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婉還确實從未主動給溫小飛打過電話,可是今天怎麽會突然打了呢?
原來溫小飛走後,她在家心裏總是不能安定。天『籁小 『說實際上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老想着溫小飛要和别人打仗的事了。她雖然知道溫小飛爲什麽要和别人打仗,但卻并不清楚現在這些人所謂的打仗是怎麽一回事。她還以爲溫小飛所說的打仗是與人拼命呢。昨天在醫院裏,她看見李齊的頭被砸傷時,就這樣想了。
溫小飛昨晚的話,冷小婉聽出了其中的兄弟義氣。 她當時沒有繼續勸,一是因爲她不想表現出對溫小飛過多的關心,免得溫小飛自生癡心;二也是因爲覺得他的兄弟義氣不是自己所能勸住的。哪知事情卻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裏,直至今天早晨,溫小飛走後,她還是惴惴不安。
冷小婉說不清自己爲什麽這樣牽挂溫小飛,是因爲怕溫小飛出事自己就失去了依靠嗎?這當然有,可又似乎并不全是。她想起溫小飛對自己的好,心中總會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難道是自己對這個醜男孩生出感情來了?當這個想法突然從心底冒出來時,她馬上就果斷地否定了自己:自己怎麽會喜歡他呢?他身上可沒有一點值得自己喜歡的地方!
然而,自己到底又是爲什麽對他那麽關心呢?思來想去,她也無法找到讓更加自己信服的理由。
整個一上午,冷小婉都心神不安,看書看着看着就忘了翻頁,看電視也看不進去了,寫字吧,也實在不想寫。她老是在心中想着:他要是受傷了怎麽辦?他要是……唉,到底怎麽辦呀?
她呆呆地坐在沙上,心裏想:上午他要上課,應該是不會出去打仗的,要打可能也就在中午打吧。
于是在不安中挨過了一上午後,到了中午時分,她就拿過溫小飛,了解一下他現在是什麽情況,是受傷了呢,還是被打死了呢。當然,如果溫小飛被打死了,肯定也就不能接電話啦。
溫小飛教過她打電話,她早就會打了,隻是沒有用過。
可是,此時手機拿在手中,她卻猶豫起來:打,還是不打?打了怎麽說?
她拿着手機猶豫了很長時間,想了好多種話,最後終于撥了溫小飛的号碼。她決定就問他打沒打仗,别的不多說。
電話接通後,她心裏略微放心了些,因爲溫小飛既然能接電話,就證明他沒有被打死。可傷又會傷得如何呢?所以在問過之後,當半天聽不到溫小飛的聲音時,她就一下着急起來,關切之情瞬間盡露無遺,而她自己還渾然不知。
但溫小飛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來自冷小婉的關心和牽挂。他感動,他激動,他喜悅,一向争氣的眼淚差點流了下來,而此時此刻,他的頭腦突然變得清醒起來,就像是來了一場西北風,把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吹得個白茫茫大地真幹淨。
挂了電話,他走回房間,坐下後喝了一杯啤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平靜而認真地說:“大峰,你說得對,我怕了,我不敢參與打仗,我退出,我永遠不會再與别人打仗。”
說完,他又轉向李齊爸爸,抱歉地說:“對不起,李叔,我先走了。”
說完,他看了江濤一眼,卻什麽也沒有說,起身就往外走。
李齊的爸爸連忙說:“别忙啊,我們這就吃飯了,吃完飯一起走。”
“不了,你們慢慢吃吧。”溫小飛撂下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嗨,怎麽接了個電話說走就走啊?溫大膽,生了什麽事?說清楚再走啊!”沈旺吃驚地叫道。他急忙起身要去把溫小飛拽回來,可江濤阻止了他。
“算了,讓他走吧。”江濤看着已經走出門去的溫小飛,平靜地說道,“這肯定是冷小婉打的電話。”
當溫小飛出去接電話時,他就猜出是冷小婉打來的了,不然,溫小飛接電話是不會避開他們的。隻是他沒有想到,冷小婉的一個電話竟會對溫小飛産生如此大的影響,能讓他一下就果斷地放棄兄弟之情。雖然他心中對溫小飛有些不滿,可更多的還是理解。他想到了自己的丁新晴,心裏不禁有些愧疚。
“冷小婉?溫大膽的那個小美妞?”沈旺想起冷小婉實在太漂亮了,沒想到她對溫小飛又是這樣關心,心中不禁有些妒意。
“還叫什麽溫大膽,膽小鬼,呸!”王峰不屑地說道。
江濤看了王峰一眼,歎口氣道:“也不能這樣說,你不了解冷小婉,溫小飛對她很重要,而且,或許他這樣也是一種大膽,我行我素,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是的,在江濤看來,能不顧别人怎麽說,率性而爲,這何嘗不是一種大膽呢?
