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讓荞兒臨近了府門口,正張頭望着那門口處,兩小厮門衛如石塑一般屹立不動。又回過頭來一探府裏景狀,如下人影如空,便讓她心裏一喜,嘴角咧過方轉過身向那府門走去。
忽覺着身旁有人影閃過,塑在門口的門衛這才晃過神來,二人齊手将足跨府門的荞兒攔下,讓荞兒驚了臉色。
“做什麽!”荞兒忽而反斥道,竟是理直氣壯。
讓倆門衛驚詫,這該是他們詢問她才是。
“将軍吩咐了,不讓府内人随便進出,如下不是正當時節。”一門衛好聲好氣道,面攜笑意,再落手示意讓其回了步伐去。
可那荞兒偏不,擡足落手就又是向前跨了幾步而去,散口再道了一句:“我有要緊事,容不得推遲。”說罷還是不肯回步。
倆門衛趕緊随了她的步伐追上去,過手又将她攔了回去。
方讓荞兒失了容色,狠狠地瞪了他們兩眼,忽而一擡眼簾,似乎想出了什麽主意。片刻便緊聲道:“魅兒小姐讓我出府采購一趟,她最愛吃的蓮蓉酥沒了,如下來不及做,而她又心念其味,便是容不得緩步推辭的了。”
她倒是義正言辭,讓這倆門衛聽了緊皺眉梢,像是有那麽一絲道理一般。
“魅兒小姐愛吃蓮蓉酥?”其中一門衛擡眸随口一詢,那像是質疑的眼神讓荞兒失了分寸,忽而緊張起來。
既然已落口而出,便再收不回來,那就一鼓作氣。
“是!”荞兒鄭重道,擡首挺胸而起,說罷正要往前走去。
倆門衛思緒回索不來,正要邁步而去,忽而身後一聲振響落下:“誰說我喜歡吃蓮蓉酥了?”
讓府前三人慌了神色,荞兒悚心如石,定心而立,擡眸直上,身子随着顫抖片刻。
趕緊回過頭來,知道是那魅兒小姐來了,此刻便愈發地慌張。
方才自己誇下的海口如下怎般圓回去?便抓緊撓着思緒,垂首而止。
“小姐。”倆門衛敬聲落道。
蘇魅兒自是知道這荞兒在打什麽鬼主意,想她如此勤快地要往府外去,自是有什麽要緊事發生。
這荞兒她們三人正覺得此刻是出門報信的最佳時刻,不想,其實她們的事早已被雲靈她們發覺。
許是聰明人被聰明誤。任誰皆有失策的時候。
“是荞兒啊?”蘇魅兒漫言道,再裹了笑意緩緩走來,面上自是攜了一絲得意。
雲靈她們早已猜到,這蘇霖不在之時,便是她們這三細作膽大妄爲之時。知道她們定會找時機去向那霍皖報信,未曾想竟如此着急。
如下讓蘇魅兒逮了個正着,這下有機會趕她們出府了。
不過,該如何連同那在府裏的芮裳和芮秋一齊趕出去呢?蘇魅兒正耍着鬼主意。
“魅兒小姐。”荞兒故作鎮定道,并不敢擡頭看着蘇魅兒。
蘇魅兒哼聲一笑,瞥眼詢道:“你方才說我喜歡吃蓮蓉酥?”邊道着邊轉過頭去詢那門衛:“是這樣麽?”
“奴婢……”荞兒顫聲不止,門衛随聲應道:“方才這荞兒……是如此說過的。”
蘇魅兒伸了頭去,轉圓了眼眸,近了那荞兒的臉,再細聲道:“本小姐怎麽從不知道,我自己喜歡吃蓮蓉酥呀?”
荞兒像是百口莫辯,如下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隻顧低着頭。
“你這麽勤快地想出府,是想去做什麽?”蘇魅兒緊了聲向荞兒詢問道,雙手并在後腰,倒是嚴肅。
荞兒惶恐,隻匆匆道:“奴婢有要緊事。”
“有何要緊之事得撒謊?”蘇魅兒并不給她還口之機,迅速抓緊機會反斥道:“你若不是心虛,隻需找我同道一聲,本小姐便可放你出府,何需如此鬼鬼祟祟?”
