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給你留了一百塊嗎?”陸昭有些不敢相信。
我緩緩低下頭:“丢了。”
其實那張一百塊還在的。
但我不想給任何人,那是姥姥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了。
“我這趟真是太賠錢了……”陸昭痛心疾首。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我剛剛救了你的命!”
陸昭聳聳肩:“好吧好吧,就讓我犧牲一回。”
我沒再跟他争辯,因爲我已經看見了從鎮子上來的面包車。
面包車停在了我和陸昭面前,車上下來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妝畫得雖然重,卻擋不住她那張臉上常年因風吹日曬而産生的曬斑。
“去哪兒啊。”她打量了我和陸昭一眼。
陸昭掏出了兩張一百塊的毛爺爺遞給了她:“去冰城。”
那女人見到錢,眉眼立刻笑彎了:“快上來吧。”
陸昭表情痛苦,看那樣子是很心疼那兩百塊。
這面包車已經很破舊了,但對我來說卻是新奇的很,陸昭在我前面上的車,随後他沖着我伸出一隻手,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拉着他的手上了車。
車上除了司機和那女人沒别人,我剛坐下,朝着司機那位置一看,猛地一驚,差點兒沒吓得尖叫出來。
那司機是背對着我的,從我的方向正好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女人的影子正趴在他的背上,以一個十分奇怪的姿勢,雙手糾纏住他的脖子。
我吓得直冒冷汗,連陸昭和那女人的談話也全然聽不進耳朵裏去了。
陸昭和女人簡單的聊了幾句,大概了解了最近生意不太好,他們這趟去冰城一路上可能也不會有幾個别的乘客,等他再一看我的時候,我已經吓得臉色發白。
因爲那司機悲傷的女人似乎感覺到了我,她的脖子僵硬的扭動,緩緩轉過來,正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着我。
她眼眶青黑,十分消瘦,就跟皮包骨一樣。
她見我一直盯着她,于是就沖着我輕輕笑了一下,露出她一口發白的牙齒。
我吓得不行,陸昭則在我面前擺擺手說:“你怎麽了?”
我回過神,剛想跟陸昭說,卻見那濃妝女人也正一臉納悶的瞧着我,于是我故作鎮定的給陸昭一個顔色:“沒什麽,你坐過來啊。”
陸昭卻撓撓頭說:“你這樣也不像沒什麽啊。”
我忍不住在心裏暗罵,叫你坐過來你就乖乖坐過來多好,廢什麽話啊。
“你該不會看到什麽了吧?”好像想明白了似的,陸昭忽然坐到我身邊煞有介事的問我,但他的聲音可一點兒都不小。
那女人用無比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倆一眼,弄我有些尴尬,于是我就白了陸昭一眼:
“看到什麽啊,我沒坐過車,有點兒害怕還不行麽?”
那女人一聽這話,就沖着我燦爛一笑:“這小姑娘說得對,這附近的幾個村子裏啊,好多人都沒坐過車呢,第一次坐都會有點兒忐忑,你放心,我們這車安全的很,而且很快,晚上你們就能到冰城。”
我略顯擔憂的瞟了一眼那司機背上趴着的女人,隻覺得心裏一陣毛骨悚然,大白天的也能看見鬼,這就是陰煞的作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