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璃無疑是給了廉生觀一個措手不及,頓然惹得他們心惶不安,那幾具冰冷的屍體如今正趟在那主觀中。
幸得今日廉生觀閉客,否則又要再掀起一番風雲,再惹那城下人心惶惶。
梨衣不禁打了一寒顫,已開始安排喪生的師弟師妹的後事,又想托人去給他們家人報個信,可卻是猶豫不決。
他們且是被那妖怪所殺,而且是死在這廉生觀中,如若真的傳出去,必定要惹來流言蜚語。
定心細索,且還是待那師父與大師長回來,再另作定奪。
娆璃倉皇逃竄,身上隻是受了點小傷,并無大礙,如下且是逃到了那煙雨樓之下,透牆而入,再一探那煙雨樓中的景色。
她并手而起,一團波光如霧臨散而出,輕撫了撫自己的傷口,自療以之。
她緩歎了一口氣,心下甚是不甘,且就差那麽一點,那餘飛泉就要命喪黃泉。
也是那餘飛泉身上的傷并未痊愈,不然不至于被這娆璃玩弄于手掌之中。
娆璃一斂眼簾,擡手而起,駕着臨雲飄到那娆畫的屋中。臨前先仔細地打量了自己的身體,亦是不想被那娆畫知道她又去尋那餘飛泉複仇。
娆畫與那水無痕正談笑風生,眉頭一挑,方聞到那娆璃的妖氣,便靈眸一轉,昂聲一出:“誰!”
風吹雲落,那娆璃一個浮影飄出,伴着一陣笑吟聲,片刻停止便落步而來,一坐而下。
娆畫一看是她,眉頭愈發緊蹙,急言喚道:“璃兒…你去哪了!”她切聲一落,但那娆璃卻隻是雲淡風輕地撇她一眼。
“你是誰?”娆璃目光很快落到那水無痕身上,她輕撇他一眼,再略眸打量幾番,臨眉微皺而起。
“我叫水無痕…是小花的丈夫。”水無痕緩聲道,說罷又覺得很是腼腆,勉笑而過。
娆畫孤歎一聲,凝着眼眸仍舊望着那娆璃,她很是擔心她,便略目打量了她一番,摒心凝氣,且是看着她并無大礙,便稍放心了些許。
“小花?”娆璃一挑眉簾,嘴角輕輕一勾,順着水無痕的目光再望向那娆畫,輕哼幾聲。
她思索片刻,這才意識到這“小花”且就是指那雨上花,方又輕吟吟地笑了笑,捂口而上。
“你是?”水無痕片刻擡起頭來,又詢聲一落,再與那娆畫對眸而過。
“娆璃,我妹妹。”娆畫解言道,面上愁色不淡,撇眸而過又望向那娆璃。
“原來如此。”水無痕憨笑道,再點了點頭。
“沒想到花姑下手這麽快啊,幾日不見的功夫,就尋到了個丈夫。”娆璃擡笑道,面上笑顔初升,她撇過頭,再雲淡風輕地向那娆畫詢道:“姐姐打算什麽時候也如花姑這般,給我尋個姐夫來?”
說罷娆璃便垂下眼眸,亦是看那娆畫的目光攜有責意,也不想看她的臉色,又怕她猜忌。
娆璃自要裝作若無其事了,如若娆畫知曉她又去尋那餘飛泉複仇,她又免不了要挨她一頓訓。
娆畫隻輕哼一聲,一斂眼簾而過,半響才道:“我要是尋了個姐夫來,日後誰管你?”
水無痕滞眸一怔,這才意識到這倆姐妹情況不對,他且又不好意思插手,且就自顧擡起酒杯,飲空而下。
“姐姐真會說笑,姐姐若能夠幸福,妹妹便覺得幸福了。”娆璃綻笑道,斂過眉簾,方緩淡下面上的笑意,片刻再道:“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姑娘了。”說罷她一挑眉頭,輕輕一撇,再與那娆畫對視一番。
娆畫無奈地搖搖頭,緊合眼眸而過,她且是爲這娆璃操了不少的心。
“這幾日,你都去哪了?”娆畫深歎一口氣,方又複言向她詢道。
“還能去哪?如往日一般浪迹天涯呗,哪好玩往哪去。”娆璃輕笑而過,片刻方回聲道,臨眉一斂生浮雲。
她此言一落,那娆畫便急言一出:“别騙我了,我知道你想幹什麽。”
讓娆璃措手不及,她心裏一愣,又故作鎮定的模樣,隻輕哼一聲,别過頭向那娆畫緩聲道:“騙你做什麽?你以爲我願意與你一般,整日待在這個如地獄一般的人世?”
