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重口味



陳襄從門口向内望。

正殿大廳裏比起室外的光線,略有些昏暗,四周點了好幾個碳盆,濃濃的熱氣從門口迎出來,卻并不能讓人感覺溫暖,隻因和那熱氣一起撲面而來的,還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道。

大廳的主位上,斜斜的坐着那位隔幾個月,自己便會見一次的慎王。

本來,他低着頭,正看着懷裏抱着的人,那是個身量大約十二三歲的女子,背對着人,看不清楚臉面,隻一身白色衣裙上,那斑駁的血迹格外醒目。

聽見門口輕響,慎王擡頭看來,陳襄正好看見他的正臉。

他的五官再是好看,卻在那慘白的皮膚映襯下,有着一股無法忽視的妖魔邪氣,何況他此時,嘴裏正含着的,是,是一根慘白的——美人手指!

手指似乎還在動,鮮血順着慎王的嘴角滴下來,也順着女子雪白的藕臂滴下來,浸染了衣袖,再一點一點的洇到身上……

這,這是在吃人?他真的在吃人?!

陳襄腳打着顫,嘴唇抖了半天,卻沒有發出一個字來。

反而是慎王爺看見了他,竟然放下了嘴邊的美人手指,裂嘴笑着打招呼:“呵呵,陳公公!本王認識你!你又來看本王了?快進來啊,你站在門口幹什麽呀?本王正在吃美人手指呢,你要不要也嘗一嘗?”

慎王爺慘白的臉不斷的笑着,滿嘴的鮮血還在流下來,她懷裏的人似乎動了動,陳襄好像聽見她在說:“求求王爺,不要了,吃了兩根了,不要了,求求王爺……”

聲音極輕,帶着痛苦的顫音,聽得陳襄的心也跟着顫了顫。

陳襄趕緊低下頭,行着禮,結巴着答道:“多,多謝王爺盛情,咱,咱家不,不好這口……”

慎王爺那滿帶着鮮血的嘴笑着,吐出血腥味的話語:“咦?難道是衛方勉騙本王?也不是啊,是很好吃啊!陳公公真的不要嘗一嘗,衛方勉說得對,他真有眼光,這送來的美人手指,是比我府裏的椒香手指好吃!嗯……本王還想吃,美人不怕,等本王吃完了你的手指,再吃你的腳趾,再吃……嗯,再吃什麽好呢?陳公公,你說,再吃什麽好呢?”

“呃……王爺……王爺恕罪,咱家不懂啊,王爺慢慢享用,慢慢享用……咱家這便去幫王爺問問……”

陳襄站在門口,不斷地拱着手,隻覺得進退兩難:唉,四皇子和皇上說,二皇子給慎王送了個女人!我就覺得很奇怪嘛,果然,凡事都要自己看見才行!皇上還不放心,非要自己來看一看,這麽多年了,瘋癫成這樣,對女色一點也不上心的人,還能折騰什麽呀!真是!如今似乎愈加瘋癫了!

陳襄不動,額頭隻覺得冒冷汗,那慎王爺卻又發話了!

“不急呀,陳公公很久沒來看本王了,怎麽能不好好招待呢!來人啊,上一盤美人手指!”

慎王爺手裏抱着人不放,十分熱情的邀請着:“本王重口味一些,喜歡吃生的,想必陳公公不會喜歡,該用午膳了,陳公公難得來,怎好空手而歸?吃了再走嘛!”

慎王府的人素來都很聽話,這個陳襄很是知道的,他們要是沒有馬上辦到,慎王爺瘋癫起來,那他們隻有死路一條!不不不,死路很多條,很可怕啊!陳襄見過很多次了啊!

