,幾百年前的成就也不屬于現在的我,魔靈院,再去一次又何妨?
蛇老喜上眉梢地問:“你頓悟了?”
頓悟往往伴随着釋放,釋放往往能夠帶來意想不到的提升,此時,喻呈感到自己的丹田内多了兩個細小的發光點,那是初點,意味着喻呈可以重新修煉魔靈。可讓喻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初點爲什麽會有兩個呢?他以爲自己眼花,又重新看了一眼,但的确是兩個。
見喻呈陷入了沉默,九爪忙問:“怎麽樣,有沒有收獲?”
“收獲?如果夕語能活過來,我甯願什麽收獲也沒有。”他低下頭,一片小小的陽光落在他破舊的鞋尖上,照亮了從鞋子裏解脫出來的大腳趾。
……......
離魔靈院開學還有一個月,喻呈和九爪決定先跟着蛇老一起煉煉兵器。
喻呈原以爲蛇老應該有一個巨大的秘密基地,裏面藏着珍貴的煉兵爐和各種神兵,但蛇老隻是把他們帶到了一片開闊的空地上,說:“就在這兒吧。”
隻見蛇老左手一揮,空中便出現了一團貌不驚人的青色火焰,随後,他右手一抓,憑空抓來了一柄平凡無奇的長劍,那長劍劍身斑駁,殘破不堪,在烈火中淬煉,卻遲遲不融化。
“這劍叫什麽名字?”九爪問蛇老。
“無名劍。”蛇老說着,額上冒出幾點汗水。
大約淬煉了一個時辰,那劍身上的鏽漬才略微消失了一小塊,蛇老停了下來,脫力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氣。
“我不明白,”喻呈對他說,“要想完全修複它,少則十多年,多則上百年,你爲何要把心思花在這把壽命将盡的殘劍上?”
蛇老虛弱一笑,說道:
“兵器并非越新越好,也非越厲害越好,隻有稱心的,才最應手。”
“這劍是我年少無聊之時打造的,當時隻覺得不夠精美,便随手送了人,後來因爲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和那人成了生死之交,這劍伴随了他幾十年,而後重新落到我的手裏,直到如今。”
“這期間,老夫曾娶過一個女人,她嫌這劍相貌醜陋,勸老夫棄之不用,老夫也聽從了她。後來,那女人棄老夫而去,這劍卻伴老夫終生。”
“它好比老夫的糟糠之妻,此容此貌雖上不得廳堂,卻伴着老夫斬過邪魔,殺過死敵。如今老夫年邁,它也老舊不堪,人說情至深處,則同手足,既是手足,如何能棄?老夫命不久矣,此生能有此劍,足矣……”
蛇老用手指輕輕彈了彈那把殘破的劍,劍身發出一陣并不清脆的震蕩,宛若夕陽下的一聲歎息。
喻呈從懷裏掏出小刀,它在喻呈覺醒之時受了重傷,如今已化爲一張薄薄的書頁,喻呈把那一頁輕輕地夾進《撕書》裏。輕風拂過,他仿佛觸到了孩童稚嫩的臉,心中頓時一片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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