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然跟着溫小飛也進了飯館兒吃面條,并在溫小飛對面坐了下來,讓溫小飛頗感意外。天『籁小 『說
“溫小飛,你也來吃面呀?”
劉然語氣中顯着意外,而其實她是故意跟來的,目的就在于制造巧合。當然,其用心良苦,也讓人不得不感歎,感歎愛情能催生人的無窮智慧,更能揭去人的自尊。
“噢,怎麽,你也喜歡吃面條啊?”溫小飛問。他是真的感到意外,似乎這真是個巧合。
面條還正在煮着。一男一女兩個人對面坐着有些尴尬。溫小飛便沒話找話說:“這家手擀面很好吃。”
他還确實喜歡吃面條,因爲在家很少吃,爺爺不會擀面條,隻會下挂面,不好吃。
這年頭,機器化時代,成食品遍天下,可是吃膩了成食品的人們,反而開始懷念手工時代,青睐手工食品。
“嗯,我也喜歡吃面條,我還會做呢。”
劉然聽出溫小飛的意思,好像他很喜歡吃面條,就撒了個謊,其實她哪裏會做什麽面條,兩隻手連面都沒沾過。
不過她想:如果溫小飛能接受自己,那麽自己可以現學,書上說女人不光要上得廳堂,還要下得廚房,而像自己這樣的,恐怕還必須下得廚房。
劉然對自己的相貌一直缺乏自信,覺得很需要另外的優點來彌補一下,所以她時常想:人都說“賢妻良母”,自己相貌上是定型了,但在性格上和能力上是可以優化一下的。
“是嗎?你還真能幹。”溫小飛随口誇了一句。
劉然聽了,心裏很甜。吃完時,她一定要爲溫小飛付錢。
而溫小飛本來是打算替劉然付賬的,但他的盛情沒有盛過劉然的盛情,所以最終在一番推讓之後,還是劉然付了錢。
付過錢後,劉然本打算與溫小飛一塊回學校教室,可溫小飛上街轉去了。她不好跟着,隻得自己悶悶不樂地回去了。
溫小飛到了手機店買了一張手機卡,充了5o元錢,然後又去服裝店看了看,因爲他覺得拿給冷小婉穿的衣服都是媽媽的,雖然沒壞,但有些舊了,應該給她買新的,尤其是内衣。
可是,到了店裏一看,卻總覺得自己一個大男生買女人衣服,特别是内衣,很難爲情。再者,買了怎麽拿呀?拿到學校,就等于往校園扔了一顆重磅炸彈!他想。
溫小飛甚至連那女人衣服擺放的地方都不好意思走近,所以他轉來轉去,最後什麽也沒買,又回去了。
而路過一家複印社時,溫小飛想起要教冷小婉認識簡化字的事,就到打印社讓人家搜出繁簡字對照表想打一份。可搜出來一看,太多了,就重新搜出常用字繁簡對照表,打了一份兒,然後就回學校了。
下午,班主任宋陽老師又找溫小飛談話,這全是因爲英語老師和數學老師的關心。
英語老師聽宋陽老師說溫小飛很有希望能考上一所好的美術院校,而她想到溫小飛的英語成績實在太差,這段時間上課時更是心不在焉,覺得這樣下去,溫小飛會完蛋的,所以就向宋老師反映了一下。
而數學老師也跟着反映了溫小飛數學課上走神的情況。
他們還細緻地描繪了溫小飛走神兒的樣子,有時像孫悟空分身術,有時像三天沒睡覺,令宋老師哈哈大笑。
可笑過之後,宋陽老師也爲溫小飛擔憂起來。他揣測溫小飛是不是有什麽特别的原因,所以就想找溫小飛來了解一下。他還打算打電話給溫小飛的媽媽反映一下呢。
“溫小飛,你上次畫的很不錯,隻是在調色上還欠功夫,要多學一下配色,”宋老師看着溫小飛說。
宋老師總是先以别人的優點切入談話主題。停了一下,他又接着說:“我想你能達到這種程度,就說明你在畫畫上還有些天資,希望你繼續努力。”
“是,老師,我會的。”溫小飛應着,被老師誇心裏很高興。
可他也知道,宋老師找他來,絕不是爲了說這些話,小老鼠拉木鍁——大頭在後,後面肯定還有更重要的。
果然,宋老師話鋒一轉,開始言歸正傳。
“可是,上次我跟你說過,文化成績也要說得過去,太差了,人家學校也很難錄取的。”宋老師嚴肅地說,“英語老師又反映你上課不專心,還有數學老師也這樣說,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呀?生活上有什麽困難嗎?”