果然,他正想着要怎麽推托,卻見一個小厮低着頭,微微抖着手,已經捧了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陳襄想不看的,可那托盤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能不看啊。

隻一眼,那一個個排得整整齊齊的、尖尖的,白生生的手指,便像伸到了他喉嚨口一樣,攪得他一陣惡心,胃裏翻江倒海的,便要吐出來。

陳襄捂着嘴,使勁地壓下那已經到喉嚨口的東西,慘白着臉,膝蓋一軟便跪倒在地,艱難的說着:“王爺恕罪!咱家隻是奉皇上口谕,過來看看慎王爺可安好,既然王爺吃,吃的好,那咱家這便回去複旨了!咱家告退!”

說完,也顧不上等慎王說話,爬起來,一把拉了已經看得發呆的小宮人,跌跌撞撞的往外逃走了。

可剛走出門口,卻實在忍不住了,“哇”的一口吐出來,隻聽小宮人尖着嗓子在喊:“師父,師父,您沒事吧?”

陳襄的話語無力而倉促:“沒事,快,快走!快離開!”

人就這麽吓走了,慎王卻還抱着懷裏的人不撒手,繼續把美人手指拿上來,放在嘴裏,又想聞又像吃的砸巴了幾下。

懷裏的人卻不幹了。

隻見那美人兒手不斷地縮着,大力掙紮着喊道:“好了!好了!人也走了是吧?你還吃什麽啊?放開我!”

衛曦之垂頭看着懷裏的人,情不自禁的笑着,緊拉起唐七糖的手指,還是一下一下的舔着,似乎真的非常美味。

唐七糖手指癢得不行,正要擡起頭說什麽,衛曦之卻按住她頭,滿是鮮血的嘴唇卻湊到她耳邊:“噓!看戲的又來了!”

果然,外面有人禀報:“啓禀王爺,武校尉求見。”

“進來。”衛曦之摟緊唐七糖,還安慰的拍了拍她,揚聲向外道。

唐七糖頭埋在他懷裏,什麽也看不見,有點不确定是真是假,可爲着那可能的逃跑機會,隻好配合着不動,任憑繼續一點一點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

背後有腳步聲傳來,有人戰戰兢兢的回着話:“啓禀王爺,陳公公臨走時吩咐屬下,宮裏頭要屬下去一趟,屬下特來請王爺示下。”

衛曦之輕咬了咬唐七糖的小指尖,唐七糖心裏暗恨,卻也不能不繼續合作,按着說好的戲碼,發出貓叫春般的呻吟:“嗯……王爺饒命啊!十指連心哪,好痛啊,啊,啊……别吃了啊……”

卻聽見抱着自己的男人語調冰冷的和人說着話:“嗯,去吧,該說這麽,不該說什麽,不用本王教你!”

那人十分恭敬的回着話:“是,屬下知道。”

屋子安靜了,唐七糖頭埋在衛曦之身側,輕聲地問着:“可以了嗎?好了嗎?沒人了嗎?”

沒人回答。

唐七糖隻好不動。

又等了一會,還是沒有動靜,唐七糖耐不住,微微從衛曦之懷裏擡起頭,小心的左右看了看,沒人。

她這才擡頭看向衛曦之。

卻隻見,他正裂着血盆大口對自己笑,那沾染了鮮血的嘴唇裂開來,露出也滿是鮮血的拜森森的牙齒,嘴角不斷有鮮血滴下來,紅白相間裏,昏暗的光線裏,那笑便十分十分的碜人。

唐七糖一直被衛曦之抱緊了埋頭演戲,隻聽見聲音,卻沒去看他的臉,這會兒乍一看他這樣子,吓了一大跳,“啊啊”叫着,從衛曦之身上跳下來,邊叫邊在大廳裏四處亂竄。

衛曦之散漫的靠在主位上,一邊舔着嘴角的鮮血,一邊笑着看唐七糖在大廳裏亂跑,也不去管她,拿起一旁那盆原本要招待陳公公的椒香手指,十分享受的啃起來。

唐七糖驚吓得在廳裏繞了幾圈,門都是關着的,不管她怎麽叫,怎麽拍門,也沒人給她開門,外面好像沒有人似的,她跑得實在累了,趴在一扇門上喘了一會氣,才意識過來後面并沒有人追自己。