說罷她疾疾轉過頭去,面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那水無痕早已孤心自愣,手裏的杯子也随之落下,再悄悄地拾了一塊盤裏的糕點,緩緩入口,又微低了眼眸,且是怕被這倆姐妹誤傷到。
娆畫輕笑一聲,緩緩地搖着頭,半響才道:“你想殺他,我勸你不要自投羅網。”她一語道破,讓那娆璃心中一怔,變了臉色。
“我不傻。”娆璃又故作鎮定,輕聲一道,面上仍是無謂的模樣。
“你已經傻過一回,你要我如何放心?”娆畫搖頭道,肅面如初,鎮聲臨耳。
此言讓那娆璃輕哼一笑,隻漫聲道過:“是你傻,我本可以要了他的命,你卻以命相抵,如下又來怪我?”她憤色紛臨,眸中怒氣漸出。
“我本就告訴過你,不要管我與他的事!”娆畫昂聲一落,肅眸一振,臨威八風。
臨空的塵氣好似摒臨而止,隻餘那半空中的灰塵。
“可他差點要了你的命!”娆璃嘶吼一聲,咬牙而過,嘴唇随之一抖。
水無痕虎軀一震,睜睨大了眼眸惶恐地看着她們,手中的糕點不由得跟着掉了下去,那手便止在了半空中。
娆畫摒心凝氣,忍着咬了咬牙,緊合雙眸而上,半響方緩聲道:“那是我自願救他的。”
她面部抽搐幾番,半響才睜開眼來。
娆璃憐心憂切,她不可置信地搖着頭,盈眸攜雨,好似吟風作響。
“我本就勸過你,莫要與此人在一起,你偏不聽,到頭來傷的隻是你自己!他可曾在乎過你?”娆璃揚聲一落,言如質問,臨手往那桌上狠狠一敲,面上的青筋忽起。
娆畫深揚了一口氣,緊眸合上,顫聲道:“我愛過他。”說罷睜開了眼眸來,再緩緩咽了口唾沫。
那水無痕靈心一動,如下的場面他實在不願再看下去,便臨眼一眨,繁星一閃,騰霧而去,方越出了那牆門。
臨前他探了那娆畫與娆璃一眼,見她們仍怒目相對,無奈,他隻得去尋那雨上花。
屋中氣氛愈發沉凝,如下隻剩那娆畫與娆璃二人。
“你愛過他?”娆璃臨眉一皺,細細地思考娆畫所道的這句話。她一斂眼簾,半響再詢道:“那現在…你還愛他麽?”她颦蹙起的娥眉愈發深昂,嘴唇跟着一抖,很怕那娆畫的回答再傷了她。
“不愛。”娆畫果斷答道,說罷緊合雙眸而過,再緩緩睜開。
“那你爲何不讓我殺了他?”娆璃憤目又出,那娆畫的回答讓她緩了緩心神,到底是稍放心了。
她且就是怕那娆畫整日挂念他,永遠沉浸在曾日那段她自認爲美好的日子裏。
可如下娆畫的回答又不得不讓她感到懷疑。
因爲娆畫以命相抵,方救了那餘飛泉一命。而如下卻說不愛他了,真是荒唐。
娆畫語聲未出,那娆璃便又搶言而道:“你如若真不愛他了,那便讓我去取了他的性命,以報他負你、傷你之仇!”她怒聲一出,讓那娆畫心裏冷冷一怔。
此言一落,那娆璃便要扶膝而起,忽聞那娆畫昂聲振落:“站住!”
娆璃心裏一愣,垂下眼眸,皺眉道:“你不是不愛他了麽?”緩緩屈膝而下,便又再坐了下去。
“正是不愛他,所以我才不願糾結過去的事。”娆畫沉心一落,再緩聲道過,面上隻留一抹孤色。
娆璃不信,又冷哼一聲,綻言道:“你就是心裏還有他,所以才千方百計地阻止我去殺他!”說罷,娆璃近面而去,目光映出的森冷讓那娆畫不絕寒瀝。
“姐姐,你爲何會如此愛他…”娆璃顫抖着聲音道,盈眸澄澈,目含微光。
娆畫沉勉自抑,合眸一過,方回聲道:“那隻是從前。”她堅聲一落,卻并沒有讓那娆璃信服。
“從前?”娆璃冷笑道,“他那麽傷你,你卻像個傻子一樣包庇他,姐姐怎會變得如此可憐?”說罷,娆璃蹙眉而起,口中吟笑紛出,冷聲漠氣,讓人不覺陰冷。
“随你怎麽說,總之,你莫要再去尋死。你鬥不過他的。”娆畫緩聲淡氣,片刻又擡聲道。
不禁覺得心下一陣苦痛,忽而壓得她心裏透不過氣來。
娆璃面上方才的笑意已是蕩然無存,如下隻餘孤眸漠色,眸中透出無盡的戾色與殺氣。半響,她方冷聲冷氣地道:“他現在有傷,自是我滅他的最好時機。”
“廉生觀那麽多人,你真想去送死!”娆畫怒聲一振,擡手緊緊攥住那娆璃的肩膀。
“我自有辦法。”娆璃堅聲道,再深呼一口氣。
忽而聞那身後推門聲一落,方傳來那雨上花的聲音:“你們吵夠了沒有…”她跨門而入,身後随着的是那水無痕。
娆畫與娆璃頓然默聲不響,隻面透孤色地垂着眼眸,自顧忍氣吞聲。
雨上花同那水無痕緩緩走來,撫膝而坐,再各自探了她們一眼。
“你們吵什麽呢?”雨上花皺起眉頭,疾眸一撇,再緩聲一詢。
“好你個水無痕,通風報信?”娆畫孤眸往那水無痕一撇而去,再低聲抛去。
水無痕滞眸一愣,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自顧低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