蘇魅兒口氣愈大,惹了府裏人紛紛圍了過來。
“奴婢治錯……”荞兒隻能故作屈身而下,顫聲泣道。
聞身後動靜大了,便攜了荞兒入了府去,可不想在這府門口丢自家的臉。
月兒側目一撇,近了那雲靈的耳朵道:“姐姐,看來她們很是着急。”顔笑如常,似春沐之光。
雲靈嘴角輕斂,隻雲淡風輕一句:“走罷,去瞧瞧。”
府裏人皆圍到了那正廳前院,紛紛耳聲議論這荞兒究竟犯了何錯。
蘇魅兒肅面如常,雙手仍并在後腰,那荞兒雙漆下地,像是在被拷問一般。
如下那蘇魅兒正心中暗喜,正好引了如此多的人來,便要将這荞兒名正言順地趕出府去,好不落人口舌。
“說,你到底是什麽人!”蘇魅兒一聲斥下,五轟振落。
這嚴落八方,讓身旁的婢女小厮皆被吓了一跳,從不見魅兒小姐如此威嚴,平日裏也皆是與這仆人打打鬧鬧,從不見她此般斥責仆人,看來這荞兒是真惹怒她了。
“魅兒小姐……奴婢真的沒有非分之想,奴婢隻是想出府一趟,有要緊事要向家裏人告知。”荞兒思索了一陣子,終于想出了借口,便匆言而道。
“方才我道過了的話我可不想再道一遍。”蘇魅兒面目一張,狠色一落。
臨近了的雲靈與月兒正在不遠處看戲,月兒亦是笑得正機靈。
“我倒要看看,這魅兒如何将她們趕出府去。”月兒言笑幾聲,像是不信這蘇魅兒有何過人之法能将她們三人一趕而去。
如下也隻是逮到了荞兒一人,另二人還未見身影,且不會是躲起來了罷。
“小姐……奴婢真的沒有!”荞兒忙着磕頭,泣聲如苦,倒是惹了旁人憐惜。
“本小姐道了,如若真是家中有要緊之事,且與本小姐道過一聲便可放你出府。這是府裏衆人皆知的道理,你入府這麽久可不會不知道?”蘇魅兒漫口如河,說罷再掃視四周,想尋另二人的蹤影。
終于,從那人縫當中瞧見了芮秋和芮裳,她們正如常人一般在另旁看戲,倒是不見神色慌張。
蘇魅兒眼眸一轉,嘴角輕微一揚,片刻落聲道:“既然你不肯說,那我便隻好将你趕出府去!”
荞兒如此一聽,急急擡起頭來,匆聲如雨:“不不不!求小姐開恩!小姐開恩……”
朝這荞兒輕探了一眼,再偷偷地一瞥另旁處那芮秋和芮裳,回眸而來,落口而道:“開恩?你且吐了實話來,本小姐方能開恩留你。”
芮秋開始緊張起來,便向芮裳耳言輕道:“姐姐……這如何是好?”
二人面上稍露了一絲緊色,但旁人從無察覺。片刻之後便故作常人一般,心緊神不緊。
“噓……”芮裳噓聲道,隻搖了搖頭,擰眉一定,亦是不敢打草驚蛇,免得再遭了旁人懷疑。
“本小姐記得,你是從那霍府裏出來的。”蘇魅兒開門見山,直言一道。
此言讓那荞兒、芮裳和芮秋心中狠狠一怔。另旁的府裏人也皆緊起神色來,他們可都知道那霍府老爺和自家将軍可是不和睦。
自那霍府獻了這三人來,雖然蘇府并未發生何不尋常之事,倒也沒人去懷疑她們這三人有鬼。
如下被這蘇魅兒一警醒,倒是多了些心眼。
可她們三人在這府中也算老實之人,便有府裏人替她們說話了。
“是……”荞兒片刻回道,匆聲如影。
“那是不是與那霍府有關?”蘇魅兒直聲一詢,雙目緊盯着那荞兒。
荞兒眼神忽離,又時而堅定。如下也隻是在施苦肉計罷了。
“不……不……絕不與那霍府有關!”荞兒定聲道,她好似情緒激漲,言聲不盡:“荞兒自從入了蘇府,這蘇府上下對荞兒的好,荞兒永生難忘。而霍府隻是荞兒的前身之家罷了,如下荞兒是蘇府的人,便不會念着霍府了。”
言聲落畢,她又急急地磕了磕頭,磕聲齊發,倒是誠懇得很。如下更是愈多人爲她說話了。
月兒靈眸一瞪,嘴角的心意消散了去,再晃聲道:“她倒是會說話。”
雲靈忽聲作歎道:“這世上許多人皆逃不了苦肉計。”說罷隻是微微一笑。
蘇魅兒心下一緊,這下可不太好。便攥緊了心緒,她怎可以放棄。早就不該留她們三人在這府裏,明知道她們是對家霍府的人,如若在彌留,日後可不定要出什麽事。
她們安分也就罷了,可如下她們可不再安分了。蘇魅兒警心其意,她不能再留她們。
“罷了!”蘇魅兒昂聲一落,忽而讓那荞兒松了一口氣。
另旁的芮裳和芮秋就要随着緩歎其氣,不想,那蘇魅兒點名道:“芮裳芮秋可在?”
可謂猝不及防,言聲一落,讓這兩人狠地一怔,落足也跟着抖三抖。身旁的人皆随了眼眸向她們看去。
垂首而下的荞兒意識到事情的危急時刻,隻得咽了咽唾沫,咬咬牙,擡頭而起。
“奴婢在……”芮裳、芮秋二人趕緊應聲道,落步而出,垂首而下,二人故作鎮定之身,實則心下顫而不已。
“你們是同這荞兒一齊從霍府來的,你們可知道這荞兒有何秘密?”蘇魅兒緩聲落道,斂眉一定,款款落步向前。
讓芮裳和芮秋二人相望一眼,隻齊齊搖頭而過,便齊聲應之道:“奴婢不知。”
蘇魅兒長歎一聲,隻歎言:“早知道,就不該讓哥哥留你們了,真是讓人心煩!”