她惶恐着,慌張着,疑惑着回頭,卻見衛曦之舒舒服服的還坐在那處,如黑山老妖般正在啃手指,她身子抖了抖,隻覺得胃裏一陣翻騰,下意識的拿手捂住嘴。

然而,手上傳來一股酸酸的味道,十分熟悉的酸酸的味道。

唐七糖不禁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咂巴咂巴嘴,卻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的直喘氣,眼裏噴着火,死死的盯着衛曦之。

衛曦之嘴裏尚咬着一根慘白的手指,陰恻恻的笑着:“唔,糖兒,怎麽不跑了?不跑我可要來吃你啦?剛才是演戲,現在,是真的哦!我要來咯!”

唐七糖不管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拿起衣袖也聞了聞,果然,也是那個味道!

她呼呼的喘着氣,一甩手,咬着牙,“噔噔噔”幾步跑到衛曦之身前,看着那盤所謂的椒香手指看了一會兒,竟然也捏起一個啃了起來,才吃了一口,便對衛曦之斜眼,鄙夷的說:“就這水準?這也算王府的廚房?不夠辣不夠鮮!哼!”

說完,惡狠狠的又啃起來,還不停拿眼睛瞟着衛曦之,似乎正在吃着的是衛曦之的手指。

衛曦之裂着血盆大口笑得詭異莫名,極高興的一把摟過手持手指的唐七糖,頭擱在她肩膀上說:“糖兒啊,你太合我心意了!這下我更喜歡你了!以後我們兩個一起吃啊,慶京城豈不是又多了一個慎王的傳聞?嗯!你是怎麽發現的?你怎麽就不怕了呢?你怎麽不跑了呢?”

唐七糖使勁掙了掙,形同黑山老妖般的男人卻将她摟得更緊了,還一把将她抱起來放在膝蓋上,血迹斑駁的手探進懷裏摸了摸,再拿出來卻是紅乎乎的一把。

他随意的往唐七糖臉上抹了幾把,也往自己臉上抹了幾把,說:“做戲做全套!這樣一來,我的糖兒和我便更般配了!”

唐七糖氣得自己拿手抹了一把臉,卻把臉抹得更花了,隻有那雙烏黑的眸子噴着火的從血紅的臉龐裏射出來,氣哼哼的說:“就這麽個番茄醬的小伎倆,也好意思拿出來騙人?原來你個瘋子所謂的吃人就是這樣?!你真是個瘋子!”

衛曦之的臉也隐在一片血紅裏,卻笑得十分得意,此時聽唐七糖說話,反而驚奇的問:“咦?糖兒還知道這玩意兒的名字?看來糖兒還真是不一般呢!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麽我的人從那麽遙遠的地方弄來的東西,你都知道?”

“這東西是遙遠的地方來的?哈!就這個東西,這裏沒有?切!我才不告訴你!不過,你說話要算數,我已經配合你演戲了,你明天得帶我出去!”

唐七糖爲自己這麽多天的囚禁生活,總算找到了一點可以讓自己傲驕的事情有片刻的高興,頭昂得高高的,隻管一下一下的啃着手裏的手指,或者說雞的手指,很大的雞的手指……

“不告訴我也沒關系!總之你是我的!嗯,是挺配合的,我明天帶你去财神樓玩!”衛曦之好笑的看着她,一把抱起她,扛在肩膀上,往門外走去。

唐七糖掙紮着:“放開我,放我下來,要不然我就把你演戲的事說出去!”