這時,李齊的爸爸順着江濤的話說道:“是啊,你們這些孩子,年輕氣盛,卻不知道你們的父母爲你有多擔心,你們在父母心中是非常重要的,父母無時無刻不怕你們出事兒啊,這和喜歡你的女朋友怕你出事兒是一樣的,甚至還過很多,你們要理解溫小飛,這不是膽小!”
王峰聽了,陷入了沉默,沒再說什麽。他雖然不贊成溫小飛,對溫小飛今天的行爲甚至有些厭惡,可他不想和李齊的爸爸争辯,沒有共同語言,争辯就毫無意義。
沈旺也默默不語,自顧喝茶。隻是他心中的想法與王峰不一樣,他覺得江濤說得有些道理。不過,他從江濤的話中似乎覺察到一點異常,卻想不出異常在哪裏。
異常在哪裏?異常在江濤心中也開始糾結起來。
江濤想到丁新晴昨天也在電話中向他表達了與冷小婉相同的意思,隻是她今天又說不幹涉他和兄弟們的事了,說她表示理解,這讓他很受感動,自然也更加愧疚。當時他并沒有改變主意,而此時他卻左右爲難起來,一邊是兄弟,一邊是愛人,自己該轉向哪邊呢?溫小飛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可自己作爲老大,怎麽可以不顧兄弟之情呢?
江濤雙眉凝成一團,也一時無言,不停地吃着菜。
這時,李齊的爸爸似乎看出了江濤心中的糾結,就說道:“那個,今天就依我說的,江濤,沈旺,王峰,你們也别責怪溫小飛,我也會好好開導李齊,兄弟們好歸好,但要遵紀守法,現在是法制社會,你們也都到了負刑事責任的年齡,絕對不能胡來,至于其它方面有什麽困難,朋友之間能相互架事兒就行。”
江濤聽了,便覺心上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順水推舟說道:“李叔,那今天我們就先這樣定着,看看派出所怎麽處理吧,我們得回學校了。”
于是,他們就辭别了李齊爸爸,回學校去了。
回到學校,江濤先去找溫小飛,可是班裏卻沒有,問劉然,劉然也說不知道,還說根本就沒見溫小飛回來過。
江濤在一棵大樹下遇到了丁新晴,就問丁新晴看見溫小飛沒有。
丁新晴十分詫異,反問道:“你不說李齊爸爸請你們一起去吃飯的嗎?他沒去嗎?”
“他到一半時就走了。”江濤說。
“爲什麽?有人找他?”丁新晴又奇怪地問。
于是,江濤就講了事情的經過,最後說:“我猜那個電話一定是冷小婉打來的,不然溫小飛不會這樣,沒想到溫小飛還這麽多情。”
“溫小飛做得對,江濤,你不知道我們女孩子的心,其實我也是提心吊膽的,隻是我覺得你是他們的大哥,我就……”丁新晴看着江濤動情地說。
丁新晴雖然平日大不咧咧的,可其實她的心思也很細膩。她考慮到江濤作爲老大,應該有老大的面子,自己不能讓他在弟兄們面前沒面子,那樣做既傷了江濤,也會傷了自己,所以昨天當冷小婉問她時,她沒有回答,因爲她無法回答。
“新晴,謝謝你。”江濤感激地說。他真想把她抱進懷中,可此時在學校裏,還不能這樣公然爲之。
“那,現在, 你也不去找牛大壯打仗了嗎?”丁新晴問。
江濤知道丁新晴心中在期盼着一個答案,但他此時無法給她一個準确的回答,就咂了一下嘴說:“暫時是吧,其實李齊的爸爸也不希望我們摻和,是我們自己……”
“唉,你們這些男生,天生好鬥,也真是的!”丁新晴歎息道。
是的,女孩子永遠也無法理解男孩子這種好鬥的雄性心理,可是她們爲了自己心愛的人,有時卻甯願自己受委屈,而随他們怎麽打怎麽鬥。
“算了,我自比虞姬吧。”沉默了一會兒,丁新晴笑着說,“跟了你這西楚霸王,也隻能任你去打打殺殺了,隻是你别把我扔了。”
江濤笑了,沒說什麽。他真的無法給丁新晴什麽保證,因爲即使自己不惹人,别人也可能會來惹自己,況且牛大壯那一夥和他們這一幫,在李齊的事上已經結下了這麽深的梁子,李齊如果決意要報複,自己就絕不能打退堂鼓,就必須履行集體自衛的義務。
“奇怪,溫小飛能去哪兒呢?他不會回家了吧?”丁新晴疑惑而又佩服地說,“冷小婉可真是個有魔力的女孩子,竟能讓溫小飛這家夥棄兄弟而不顧,厲害!”
這時,于豔從北面跑過來叫道:“新晴,你在這啊?我正找你呢,你知道溫小飛真有個女朋友,還很漂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