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東方漸漸有些發白,長月山衆弟子奔赴膳房,一天辛苦的修煉就要開始,殇千羽在啾啾的不停催促下也加快了腳步,這時迎面飄來一道白影,恍若帶來一股冰冷威嚴的氣息。
看清來人後,周圍弟子立刻齊聲參拜:“尊上。”
君無心神色淡漠,微微點頭,揮手讓其他弟子離去,當殇千羽小心翼翼的也想走開的時候,君無心的眼神卻忽然飄向了她,淡淡道:“殇千羽,你的雷雲劫就在今日辰時,跟我去無心殿渡劫。”
“啊?”殇千羽猛然想起來尊上前幾日曾對自己說起過雷雲劫,不由色變,急叫:“完了,完了,這下死了。”
渡劫本是修煉有成才經曆的事情,奈何殇千羽命格奇特,多有劫數。今日的辰時一到,不管殇千羽在哪裏,雷雲劫就會出現在哪裏。
君無心手上一動,佩劍飛出,一拉殇千羽,兩個人頓時如踩萬道光芒,瞬間禦劍飛去。
地上衆弟子癡癡如醉的仰視天空……
瞬息間,兩個人落在無心殿前,無心殿雖然漂浮在半空,但殿前卻有一塊空曠的廣場,廣場上站立六根高大的石柱子,每根柱子高三丈有餘,柱子上面各放着一個水晶球。
這幾根石柱子被君無心擺成奇異的陣型,六角石陣,打開陣法便可抵抗拒雷雲劫。
陣外,君無心沉默了會:“你躲在陣裏,直到躲過了雷雲劫。”
殇千羽眼睛忽閃恐懼,終于小聲開口:“尊上……我害怕。”
君無心看她一眼,微微皺眉,“放心,有我。”
殇千羽哦了一聲,擡手捅了幾下趴在頭發裏張望的啾啾,“啾啾,你先去一邊玩,别到時候傷了你。”
啾啾戀戀不舍得飛走後,殇千羽和君無心走進陣裏,君無心落雪劍握在手中,仰望上空不知在想什麽,殇千羽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也跟着眼巴巴的望天。
四周天空晴朗,唯獨這裏上空逐漸積攢起黑雲,黑雲越來越多,雲層裏有閃電在攢動,雷聲逐漸滾動,轟隆隆不絕于耳。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從上空劈了下來,目标正是殇千羽。
君無心腳下踩地,身子如同獵鷹直飛上空,落雪劍用力揮舞,一道寒光朝着着閃電砍去,閃電頓時一截兩斷,立刻消失無形。
天上雷聲咆哮,似乎千軍萬馬躲在黑雲裏,殇千羽恐懼的瑟瑟發抖,天上已經黑的像巨大的鉛塊,似乎一切還在醞釀……
唯獨讓她感到一絲安全感來自尊上。他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大冰塊’,這一刻自己的感覺不會錯的,也隻有他會給自己這樣的安全感。
君無心飄在半空,如同神诋,墨發随風飛舞,傲視蒼穹,手中落雪揮劍一指:“來吧!”
話音剛落,黑雲翻騰,萬道閃電落下,天地一片光芒!
君無心雙手持劍,全力而劈,每一次劈劍都發出恐怖的劍風,他的速度更是讓人匪夷所思,空中隻能看到一道道殘影。
萬道閃電齊發,君無心一個人自然不能完全阻擋,當閃電快要劈下來的時候,四周石柱子上面的水晶球忽然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個六角陣在半空交織而成!
瞬間變成了一張金網,閃電咆哮的落在金網上,又瞬間消失。
殇千羽雖然吓得滿頭冷汗,但是自己卻絲毫沒有受傷,擡頭一直看着上空的尊上。尊上早已被閃電無數次擊中,渾身是血,但身形卻在飛快的移動,殇千羽驚惶的眼睛滴出了淚水,你,何必爲我如此……
天空忽然萬道驚雷炸響,真個天都瞬間亮了,無數道閃電帶着無匹的力量同時砸下來。
躲避過程中,君無心身形開始不穩,終究是被一道閃電擊中掉了下來。
他受傷很重,閃電餘光還在身上流動,全身焦灼。
他艱難的喘息,看着撲上來痛哭的殇千羽,微微發笑:“我小觑這次的雷雲劫了,你我這次都有可能在此隕落。”
巨大的閃電雖然還有空中六角陣在阻攔,但是明顯陣法在負隅頑抗,一根根石柱清脆的裂痕聲。石柱從上到下已經布滿裂痕,上面的水晶球已經忽閃起來,感覺馬上就要炸碎。
殇千羽不在乎自己究竟能不能活下去,拼命往陣外拖着君無心的身體,聲嘶力竭的喊道:“尊上,你趕緊離開這裏,離開這個陣裏,雷雲劫針對的是我,不是你。”
君無心冰冷的臉上依然在笑:“不用費力了,這陣法周圍已經被我布下了結界,我已經沒有力量擊破結界出去了。”
殇千羽快步走到柱子間,用手拍在半空,果然感覺像是拍在堅硬的牆面。
看來是真的出不去了。
她回去伏到君無心身邊,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但此之前不想再留下什麽遺憾,目光閃爍了兩下,對着君無心輕輕地問道:“尊上,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那個大冰塊?”
君無心隻是緩緩的擡起眼皮看她,神色略顯複雜,卻是沉默不語,微微歎了一口氣,仰面看去閃動雷光的天空,艱難的開口道:“一切命中注定,此次說是你的雷雲劫,不如說是我的命劫。殇千羽,不要害怕,很快會過去的。我不知道爲何總覺得虧欠與你,也許是前世中下的惡果,這一世還給你就好了。”
殇千羽拼命地搖頭,“尊上,你不欠我的,是你把我從桃花谷救出來的,現在你還這樣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你了……接下來是我獨自面對的時候了。“他眼中露出堅定而又憧憬的目光,”其實,我一直都想在新生比試上取得成績,能拜你爲師,但我想以後沒機會了……”
君無心預感不妙,聲音變得急迫,“你,你想幹什麽?”
殇千羽傻傻的笑着,“我想爬上石柱,雷雲劫其實針對着我……隻要我死了,一切都停止了不是嗎?”
君無心拼命地想爬起來,但身體卻絲毫未動,隻是在嘶吼着喊道:“殇千羽,别去!”
殇千羽卻沒有勇氣再看君無心一眼,而是倔強的站起身,大步的往前走,嘴角露出淡淡自嘲的微笑,“我天生是個不祥之人,克人克己,隻有我死了,才可以不傷害别人。”
君無心不但沒有爬起來,反而用力過猛咳出一口血,看着殇千羽的背影大聲的怒吼:“不準去,我不允許你去……”
殇千羽頭也不回,隻是輕輕的搖頭,緊緊抱住一根石柱,用力往上攀爬……
雷雲劫是嗎?我來了,一切都結束了,終于可以見到天上的娘親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