高大的男人腳步不停,颠得唐七糖隻好抱緊他的脖子,聽見他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你大可以試一試,看後果是不是你想要的。”

大殿的門從外面打開,從人們隻看見面目猙獰的慎王,扛着一個滿臉鮮血的女子大步出來,鮮血一滴一滴的一路而去,還有啃剩白骨的手指,從那女子的身上零亂的掉下來,女子凄厲的聲音響徹慎王府上空:“放開我,你這個瘋子,瘋子……”

路經之處,所有的從人都戰戰兢兢的退到一邊,盡力隐藏身形不要惹人注意,膽小些的吓得當即腿軟跪倒。

不過幾日,慎王迷上了生吃美人手指的傳聞,便在慶京城裏悄悄蔓延開來。

唐七糖可不管這些,她心情雀躍,等待着财神樓之行,不管了!不管怎樣,今天無論如何要逃出去!

衛曦之還算守信,一早便來了唐七糖房間,指揮着下人們給唐七糖梳洗打扮。

唐七糖想着有機會逃跑,對于睜開眼睛又看見他躺在身側,便也沒有計較了,乖乖的配合着,任人擺弄自己。

“不是這個。換那件銀紅鑲珍珠的小襖。”

“放下!插那對紫玉蝴蝶钗。”

“重來。”

“把白狐裘的帶子換了!”

“昨天讓針線房準備的白鹿皮靴子呢?當差越來越不經心了……”

衛曦之一個人時不時的一句話,讓本就沉默的從人們吓得更加連大氣也不敢出。最後一句話畢,其中一個丫頭手抖得打翻了捧着的盒子,首飾掉了一地,丫頭吓得跪在地上簌簌發抖,卻不敢出聲一句。

唐七糖忍耐了一早上,此時實在看不過眼了,皺眉說道:“行了!我說慎王爺,我是洋娃娃嗎?老虎不發威,你還當我hellokitty了啊?你再這樣我不要穿了!你有問過我嗎?哪,這個這個這個,我都不喜歡!”

“咦?你不要穿了?不要穿了好啊,那就什麽都不穿,來,我抱着你。”

該死的男人輕飄飄的一句,唐七糖氣得要發瘋,咬着牙閉上眼跺着腳的發洩。

衛曦之偷笑了一會兒,才過去一把抱住她放在膝上,揮揮手,一衆丫頭趕緊逃離。

他卻手指輕撫着唐七糖的眼睛說:“睜開!再不睜開我可要親了!我問你,你那一句一句的到底是哪裏的話?什麽是洋娃娃?什麽是hellokitty?嗯?你喜歡嗎?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你找來。”

唐七糖隻好睜開眼,生氣地說:“我不和你說!我不和小氣鬼說!你太小氣了!我不想理你,我讨厭你!”

“這可不好。我還等着你過兩天主動親我呢!要是這樣……那今天就不出去了。”

“你!你,你是不是男人!你到底是多小氣?啊?你難道要言而無信?”

“我是不是男人,不如你試一試?”

“你!我……好,我錯了!”看着男人魅惑而饒有趣味盯着自己的眼睛,開始收緊的手臂,唐七糖挫敗着,卻趕緊識相的說着。

男人眼裏閃過一抹笑意:“說你喜歡我。”

“不!我不喜歡你!”

緊攬着的手更緊了一些,男人的頭低下來,吐氣拂面,唐七糖牙關緊咬着吐出幾個字:“我,喜,歡,你!”

“嗯……真是喜歡我得咬牙切齒啊!真乖!走吧!”

衛曦之見好就收,抱起唐七糖出了門,小刺猬小性子烈着呢,不能一下子逼太緊啊!

慎王府的馬車十分豪華,然而唐七糖實在沒有什麽心情欣賞,該死的男人總是抱着自己,等下可怎麽有機會逃脫呢?唐七糖一路琢磨着,也顧不上在意衛曦之了。

衛曦之卻一直低頭看着懷裏的小人兒眼睛骨碌碌轉着,心裏笑得不行:小東西,想逃?那總要讓你死心了才好……

------題外話------

今天平安夜,祝大家玩得開心,每天都快樂哦!

本書由網首發,請勿轉載!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