生活上的困難溫小飛沒有,但心事是有的,冷小婉一直在他的心坎兒上鬧事兒,鬧得他三魂沒了兩魂,哪還有什麽心思聽課?可這卻不能說,天機不可洩露呀。
“哦,都不是,老師,我沒什麽心事,我能有什麽心事?我是單純的人。”溫小飛微笑着說。“我就是笨,大家公認的笨蛋,我聽不懂,所以就走神了。”
宋老師聽溫小飛這樣說,笑了一下,心想也是,不懂自然就聽不進去,聽不進去自然就容易走神兒了,這和看肥皂劇是一樣的,這和看黑淤泥的書也差不多。
可他又不能就這樣算了,總得弄兩句中用的,或者至少是有點教育性質的話。
當官的有官腔,做老師的也有師腔。
于是他就嚴肅地對溫小飛說道:“英語這個東西……”
他才剛說半截,溫小飛就笑嘻嘻地打斷他說:“老師,英語不是東西。”
在溫小飛心裏,英語這個東西,真不是個東西。
宋老師笑了:“你給我正經點。”然後他又嚴肅起來,說道:“我對你說,英語這個東西……”
說到這裏,他自己停了下來,又笑道:“你這個東西,都是你鬧的,别笑,正經點。”
“老師,我也不是東西。”溫小飛笑嘻嘻地說。
“我知道你不是東西,不,好、好,不用這個詞,這變成罵你的了,還說英語。”宋老師笑道,然後又本下臉來,嚴肅地說,“英語這個,不,是這門學科,它要的是時間、精力,什麽笨不笨的,你可能是基礎沒打好,想補就得下功夫,甚至可以從頭開始,就怕你吃不了那個苦。随便你吧,我隻是提醒你,建議你,能不能聽進去全在你自己。”
宋陽老師說完,最後來了個“好自爲之”,就讓溫小飛回去了。
溫小飛出了辦公室門,就在心裏想:從頭補,不是我吃不了那個苦,關鍵是我沒興趣呀,那咦哩哇啦、叽哩咕噜的,學了有什麽用啊?我将來又不出國考察,再說,我也沒這麽多時間呀。
最後他想:反正不能讓學習影響我的畫畫,又不是說學不好英語就畫不好畫的,婉兒妹妹連“英語”這個詞兒都不知道,她的畫可是上乘之作,況且古代那些個畫家哪個會英語呀?張僧繇會嗎?顧恺之會嗎?王冕會嗎?唐伯虎會嗎?他們連英國在哪都不知道呢。
溫小飛喜歡畫畫,認識了不少古代的畫家,這些畫家刻苦學畫的精神一直鼓舞着他。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覺就到了班裏。高飛迎面說:“溫大膽,老師又讓你畫畫給他看啦?”
溫小飛苦笑着搖了搖頭:“英語老師又爲我好了,還有數學老師。”
“你的英語成績的确太差,要不我幫你補英語,你教我畫畫,既然選擇了這個班,我總得學點皮毛呀。”高飛說。
溫小飛笑了,說道:“跟個鬼兒似的,就你那水平還能教我英語?我是半斤,你是八兩,你頂多也就九兩,别把我教得連這半斤也沒了。”
高飛嘿嘿笑道:“九兩到一斤不就差一兩嘛,我還是比你強很多的。”
“你小豬腦轉得挺快呀,我看你就叫‘高一斤’算了,一邊玩去,老師都教不好我,給你十斤也沒用,關鍵是我不想學,沒興趣。”溫小飛歎着氣說,“不過教你兩招畫畫是可以的,也不用你交學費。”
在班裏,大家雖然都要考美術,可真正會畫的就幾個人,溫小飛屬第一,算是人中翹楚,鶴立雞群,經常教其他人。高飛也常來向溫小飛請教。
不過這畫畫,實在需要興趣和悟性,其他人學雖然能有進步,卻進步不大。
但人家文化課成績都還行,獨溫小飛最差,鐵絲穿豆腐,提不上把。
然而,溫小飛并不在乎自己的成績,以前是,現在更是了,因爲有了冷小婉。
他想:婉兒妹妹就是我最好的老師,考不上美術學校又有什麽呢?
想到冷小婉,溫小飛就盼着抓緊放學,好回家看婉兒妹妹。
可是還有一節課,他看了看課程表,又是英語,于是一個罪惡的念頭從心底“咕嘟”冒了出來: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